海牙體育場內人聲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裁判身上。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判斷，但在海牙隊的強烈抗議下，主裁判還是決定去找VAR評評理。
趁著主裁判回看視頻的時候，場邊的兩位教頭已經快要上演全武行。
「蘭科維奇，你TM是足球教練還是格鬥教練？你的球員是來踢球的嗎？」
「閉嘴吧拜斯，一場比賽判我3個點球，這主裁判是你親爹嗎？」
「放屁！你說說哪個點球有問題？別忘了你的門將還逃了一張紅牌呢！」
眼看兩邊的主教練開始罵街，第四官員連忙堵在中間，示意雙方冷靜下來。
「吁！」
此時主裁判已經看完VAR，轉頭跑回場內。
這次他沒有半分猶豫，而是堅定的將手指向了點球點。
巨大的噓聲隨之響起，不少海牙球迷血氣上涌，大聲問候著裁判的家人。
方凡顧不上理會那些吵鬧的噪音，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右腿上。
這一場下來，這條可憐的右腿已經結結實實挨了海牙隊十幾次黑腳。
他試著轉動了一下右腳踝，發覺那裡的肌肉已經出現了腫脹的態勢。
「別是受傷了吧......」
方凡暗自思忖著，卻愣是沒敢在他人面前顯露一絲一毫的異樣。
現在最重要的，是罰點得分。
他抱起身邊的皮球，輕輕放置在點球點上。
「嘿，夥計，好像這個球該輪我罰了吧。」
方凡剛剛直起腰來，就發覺一雙大手拍到了自己背上。
他一轉頭，球隊的第二點球手約斯騰正擠眉弄眼地朝他壞笑。
方凡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哭喪著臉露出了祈求的表情。
「約斯騰，拜託了，你就讓我......」
「好了，不要說了，你剛才和倫德奎斯特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約斯騰兩手一攤，打斷了方凡的發言。
「我沒別的要求，但你之前答應倫德奎斯特的兩倍進球獎金.......」
「給你，都給你！」
方凡大喜過望，急忙連推帶扯地把約斯騰轟出禁區，生怕這哥們臨陣反悔。
「呼。」
再次站到點球點前，方凡心潮翻湧。
此時，爆種了一整場的海牙門將科普曼斯也站到了門線前。
方凡眉頭微蹙，他清楚自己必須罰進這個點球，否則全隊的努力都將付之東流。
可自己又該如何擊敗越戰越勇的科普曼斯呢？
忽然，方凡腦中靈光一現，他確信自己找到了科普曼斯的死穴。
看著方凡胸有成竹的神情，科普曼斯心中有些忐忑，因為他對方凡的罰點球習慣一無所知。
他原本以為是約斯騰來主罰這個點球，專程跑去查看了飲料瓶上的小抄，一轉頭卻看到約斯騰被方凡推出了禁區。
這下麻煩了。
這哥們是喜歡發力爆抽還是往兩個下角輕推？
是喜歡打左路還是打右路？
科普曼斯唯一能確定的，是方凡應該會用左腳主罰。
但就在5秒鐘後，他眼睜睜看著方凡退到了皮球左側，科普曼斯的大腦開始宕機了。
不對啊，這明顯是右腳球員的罰球姿勢啊？
其實，方凡執意要拿右腳主罰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的右腿已經出現了明顯酸痛，為了提高射門的穩定性，只能用左腿做支撐了。
「嘿，小子，你信不信我能.......」
「猜中我往哪踢是吧？我信。」
「.......」
科普曼斯剛想開啟心理戰術，卻被方凡一句話打斷了施法。
「不是，他怎麼能說他信呢？」
科普曼斯的大腦繼續陷入宕機狀態。
對面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踢不進的，小子，連你奶奶.......」
「沒事，我奶奶不看球。你要實在是喜歡研究別人奶奶，我可以免費讓我媽收你當個干孫子。」
科普曼斯眼睛瞪得滾圓，他沒想到自己一個荷蘭人，居然被一個黃皮膚老外用荷蘭語教訓得啞口無言。
「吁！」
主裁判發出一聲哨響，方凡開始起身助跑。
俯身，助跑，射門！
科普曼斯隨著方凡的腳步騰空而起，他拼命向球門的右側撲去，卻發現皮球飛行的軌跡似曾相識。
「唔！」
在全場球迷的驚嘆聲中，皮球劃出一道如勺子長柄般的高弧線，飛到最高點後，又慢慢墜向球門中路。
正當科普曼斯想要拼命扭回身體的時候，皮球已優雅地越過門線，鑽進了球網之中。
「什麼？又是勺子點球？！」
科普曼斯癱坐在地上，用雙手懊惱地揉搓著自己的面龐。
他萬萬沒想到，在倫德奎斯特出盡洋相的背景下，方凡竟敢用相同的方式故技重施！
一向在心理戰術上自命不凡的科普曼斯直接破防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次心理較量中，徹徹底底輸給了對面這個18歲的毛頭小子。
此時，全場都安靜了下來，海牙隊的球迷們個個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再也提不起精神。
他們已經陪著球隊堅守到了最後一關，但最終還是沒能守住一場平局。
看台的東南角則是一片歡呼雀躍，幾百名遠征而來的格羅寧根球迷正在縱情歡歌。
在罰入這個關鍵點球後，腎上腺素驅使著方凡第一時間衝到了客隊球迷看台下，兌現了與小凱的約定。
只見方凡背起右手，踩穩馬步，如一位武術宗師般緩慢伸出了左臂，朝前勾手。
「哇，這不是Jackie chan的經典動作嗎！」
無數的閃光燈朝著方凡的方向亮起，看台上的格羅寧根球迷們更加瘋狂。
「方！這裡！你太棒啦！」
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方凡下意識扭頭望向看台的最前排，竟發現了一張難以忘懷的天使面容。
「威.....威廉明娜？」
方凡直接呆愣在原地。
只見威廉明娜身著格羅寧根隊的綠白色主場球衣，朝著方凡的方向奮力揮舞著手臂。
她的妝容比直播採訪那天素雅了不少，反倒露出了一絲平易近人的美。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威廉明娜身上那件球衣似乎寬大了一些。
她選擇將球衣束進了牛仔褲里，方便將自己的纖細腰肢更加直觀地展現出來。
方凡定睛望去，威廉明娜竟向自己送出了一個飛吻，接著轉過身來露出球衣的背面，赫然寫著「Fang 29」。
方凡臉色一紅，正不知該怎麼回應，一眾隊友們已經衝上前來向他獻出擁抱。
在剩餘的比賽時間裡，拜斯果斷將有些一瘸一拐的方凡從場上換了下來，轉而派上了一名防守型中場。
除此之外，范辛圖姆與板倉滉也在海牙隊的暴力侵犯下，出現了一些傷情。
隊醫第一時間上前對方凡的右腿及腳踝進行了快速評估，好在問題並沒有很嚴重。
在讓隊醫使用過冷噴劑後，坐上替補席的方凡如釋重負，他終於可以安心與腦海里的系統討價還價了。
「嘀！檢測到宿主在荷甲第二輪比賽中打入一粒進球，現將1個技能點實時發放給您。」
「等等，為啥只有1個技能點，這可是我職業生涯打入的第一粒點球，你不觸發個什麼里程碑獎勵嗎？」
「嘀，抱歉，本系統設置的個人里程碑任務中並無此條專屬獎勵。」
「......」
方凡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現在已經徹底放棄了幻想。
這系統看似是用人話進行交流，實則上卻是一個毫無人性的冰冷程序，不存在一絲可以商量與求情的可能。
正當方凡打開技能點面板的時候，他感到一隻手正在搖晃著自己的左臂。
他睜開眼睛，卻發現倫德奎斯特已經不聲不響地坐到了他的身邊。
「方，你剛才......為什麼也選擇用勺子點球？」
方凡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些發蒙，他舔了舔上唇，卻發現倫德奎斯特的神情十分嚴肅。
「呃.....當然是......其實我沒想那麼多.......」
「我就是覺得.......對面那小子太猖狂了，所以想用同樣的方式.....嗯......替你出口氣。」
此話一出，連方凡都有些驚奇，現在自己隨機應變的功力是越來越純熟了。
在方凡的設想里，科普曼斯大概率不會繼續留在原地，而是像往常一樣提前選邊撲救。
事實也證明，方凡確實賭對了。
但在倫德奎斯特的眼裡，方凡的勺子點球卻是替自己狠狠報了對手的羞辱之仇。
「謝謝你，夥計！謝謝！」
一想到自己此前曾粗暴地對待過方凡，倫德奎斯特的心裡就十分過意不去。
他起身擁抱了一下方凡，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處，轉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方凡見狀，不由得吐了吐舌頭，滿臉都是心虛之色。
沒辦法，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這種既有利於自己，又能愉悅他人的好事，一定要當仁不讓地去做。
「方，幹得真漂亮！不過我有些納悶，你到底哪只腳是逆足？」
老將范辛圖姆在接受完冰敷後，也一屁股坐到了方凡的身邊，邊喝水邊開口閒聊道。
「呃，我沒有逆足。」
聽到方凡這般凡爾賽的回答，范辛圖姆忍不住嗆了一口水。
確實，方凡的左右腳天生就比較均衡，但他從小到大還是習慣用右腳處理球，這也是他一開始被安排在右邊後衛上的原因之一。
可自從被諸神黃昏系統綁定後，方凡驚奇地發覺，自己的左腳更加靈活起來。
他曾經問過系統，而系統的解釋是宿主受到了傳奇球星羈絆的影響，會產生一些與傳奇球星個人特徵高度相似的副作用。
方凡十分驚喜。
若自己的左腳能和羅本一樣靈活，這簡直是命運的饋贈，哪裡是什麼副作用？
直到有一天方凡睡醒後，發覺18歲的自己居然開始掉頭髮了，這才明白了副作用的可怕之處。
「吁！吁！吁——」
終場哨響起，比賽結束了。
格羅寧根憑藉方凡的點射，在客場1-0驚險拿下了ADO海牙。
憤怒的拜斯直接拒絕了蘭科維奇的握手邀請，轉而十分不滿地大聲抱怨著。
「帶你的人回深山老林里伐木頭去吧，不要侮辱足球這項運動！」
眼看拜斯又要爆發，一群人趕忙把拜斯拖回了通道里。
此時，方凡正眼巴巴地望向轉播商搭建起的臨時背景台。
自己三次造點，還打入了唯一的制勝球，這全場最佳應該沒跑了吧？
正當方凡沉浸在幻想中時，卻看到工作人員上前攔住了面色頹然的科普曼斯。
一番交流過後，科普曼斯重新變得神采飛揚了起來。
「沒毛病，今天我擋住了格羅寧根的9次射正，還撲出1個點球，全場最佳當然是實至名歸。」
方凡：「？？？」
眼見沒人來找自己，方凡只好兩手一攤，起身隨隊友們往通道處走去。
可沒等方凡走入通道兩步，卻發現隊友們紛紛轉過頭來對自己起鬨。
「方，打起精神！你的頭號粉絲來了！」
「哇，小子！你可真TM艷福不淺啊！」
「媽的，我早就說這孩子背地裡肯定和那女人有一腿，你們還不信！」
方凡十分納悶地回應道：「喂，你們在說什麼啊？我根本聽不懂！」
走在最前列的隊長帕特把嘴一撇：「呵，這小子還在這裝！」
帕特說完便向身後的隊友們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靠右行進，把方凡左側的視線讓了出來。
「威廉明娜？」
方凡抬眼望去，一道靚麗的身影正靜靜等待在那裡。
「嘿——」
隊友們開始又跳又唱地圍著方凡起鬨。
「都在外面吵什麼？還不趕快回來準備尿檢！」
客隊更衣室的門猛然打開，拜斯的頭伸了出來，大聲招呼著自己的弟子們。
帕特嘿嘿一笑，拍了拍方凡的肩膀，轉頭便帶著隊友們鑽進了更衣室。
眼看大家都已離去，方凡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總不能一言不發，就把人家女孩一個人晾在外邊吧？
他只是想了一瞬，便向前迎向了威廉明娜的身影。
「威廉明娜，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今天我休假，是ESPN的同事帶我進來的。」
威廉明娜又露出了她那標誌性的迷人微笑，讓方凡的臉頰都有些發熱。
「額，沒想到你也是格羅寧根球迷……」
「什麼呀？我可是土生土長的海牙人！」
方凡微微一怔，低頭看向威廉明娜身上的綠白色球衣。
「那你怎麼穿……」
「哼，當然是為了來支持你呀！」
威廉明娜露出了嗔怪的神情，淡粉色的嘴唇都微微撅了起來。
「呃……謝謝！」
方凡伸手撓了撓後腦，臉上的羞紅都蔓延到了脖子根。
「好啦，我就是來看看你。快去更衣室報到吧，我就不多耽誤你啦。」
威廉明娜說完，便一把拽起了方凡的右手，將一個小紙條塞到了方凡的掌心裡。
看著威廉明娜的婀娜背影，方凡的心止不住地狂跳。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條，上面赫然寫著一串電話號碼，背面則是寫了一行漂亮的小字。
「記得加我的WhatsApp哦。」
方凡趕忙收起了字條，轉頭走進了更衣室。
今天的拜斯並沒有誇讚球隊，余怒未消的他反倒對弟子們沒有取得運動戰進球的事感到十分不滿。
方凡坐在座位上，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腦子裡全是威廉明娜的微笑。
「嗡！」
手心處傳來一陣震動聲，方凡低頭看向手機屏幕，威廉明娜已經向他發出了第一條網聊消息。
威廉明娜:「方，祝賀你！我真喜歡那記迷人的勺子點球！」
方凡:「謝謝！可惜全場最佳球員並不是我。」
威廉明娜:「那是他們沒眼光！在我心中，你就是本場的最佳球員！」
方凡:「謝謝你這樣講！」
「嗡！」
對方發來了一張自拍，自拍里的威廉明娜正對著鏡頭嘟嘴，背景是方凡在客場球迷看台下被隊友們擁抱的畫面。
方凡仔細放大圖片，發現自己的臉都被尤爾根·拉森的熊抱壓變了形。
方凡:「天哪，這照片裡的我也太狼狽了。」
威廉明娜:「……」
威廉明娜:「我以為你會誇我好看的。」
方凡:「額，你不是一向都很好看嗎？」
威廉明娜:「嘻嘻，很榮幸得到全場最佳球員的讚揚！」
正當方凡聊得火熱時，一個紙團突然砸到了他的腦袋上。
「方！你在對著褲襠傻笑什麼呢？我剛才問你的話聽到了沒有？」
方凡慌忙抬起了頭，發現拜斯正在遠處一臉嚴肅地望著他。
隊友們發出一陣鬨笑，他們用腳後跟想也知道，方凡必然是在和威廉明娜你儂我儂。
「教練，我……我……」
「結巴什麼？我問你右腿的感覺如何了？一會兒需不需要讓隊醫再處理一下？」
方凡恍然大悟地動了動右腿，發覺酸痛感已漸漸褪去，腳踝上雖有些腫脹，但疼痛感也緩解了不少。
「額，我感覺……」
「嗡！」
方凡剛要說話，卻發覺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他下意識低頭一看，發現威廉明娜又發來了一條信息。
「可以不回格羅寧根嗎？我想帶你在海牙轉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