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與帕特的通話後，方凡迅速打開了群聊界面。
隊友們對方凡和威廉明娜的故事議論紛紛，但大多都是在調侃和起鬨。
傳得最瘋的，是著名八卦雜誌《名人周刊》網站的新聞截圖，方凡順著隊友分享的連結點進去，頓時大跌眼鏡。
只見新聞標題赫然寫著「一夜銷魂！18歲華國妖星夜會ESPN美女主播，乾柴烈火激戰三小時！！」
接下來便是一幅高清組圖，上面清晰顯示著方凡與威廉明娜深夜同回公寓，並在門口處激情擁吻，直至方凡獨自離開。
更絕的是，名人周刊直接拉出了3小時的時間線，下面的配文更是內容露骨、措辭香艷，完全給讀者一種大戰三百回合的既視感。
方凡倒吸一口涼氣，他終於明白拜斯為什麼會如此憤怒。
在拜斯眼裡，事實似乎已經很明晰了。
方凡完全無視了他的訓誡，而是剛踢出點名堂就沉迷與女主播玩一夜情。
至於腳踝傷情加重，十有八九不是因為什麼摔下樓梯，而是在床笫之歡中用力過猛導致的。
最令拜斯氣憤的是，自己反覆追問多次，方凡卻始終對威廉明娜的事隻字不提。
這下麻煩了。
方凡感到有些冤枉，但他也清楚，這一切誤會的產生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這事無論放給誰看，基本都會與拜斯產生相同的看法。
此時的方凡睡意全無，立即撥打拜斯的電話，卻一次次被無情地掛斷。
自知理虧的方凡趕忙穿衣出門，試圖向拜斯當面作出解釋，但都吃了閉門羹。
萬般無奈之下，方凡也只好執行拜斯的命令，獨自來到更衣室清空了自己的個人物品。
當方凡返回預備隊報到時，將他親手送上一線隊的預備隊主教練霍爾特卻笑彎了腰。
「小子，你算是本俱樂部成立以來第一個因為泡妞而被下放預備隊的人！」
「教練，真不是您想像的那樣。」
方凡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霍爾特的反覆追問下，鬱悶的方凡只好將自己與威廉明娜的故事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然而，方凡剛把故事講完，霍爾特就拿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方凡。
「方，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只有一個結論：你小子不是腦子有病就是褲襠里有病。」
「我寧願相信普拉蒂尼是清白的，也不願相信你什麼都沒幹就從威廉明娜家溜了出來，這完全不是荷蘭人能理解的邏輯。」
「在我們這裡，想要了就上，天亮了就散，嘴巴上的感情不一定是真的，但腰部以下的欲望絕不會是假的。」
面對霍爾特的質疑，方凡一屁股坐在了預備隊更衣室的板凳上，兩隻手不停地揉搓著前額。
「教練，我什麼誤解都不怕，就是怕拜斯教練會覺得我辜負了他的教誨，甚至會從此厭惡我......」
「哈哈哈，你這個傻小子。」
看著方凡苦惱的模樣，霍爾特忍不住大笑起來。
「厭惡你？那傢伙寵你都來不及呢！」
「我認識拜斯這麼多年，他是個非常在意團隊性和紀律性的人，甚至比我都要嚴苛！」
「我根本無法想像他居然會允許你留在海牙，換其他人提這樣的請求，早就被他一巴掌扇到後脖子上了！」
方凡聞言心中一喜，他本想追問下去，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霍爾特看出了方凡有苦難言的窘迫，他嘆了口氣，直接跟方凡交了底。
「小子，別想那麼多了。」
「他如果真想把你踢出一線隊，怎麼可能只讓你收拾更衣室的東西？」
「按道理，你應該連人帶鋪蓋卷都搬回預備隊來才對，但拜斯可沒有讓我給你安排預備隊的宿舍。」
聽到這裡，方凡激動地站了起來。
「教練，您的意思是......」
「方，這幾天你就在預備隊好好養傷，恢復狀態，等拜斯的火氣下去了，再當著全隊的面去跟他認真道個歉。」
「小子，你記住，紀律和威信是教練員執掌教鞭的生命線，任何時候都不要讓信任你的主教練丟了面子。」
「拜斯對你給予厚望，生怕你走了歪路，這才必須給你一點顏色看看，也是對其他隊員的警示，你要體諒他的苦心。」
想起拜斯苦口婆心的模樣，方凡頗為慚愧地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謝謝您。」
「對了教練，剛才我跟您說的事，您千萬別透露給其他人，我怕會給威廉明娜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霍爾特剛想笑著拍拍方凡的肩膀，但聽到威廉明娜的名字後，神情又立馬嚴肅了起來。
「方，你真的在和那個女主播談戀愛？」
方凡沒有作聲，因為他也不確定自己現在和威廉明娜到底算什麼關係。
「方，恕我直言，我對那幫子靠博眼球吃飯的傢伙向來沒什麼好感，他們為了出名，什麼沒底線的事也幹得出來。」
「現在的足球環境如此烏煙瘴氣，就是那群譁眾取寵者不斷推波助瀾的結果。」
「你以為是談戀愛，沒準是人家想借你炒作呢？」
霍爾特的話讓方凡心頭一震，他心裡不願意這樣去想，但卻結結實實地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方凡按照霍爾特的指點，沉下心來在預備隊養傷。
面對不少媒體發來的採訪邀請，方凡一概選擇回絕。
期間，他與威廉明娜發過幾次信息，但威廉明娜的語氣似乎總是心事重重，每次都刻意避開照片的事。
方凡敏銳地感知到了威廉明娜的變化，可他還是選擇不去追問，轉而強逼自己把心思拉回到訓練場上。
時間一天天過去，方凡的腳踝傷勢不斷好轉，那場格羅寧根球迷十分在意的重磅對決也悄然而至。
2020年9月26日，格羅寧根隊作客赫羅爾斯城堡球場，迎戰老冤家特溫特隊。
兩隊雖非地理相鄰的德比對手，但雙方自上世紀90年代起就積累下非常深重的歷史積怨，由此引發的球迷暴力衝突更是數不勝數。
這是一場絕對的硬仗。
比賽即將開始，方凡看著屏幕里拜斯與隊友們一臉凝重的樣子，心中再次湧起一股負罪感。
自己本該在綠茵場上與兄弟們並肩作戰，現在卻只能坐在宿舍的電視機前為球隊祈禱。
本場格羅寧根依舊排出了4231陣型，首發陣容也與上一場面對海牙的布置大差不差。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兩個邊鋒位置的調整。
除方凡因傷被梅薩烏迪頂替外，左邊鋒位置上的約斯騰也換成了摩洛哥邊鋒埃爾汗庫里。
特溫特則是排出了433陣型，企圖在主場將格羅寧根狠狠修理一頓。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格羅寧根在客場的發揮遠不如主場穩定。
特溫特的教練組顯然認真研究了上一輪格羅寧根與海牙的比賽錄像帶，發現了格羅寧根在運動戰進攻中拖沓無力的問題。
於是，這一場的特溫特選擇讓出控球權，一門心思想要抓格羅寧根的傳導失誤，進而通過快速的攻防轉換尋覓破門良機。
事實證明，特溫特選對了。
第22分鐘，特溫特抓住了范辛圖姆的傳球失誤，三傳兩倒後，右前鋒切爾尼接到中鋒達尼洛的秒傳，為球隊首開記錄。
第37分鐘，特溫特再次斷下了倫德奎斯特的直塞，打出了一波快速反擊，切爾尼投桃報李，幫助達尼洛完成破門。
中場哨響後，方凡坐在電視機前，焦慮異常。
平時在訓練場上，方凡沒覺得自己有多麼不可或缺。
可這回切換到轉播視角，方凡能夠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拜斯戰術體系中的決定性地位。
整個上半場，格羅寧根雖然場面上不落下風，但始終缺少一個能夠一錘定音的人。
而在之前的比賽里，這個人一直都是被拜斯授予無限開火權的方凡。
下半場易邊再戰，拜斯加強了定位球方面的進攻，范辛圖姆將功補過，助攻梅薩烏迪打入一腳驚天遠射。
方凡在電視機前情不自禁地歡呼起來，轉頭又隱隱地為自己的位置而感到擔憂。
就在方凡以為格羅寧根將自此起勢之時，特溫特果斷進行人員調整，縮回防守三區擺起了大巴陣。
如此一來，格羅寧根又被拖入了得勢不得分的泥潭中。
每次格羅寧根與進球擦肩而過時，方凡都急得直拍大腿。
「媽的，這球要是讓我來......」
「唉！」
現在的格羅寧根隊急需一個英雄來拯救，而自己只能坐在百里之外乾瞪眼。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與愧疚感，讓方凡的心比刀割還難受。
此時，場邊的拜斯心中同樣大為光火，他瞅著眼前的困境，止不住地懷念起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劣徒。
「唉！」
「這個臭小子，真TM傷的不是時候。」
第70分鐘，煩躁的拜斯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直接將尤爾根·拉森、埃爾汗庫里、倫德奎斯特一併換了下來，中前場4名首發中只留下了表現相對出色的梅薩烏迪。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格羅寧根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猛攻，但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與之相反的是，特溫特雖然看似被壓制，但他們的反擊卻是一打一個準。
比賽進行到第88分鐘，特溫特再次抓住了格羅寧根的進攻失誤，替補上場的瑞典高中鋒傑里梅耶夫接到隊友傳中後一錘定音，徹底殺死了比賽。
方凡默默地關上了電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方凡並沒有開燈，只是靜靜地看著電視屏幕，直到自己的倒影被黑暗徹底吞噬。
方凡搖了搖頭，轉頭拿過手機，上網查看荷甲積分榜上的形勢。
之前在第二輪結束後，格羅寧根憑藉曾2戰全勝的成績，高居聯賽第3名。
可隨著他們在第三輪中落敗，積分榜排名也轉而滑落到第7的位置。
如今排在積分榜首的，是豪取開局3連勝的荷甲豪門阿賈克斯。
雖然傳統三強中的費耶諾德也實現了開局3連勝，但因淨勝球略遜於阿賈克斯，只能暫時屈居次席。
方凡心頭一緊，將界面滑到了他最關心的荷甲射手榜上。
「我的天。」
方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博古伊斯和加克波的進球數還停留在4顆，但阿賈克斯新星安東尼的進球數卻從3顆變為了5顆，獨占射手榜鰲頭。
另外，馬倫、塔迪奇以及維特斯前鋒奧蓬達的進球數也已達到了3顆，死死咬在方凡的身後。
「這個安東尼是何方神聖？上個賽季的射手榜上也沒這麼號人啊？」
方凡點開了安東尼的個人界面，認真研究起這位巴西新星的個人履歷。
「2000年出生，出自巴甲聖保羅青訓，2020年7月，以3750萬歐元的身價轉會阿賈克斯。」
「嘶......」
在界面下方的新聞連結中，一份天空體育對安東尼作出的球探報告吸引了方凡的目光。
「安東尼是一位擁有『金左腳』和頂級盤帶天賦的逆足右邊鋒，核心威脅區域在右路肋部。」
「他的標誌性動作就是在右路得球後，利用極佳的平衡感和身體假動作，向內側切過防守球員，然後用左腳完成射門或傳球。」
「啊？」
方凡將連結里的內容看了一遍又一遍，越讀越覺得納悶。
這......這什麼意思啊？
難不成安東尼跟自己一樣，也靠內切吃飯？
方凡半信半疑地尋找起安東尼的比賽錄像，一看就是2個小時。
「乖乖，這傢伙，有點意思哈。」
放下手機後，方凡的內心得出一好一壞兩個結論。
好的結論是，這傢伙不是來和自己爭奪「羅本接班人」的。
安東尼的內切與羅本的內切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簡單來講，羅本式內切講究的就是一個簡潔高效，接球、調整、內切、射門一氣呵成。
而安東尼身上有濃重的桑巴球風，他的內切更加花哨華麗，但動作也相對冗餘。
壞的結論是，這孫子擺明了是來和自己爭奪「荷甲金靴」的。
安東尼的盤帶技術和處理球能力遠勝於方凡，堪稱荷甲最強爆點之一。
與安東尼相比，方凡當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射門水平有餘而爆破能力欠缺。
當對手重兵圍剿方凡時，方凡必須依賴隊友的幫助，才有可能尋覓到進入內切射程的機會。
安東尼則不然，即便面對多人包夾，他依然可以憑藉精湛的小技術和假動作逃出生天。
「唉。」
方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在羅本到慕尼黑養傷期間，方凡完全沒有機會去破解特色羈絆任務中的第三把鎖「同舟共濟」，只能把心思放在多進球、多掙技能點上。
可事到如今，由於技能點門檻的限制，方凡的絕學境界還一直卡在最低級別。
按照系統出具的解釋，宿主在使用【內切射門LV1】時，雖然看起來頗有羅本的風範，但只是停留在最基礎的「形似」層面，距離形神兼備的水平還差得遠。
接下來提升到LV2，就可以達到初具神韻的水準，方凡內切時的處理球速度和決策效率會得到顯著提升。
如果能提升到LV3，就算是摸到了形神兼備的門檻，方凡內切時將迸發出更驚人的爆發力與更致命的節奏感，足以讓方凡在荷甲賽場上縱橫馳騁。
至於LV4、LV5，系統沒有作出更明確的解釋，因為這已經涉及到「神」的境界。
關上手機後，方凡陷入了沉思。
下一輪，格羅寧根就要在主場對陣阿賈克斯。
到那時，自己就有機會與射手榜第一的安東尼正面交鋒了。
可拜斯還會讓自己重回首發嗎？
方凡的心裡有些沒底，畢竟自己還沒取得拜斯的原諒，而同位置的競爭對手梅薩烏迪則是剛剛打出了優異表現。
他埋頭看向自己的右腿，嘗試著將右腳踝左旋右轉。
方凡感覺，腳踝處的痛感已基本消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他同樣清楚，感覺不疼和能上場作戰之間，還需要嚴格的醫學檢驗和狀態評估。
方凡掃了一眼宿舍牆上的鐘表。
按時間算，球隊的大巴從特溫特出發，再有十幾分鐘就該回到歐羅堡訓練中心了。
方凡緩緩站起身來，眼神十分堅定。
「是時候，重新證明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