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樓下傳來雜亂的聲響，威廉明娜趕忙起身衝出房間，打開了樓梯間的燈。
只見方凡狼狽地趴在樓梯底部，顯然是慌忙中一腳踏空摔了下去。
看著方凡齜牙咧嘴的模樣，威廉明娜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剛想下去扶起方凡，卻看到方凡迅速爬起身來，飛也似地逃出了自己的家門。
「砰！」
聽到大門被重重地關上，威廉明娜的心反而慌亂了。
她迅速返回二樓，打開窗台張望。
借著路燈的柔光，一道身影正有些一瘸一拐地向街口走去，一個轉身便消失在威廉明娜的視野里。
當方凡的身影消失那一刻，威廉明娜以為自己會像預想之中那樣，迅速平靜下來。
但這次，她的心裡空落落的。
她轉身看向空蕩的閨房，又發覺自己的心裡突然滿滿當當。
「我這是……怎麼了？」
正當威廉明娜喃喃自語時，樓下挎包內的手機卻叮咚叮咚地響個不停。
威廉明娜如同被驚醒一般，快步衝下樓去，如獲至寶般掏出了手機。
淡淡的微光亮起，上面顯示著威廉明娜的WhatsApp收到了十幾條最新消息。
那些微光如一根火柴般照亮了威廉明娜的心，可當她點開那些消息時，欣喜的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在那一連串消息的頂端，並沒有寫著威廉明娜心心念念的那個名字，而是一個叫「名人周刊」的傢伙。
令人驚訝的是，名人周刊發送的圖片消息里，卻全是威廉明娜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威廉明娜點開了大圖，發現名人周刊在門外記錄了方凡進入和逃出自己家的全過程。
沒等威廉明娜回復，就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威廉明娜心中一顫，猶豫了片刻，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什麼情況？我都準備收工了，怎麼那小子又從你家跑出來了？」
「呃……蘇珊，我就不跟你解釋那麼多了。」
「哈哈哈，不會是那小子不行吧？」
「你瞎說什麼呢？這是東方人骨子裡的含蓄與克制，你懂嗎？」
「呦呦呦，怎麼破天荒地替人家說起話來了？我說姐妹，你不會是動了真感情了吧？」
「蘇珊，別說那麼多了，我只有一個要求，這些照片我……我不打算發了。」
「什麼？別逗了姐妹！我連周刊頭版都留好了，如果突然不發的話，老闆會掐死我的！」
「蘇珊，我不是那個意思，實在不行我自己花錢買回這些照片可以嗎？」
「好啦好啦，你就別有這麼多心理負擔了，你要還像以前那樣老老實實搞業務，什麼時候才能大紅大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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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姐妹，你要相信我的眼光，這小子背靠華國市場，絕對是最好的炒作對象，你借著他的名頭，一定能壓過你的老對頭瑪莉絲卡。」
「抱歉蘇珊，我還是邁不過心裡這道坎，求求你，不要發這些照片了，你開什麼條件都可以。」
「條件？除非你能在一夜之間給我更勁爆的名人八卦。」
「……」
「怎麼？啞巴了？那就按我制定的計劃來，只要你能豁得出去，我包你成為全荷蘭最具話題度的美女主播！」
「不行，蘇珊，刪掉那些照片吧，就當我從來也沒和你說過今天這樁事。」
「切，威廉明娜，你以為你是誰？如果不能合作的話，我不介意做你的敵人，試問哪個名人不怕我們名人周刊？」
「蘇珊，求你了，我……」
「嘟嘟嘟……」
電話被突然掛斷，威廉明娜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來。
她不甘心地再次回撥電話，卻總是傳來關機的忙音。
威廉明娜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她清楚，一切的事情，都將按原計劃不可預料地發展下去了。
就在威廉明娜懊悔的同時，方凡也意識到自己惹上了大麻煩。
離開威廉明娜家後，他原本打算先回旅店睡上一晚。
可每邁出一步，右腳踝處傳來的疼痛感就愈發清晰。
借著昏暗的路燈，方凡低頭望去，發現原本只有輕微腫脹的腳踝，此時已出現了幾分青紫之色。
這下壞了......
方凡心頭猛然一緊。
剛才正是因為右腳踩空，自己才連滾帶爬地摔下樓梯。
要不是提前戴上了軟加壓護踝，後果不堪設想。
恍惚間，方凡想起了拜斯的叮囑，趕忙掏出手機撥通了首席隊醫路易斯的電話。
「餵......哪位啊？」
「方？你這混小子，我剛睡下就被你吵醒了！」
「不是，什麼叫你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上帝呀，你趕緊想辦法回格羅寧根，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掛斷電話後，方凡點開通訊錄，對著拜斯的號碼抓耳撓腮。
猶豫再三後，他還是沒敢按下撥號鍵，生怕這位嚴師在電話里將他一頓臭罵。
最重要的是，方凡不知道該如何跟拜斯解釋。
從小到大，方凡都很少與別人分享自己的隱私，生怕人家會在背地裡笑話自己。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上面的時鐘清晰地顯示著「2時17分」。
這個時候想回格羅寧根，唯一的選擇就只有網約車了。
方凡定了定神，趕忙從手機上將旅店退訂，轉頭又打開了Uber。
十分鐘後，一輛黃色網約車停到了方凡面前，他剛拉開後車門，就聽到駕駛位上傳來一聲怒喝。
「該死的，居然是你小子，趕緊滾下我的車！」
方凡聞言一愣，趕忙向里望去，才發現副駕上搭著一件海牙隊的主場球衣。
「司機先生，我.......」
「少廢話，滾蛋！」
方凡撓了撓頭，只能任由憤怒的網約車司機揚長而去......
凌晨2點50分，方凡終於搭上了返回格羅寧根的車程。
經過濱海大道時，他忍不住打開車窗，望了一眼遠處的席凡寧根海灘。
一盞盞路燈匆匆閃過，方凡臉上的光影也忽明忽暗了起來。
隨著汽車駛入一條人工隧道，方凡默默關上了車窗。
他將身體埋進后座里，仔細思考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可他越是認真去想，那股沉重的疲憊感就越強烈。
不知不覺間，方凡已然沉沉睡去，甚至還做起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
他夢到自己與威廉明娜被一個巨大而透明的氣泡所包裹，不斷在天空與海洋之間彈跳飛行。
正當他們要一起衝出地球的時候，裁判的終場哨卻轟然響起。
銳利的哨音化作一道聲波，直直刺穿了空中的氣泡，讓方凡從太空中狠狠跌落。
再次醒來時，方凡發覺自己正平躺在綠茵場上，球場內的所有球迷都在對著自己山呼海嘯。
他趕忙坐起身來，恍惚間卻看到主教練拜斯正笑著向他走來，手中還捧著一頂金光閃閃的王冠。
沒等方凡反應過來，那頂王冠就結結實實地戴在了方凡的頭上。
此時，球場中的歡呼聲更大了，國王方起身環視整個體育場，心中迸發著數不盡的暢快。
令方凡沒想到的是，球場的通道處竟然又閃出一道人影。
一身西裝革履的阿爾楊·羅本也面帶慈祥地向方凡走來，手中還捧著一支金靴樣式的獎盃。
在無數聚光燈的閃爍下，方凡萬分驚喜地接過那支金靴，並與自己的偶像兼恩師合影留念。
這時，方凡忽然意識到，威廉明娜不見了。
他頭頂王冠，手持金靴，發瘋似地在球場中四處尋覓，卻始終找不到威廉明娜的身影。
就在方凡絕望之時，他突然看到威廉明娜站在自家公寓二樓的窗台邊，興奮地對著自己招手。
這一刻，方凡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大聲呼喚著威廉明娜，讓她從二樓窗台跳下來，自己會伸手牢牢接住她。
威廉明娜欣然應允，正當那道倩影躍出窗台的那一刻，方凡身邊的手機卻是鈴聲大作。
夢境由此戛然而止，方凡真的醒了過來。
他茫然地甩了甩腦袋，發現窗外的夜色快要散去。
天邊已微微泛起了魚肚白，周圍的街景也變得越來越熟悉。
「呼，總算是回來了。」
方凡揉了揉眼睛，但還是感到有些頭昏腦漲。
他拿起手機一看，現在已經是凌晨5點10分，另外還有3個未接來電，全部是首席隊醫路易斯打來的。
方凡趕忙回撥過去，這才得知路易斯和他的助手已經在隊醫室內等了一夜。
下車後，方凡不敢耽誤片刻，迅速回到了歐羅堡訓練中心。
眼見球隊的天才少年平安歸來，年過五旬的老隊醫路易斯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他招呼著助手給方凡做了一個全身檢查，重點查看了右腳踝的傷情。
「方，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一個？」
「呃......好的？」
「好消息是，你小子運氣不錯，沒有因為摔下樓梯而造成其他部位的傷勢，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那壞的呢？」
「原本你只需要休息3-4天，但現在你的右腳踝傷情正式升級為輕度扭傷，估計要休戰1-2周。」
聞聽此言，方凡心中十分沮喪。
看來，自己是鐵定趕不上下輪聯賽了。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將隊醫室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路易斯的助手趕忙上前將門打開，發現主教練拜斯正面色鐵青地站在門外。
「該死的！天知道我昨晚為什麼會心軟，居然同意讓你留在海牙！」
「方，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是從樓梯上摔了一跤？哪裡的樓梯？」
「教練，我……我是在朋友家的樓梯上，不小心……踩空了。」
拜斯皺緊了眉頭，一臉狐疑地湊近了方凡的面龐，惹得方凡的神情愈發緊張。
「朋友家？你別是在紅燈區、賭場、夜店或者別的什麼TMD地方玩瘋了吧？」
「沒有沒有教練，我向您保證，我從未去過那些地方！」
聽到方凡極力否認，拜斯的面色稍微有所緩和。
「小子，我見過很多隕落的天才球員」。
「違禁品、賭博、酒精、女色，都是他們走向墮落的根源。」
「你的職業生涯剛剛起步，如果不想步那些隕落者的後塵，就必須學會對自己負責！對球隊負責！」
「下周我們就要去客場對付特溫特了，我的戰術全是圍繞你制定的，現在該怎麼辦？」
方凡慚愧地低下了頭，他知道格羅寧根與特溫特之間有很深的歷史宿怨，這一戰在球迷心裡的分量很重。
拜斯拍了拍方凡的肩膀，語氣再次嚴肅起來。
「方，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沒有沾染那些東西吧？」
方凡張了張口，卻始終沒好意思說出他和威廉明娜的故事。
雖然方凡對威廉明娜很有感覺，但自己並沒有與其發生關係，應該也不算是沉淪女色吧。
萬一讓那幫隊裡的老大哥們知道自己臨陣脫逃，甚至還把腳踝摔傷了，一定會把這事當笑話傳上好幾年。
最重要的是，這事一旦傳出去，鬧不好還會影響到威廉明娜的聲譽......
想到這裡，方凡違心地點了點頭，拜斯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那就好，如果讓我發現你在外面沾染惡習，你就給我滾回預備隊去！」
「這幾天你哪也不准去！給我好好留在隊內康復，下下周我們要在主場踢阿賈克斯，大夥還都指望你呢！」
「我明白，教練，我一定好好康復，儘快復出！」
拜斯嘆了口氣，帶著一臉愁容離開了隊醫室，路易斯也重新為方凡的腳踝換上了一副更加堅硬的護具。
當方凡回到宿舍時，一輪朝陽已在天邊冉冉升起。
巧的是，昨晚板倉滉也沒在宿舍過夜。
方凡看了一眼空空蕩蕩的房間，沉重的倦意再次襲來。
他慢悠悠地脫下衣服，小心地將帶著護踝的右腿挪進被窩裡，迅速進入了夢鄉.......
然而，方凡只睡了不到1個小時，南非世界盃的主題曲就在他的枕邊驟然響起。
「Tsamina mina eh eh（來吧！來吧！）」
「Waka Waka eh eh（去做吧！去做吧！）」
「Tsamina mina zangalewa（醒來吧！閃耀吧！）」
「This time for Africa（這是屬於非洲的時刻！）」
方凡猛然驚醒，他拿起手機一看，是隊長帕特打來的電話。
「隊......隊長？怎麼了？不是10點半才去訓練場集合嗎？」
「到時候我就不去了，我.....我腳踝上有點傷，路易斯安排我去健身房做復健.......」
沒等方凡把話說完，電話那頭就炸開了鍋。
「復健？還復什麼健？你小子的心也太大了吧？」
「訓練中心門口堵了一堆想要採訪你的記者，今天上午的訓練課已經取消了！」
「採訪我？我只是腳踝輕度扭傷，有必要搞這麼大陣仗嗎？」
「臭小子！還TM跟哥裝蒜！你和威廉明娜一夜風流的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
帕特的話如同驚雷般在方凡的腦中轟然炸開，搞得方凡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不過說實在的，兄弟！你是真行啊！」
「你沒看隊裡的群聊嗎？范辛圖姆那老傢伙都揚言要揍你了，哈哈哈！」
「威廉明娜可是他夢寐以求的女神，約了幾年都約不出來，沒想到三兩天就讓你小子給拿下了！」
聽到這裡，方凡臉色微微一紅，心裡卻是有些慌張。
「不過你小子先別得意，剛才主教練專門給我打了電話，口氣凶得很。」
「他有一句話，讓我務必一字不落地轉達給你。」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預備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