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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兵不死

2026-10-28 09:24:05 作者: 總是回憶的墓志銘

  冥界——灰燼世界

  漆黑聖堂

  「死者,歐狄斯,來自第三世界卡姿帝國的英雄。」

  「三歲覺醒騎士職業。」

  「十七歲交付帝國投名狀-射殺民間地災級獸王,古拉德天牛。」

  「二十三歲進入卡茲帝國第一騎兵團擔任副團長,誅殺天災級惡魔墨雷赫特。」

  「二十五歲迎娶林中女神佩涅洛斯。」

  「三十歲收復海格旺之海,帶領卡茲帝國在第三世界升臨第二帝國...成為最年輕的騎士王。」

  莊嚴的男高音,響徹整個漆黑聖堂。

  從大門向內延伸,聖堂盡頭擺著一座祭壇。

  祭壇前後,各有一道身影。

  一個身穿牧師服的骷髏,在祭壇後吟唱歌謠。

  祭壇燃著漆黑火焰,火焰中浮著一個人的一生,那正是牧師歌謠的來源。

  祭壇前,一個鬍子拉碴白髮蒼蒼的老者雙膝跪地,身形卻宛若巨松。

  堅挺、魁梧...肌肉並未因年齡而衰老。

  他正是歌謠的主角——歐狄斯。

  面對歌謠,人生的歷史,歐狄斯只是緊閉雙眼,呼吸交錯並不規律。

  而牧師僅是念到他人生的三十歲後,停頓片刻,看了他一眼。

  漆黑的眼眶裡看不到任何情緒,更沒有動容的表情,它只是一個骷髏。

  隨後它繼續念著,因為歐狄斯的人生並沒有止步在三十而立的年紀。

  「四十歲,弒妻殺子,隨後關入死牢並審判十五年。」

  「五十五歲,於教堂的篝火前被神火焚燒殆盡,於卡時代578年死亡。」

  話音一落,聖堂里陷入一片寂靜。

  然而在場的成員,並非只有牧師。

  

  聖堂當中座無虛席,有的是歐狄斯身前為之戰死的戰友、師傅。

  同樣也有歐狄斯的母親,親戚,朋友。

  甚至還有與歐狄斯交手的敵人、強者。

  然而它們也只是沉寂於世的亡靈,見歐狄斯跪在審判位,它們嘴巴交錯但所說之語,歐狄斯卻什麼都聽不見。

  見歐狄斯低沉,沒有情緒沒有言語,牧師自顧自地說道:

  「它們的談話取決於你死後的待遇。」

  「聽起來,你人際關係挺不錯的。」牧師平靜地對歐狄斯講述它所聽到的感受。

  然而歐狄斯只是緩緩張口,嘴唇上死皮割裂無數,毛髮無從打理,他白髮蒼蒼,眼眶褶皺,眼睛猩紅,沙啞著說道:

  「我有罪...」

  「老實說,罪不在你,你年齡尚小,不懂人心險惡很正常。」牧師看著篝火里的人生,火光在它枯乾的骨頭上閃爍。

  「畢竟你是死於欺騙的,弒妻殺子...背負罪孽,一切不過是功高蓋主的結果。」

  「可惜啊~」

  「按理來說,你死後不應該來到這裡,可你畢竟是殺了一個女神,神界不會接納你的靈魂。」

  牧師說著,也將歐狄斯的人生一覽而盡,它大手一揮將篝火熄滅。

  雙手抬起,祭壇如砂石般粉碎,竟巧妙般地幻化成了一個高桌。

  「投票吧各位,將你們心中對歐狄斯的評價給我,由我來主持他是否有資格...」

  「重返世界。」

  無數亡靈手中化出羊皮紙屑,它們雙手合十,只為祈禱。

  隨後無數光亮從它們的手中流出...

  「我很久沒在冥界裡看到光了,歐狄斯,看來你罪不至死。」牧師看得出神,面對無數的光亮讓它愣住。

  雙手停滯,久久無法回神。

  但這些光亮並不給牧師直視的機會,它們自己便流到了牧師的高桌上。

  最終匯成了一紙評價,讓牧師看得起勁。

  「嗯...嗯...!」

  「看來你有復活的機會!」牧師敞開雙手高歌道,即使沒有情緒,但歐狄斯還是能從裡面聽到震驚與讚嘆。


  「為...為什麼...我應該就這樣死去,下地獄!」

  歐狄斯低著頭,眼前當中盡失疲憊與麻木,這是他期待已久的結局。

  「不,你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再次聽見這個魂牽夢繞的聲音,歐狄斯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去。

  審判人群當中,赫然站立了兩道身影,那是他的妻兒。

  「佩涅洛斯!」

  一個金色捲髮的女人出現在歐狄斯身後,她身穿白袍上面金紋綠藤,彰顯她的身份。

  聽見妻子的聲音,歐狄斯忍不住起身,他顫顫巍巍地朝著妻子走去,眼裡猛然流出淚水。

  「對...對不起!」歐狄斯離開了審判台。

  而見到這一幕,牧師也忍不住地大喊,按理說女神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可佩涅洛斯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它和歐狄斯的面前。

  「歐狄斯,萬萬不可與亡靈接觸,你會死的!」

  人和亡靈生死有別,歐狄斯雖死,但他仍有復活的機會。

  然而,歐狄斯還是抱住妻子,黑氣在他的體表涌動,卻未進分毫。

  只是再次見到丈夫,佩涅洛斯卻是心情複雜。

  她抱著歐狄斯說道:

  「我的丈夫,是一個英雄,而一個英雄,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我的男人勇猛正直,待人友善,即使在交戰時也會讓敵人在落敗之餘讚不絕口,你就是這樣的人。」

  「難道在面對一時的失敗與混沌,你就要受於恐懼和悔恨當中嗎?」

  佩涅洛斯說著,手卻始終撫摸歐狄斯的腦袋,她為他整理毛髮、衣物。

  「你的人生絕不止此,而我,林中女神佩涅洛斯,也從不是因你的功績而心生愛慕。」

  「你不過是犯了一個錯,儘管,這讓你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我不希望你因此一蹶不振,你應該重整旗鼓,讓那些背叛你的人,付出代價。」

  佩涅洛斯捧著歐狄斯的臉,表情嚴肅、認真地說道。

  「我不該懷疑你,但我無法忍受預言的命運,我...接受不了你和他人在一起!」

  歐狄斯流著淚水,在佩涅洛斯的胸前低頭搖晃,難以承受自己犯下的罪孽。

  「國王將王妃的模樣換成我,而在預言裡,我又會改嫁他人。」

  「正是種種因果如此,我才會選擇讓你親手了結我。」佩涅洛斯看向歐狄斯,眼神真摯。

  「你還有機會,你的能力絕不止於此,回歸人間吧,如果你還愛我,便去神界找尋我的靈魂吧。」

  佩涅洛斯平靜地說著,從手中摘下了一枚戒指放入歐狄斯的掌心。

  隨後,在歐狄斯的矚目下,一枚戒指不斷滋生,最終分成了不同顏色的十戒,戴在歐狄斯的十指上。

  「從今以後,騎士王歐狄斯死去,領主誕生,你將有新的職業,新的生活。」

  「去吧,去復活吧,讓我再次見到曾經那個英勇無比的男人。」

  佩涅洛斯親吻了歐狄斯的額頭,隨後,牽著孩子在空中消散...

  愛人再度離開,歐狄斯仍然保持著低頭的姿態。

  他的神情還未回歸,沉浸在失而復得又再度失去的情緒當中。

  只是...他的腰背逐漸挺拔...

  教堂寂靜,沒有聲音,宛若一場空蕩的懸崖...

  【成功覺醒職業:領主】

  熟悉的覺醒聲音響起...

  「我已記不清在多少年前,聽到過這個聲音,那時,我的母親還在世上。」

  歐狄斯聲音逐漸明晰,身型逐漸硬朗,眼神在光暗中交錯。

  「覺醒領主職業,證明你的偉業才剛剛開始,但我可告訴你,真正的帝王都是靠自己的實力稱霸的。」

  「以領主這個職業,恐怕...難以服眾呦~」

  見歐狄斯的決心漸漸恢復,牧師也不由得感嘆,甚至有了些許調侃之意。

  但歐狄斯並未說話,他緩緩看向周圍曾經熟悉的面孔,即使無法交流,可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彼此交融著。


  「提條件吧,我該怎麼做,才能復活。」歐狄斯沒有猶豫,開門見山道。

  牧師聽此,它身後的牆壁開始崩塌,隨後出現一道門:

  「悲劇的英雄,我們灰燼人民這樣稱呼你們,所以即是英雄,那便用最純粹的行動告訴我們這些冥界的老傢伙。」

  「你們是否有資格復活!」

  「去斗界吧,得勝者活!」

  牧師讓出一條道,一手打開為歐狄斯指明方向。

  歐狄斯從聖堂中心緩緩起步,腳步逐漸夯實,身型越發矯健。

  來到大門面前,他閉上眼睛深呼吸:

  「見證吧,我的朋友們,見證我這條贖罪之路。」

  咔嚓——

  歐狄斯,推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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