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酒館。
毗鄰冒險公會的一棟建築。
那裡的烤豬扒外脆里嫩,肉汁四溢。鹹肉燉土豆,軟爛醇厚,香甜綿密。
「但最重要的是,他家的老闆!是個矮人!」老卡爾雙眼放光。
見克維奇一臉迷惑的模樣,頓時恨鐵不成鋼,「臭小子,不會不知道什麼是矮人吧?」
克維奇反駁:「我當然知道,他們的鍛造技術一流!」
老卡爾大手一揮:「那不是重點!矮人最出名的是什麼!當然是釀酒技術啊!
野豬酒館的酒,是一等一的烈,那滋味!保管你喝了就上癮!」
說著,老卡爾瀟灑地推開了木門,暖黃色的燈光照亮兩人的面孔。
酒館裡一片鼎沸。
醉酒的大漢搖搖晃晃摔倒在地,乾脆就著躺下的姿勢美美灌上一口酒,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下顎,泅濕了衣襟。
克維奇正想皺眉,突然一股濃郁的咸香滋味,帶著烤土豆迷人的芬芳,鑽進他的鼻腔。
婉拒的話頓時被堵在舌尖,一時間控制不住唾液分泌。
他穿越過來的這些天,除了吃乾巴黑麵包,就是吃乾巴黑麵包。
每一次被刮破上牙膛的時候,他都無比想念前世麥勞勞和肯基基。
克維奇喉嚨聳動,反手給老卡爾豎起拇指,「確實是好地方!」
繞過醉鬼往裡走,能看見四處散落的酒瓶,桌椅也胡亂擺放著。
整個酒館透著一股子奔放的氣質。
酒館老闆的確是貨真價實的矮人,非常符合克維奇的刻板印象。
他有一頭茂密的紅棕色頭髮,和鬍子融為一體,垂在胸口,頭頂一副半覆面的臉甲。
絕大多數時候這名矮人老闆都站在吧檯後面,沉默地擦酒杯。
克維奇猜想,這吧檯背後大概有一個專門用來踏腳的台階,讓他能處於高顧客一個頭的位置。
老卡爾輕車熟路地點單,端起碩大的酒杯,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盡,發出暢快的嘆息:「哈——!」
克維奇和他一同坐在吧檯邊,目光炯炯地翻著菜單。
野豬酒館的菜單價並不昂貴,一銀幣可以吃上一份上好的肉排套餐,多加兩銅幣,還可以擁有一碟烤土豆。
「我要一份鼠尾草牛排套餐,配菜要烤洋蔥,加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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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維奇很快做了決定,滿心期待地等著盛宴端上來。
但他面前的矮人卻沒有動,沉默地站著。
直到克維奇抬頭,和他對上視線。
紅髮矮人這才開口:「不喝點?」
「額……」
克維奇倒也不是說滴酒不沾。
但他確實無法打心眼裡享受那種又苦又辣又澀又沖的液體,這到底有什麼值得喝的?
「你想說,這種液體又苦又辣又澀又衝到底有什麼值得喝?」矮人挑了挑眉。
克維奇一頓,讀心術?
「你這種菜鳥冒險者,我見過太多了,」矮人毫不客氣地撂下筆,跳下台階,消失在吧檯後,「等著。」
沒過多久,一大塊分量紮實,熱氣騰騰的煎牛排,躺在暖白色的瓷盤中,被澆上濃稠的醬汁。旁邊放著烤軟了,撒滿了調料的洋蔥和吐司。
克維奇還單獨擁有一大盤烤土豆,表皮焦脆,內里軟糯,還撒著細鹽。
切下一塊牛排放進嘴裡,柔軟多汁,微微的辛辣。
他簡直想要熱淚盈眶,這才是人吃的食物!
還沒來得及咽下。
「砰!」
一尊滿滿的酒杯落在他的面前,泡沫細膩,液體金黃。
望著這杯啤酒模樣的液體,克維奇有些不明所以,「我沒點。」
「菜鳥特供,第一杯,我請你。」紅髮矮人巴倫的眼裡閃爍著勝券在握的光芒。
一旁的老卡爾發出了奸詐的笑聲,湊過來慫恿:「嘗一口吧。」
盛情難卻,克維奇伸手接過,打算小抿一口。
但泡沫接觸到嘴唇的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咕咚咽下一大口。
果香和花香伴隨著氣泡在嘴裡炸開,液體絲滑又甜蜜,後調酒釀的醇厚,卻沒有被掩蓋,一絲恰到好處的澀,反而帶來了回甘,讓人胃口大開。
比他上一世喝過的碳酸飲料還要帶勁!
克維奇微微瞪大雙眼,「這是什麼!」
巴倫的嘴角略微一翹,露出了他們進店以來的第一個笑,「矮人科技,小子!」
老卡爾吹了個高亢的口哨,舉杯:「敬矮人科技!」
克維奇舔舔嘴角的泡沫,由衷地附和:「敬矮人科技!」
食畢,胃袋被填滿的幸福,讓克維奇愜意地嘆了口氣,這一頓花得真值。
老卡爾早已喝得滿臉通紅,趴在桌上,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
吃過飯後,克維奇身上還剩下,六金九銀三銅,他從中取出三金八銀,推給老卡爾。
這是賣枯萎怪樹種的一半錢,再加上當初他說借給自己的三銀幣。
老卡爾看見這些閃亮的硬幣推到自己面前,氣笑了,「你這個臭小子!」
他打了個酒嗝,繼續道:「拿遠點!老頭子我才瞧不上這點小錢!如果你非要還,就早點拿到職級,幫老頭子我一個忙!」
克維奇動作一頓,幫他一個忙?
老卡爾喝得醉醺醺,打個嗝的功夫,就把上一句話忘了,「額?什麼忙來著?」
撐著老臉想了半晌,突然高聲喊道:「幫我收拾那些低智……」戰士!
後兩個字還沒吐出來,克維奇連忙手動給他閉麥。
這酒館裡半數顧客都是戰士,這句話說出來,他可不能保證老卡爾明天還能豎著從酒館出去。
「唔唔!」老卡爾還在掙扎。
克維奇連忙招來矮人老闆:「你們這裡的住宿是多少錢一晚?」
巴倫:「大通鋪1銀,單人房2銀。」
兩銀一晚,有點貴啊,克維奇頓感猶豫。
巴倫衝著爛醉如泥的老卡爾努努嘴,豎起一根手指,「住單人房的話,我友情贊助一張草墊。」
克維奇果斷點頭:「開一間!」
費勁把老頭子搬上房間,安置在草墊上。
自己則美美地蓋上還算柔軟的被褥,還想研讀一下魔物手冊。
但沒看幾個字,眼前哥布林的圖畫變得扭曲模糊了起來。
接連幾日的疲憊湧上心頭,將魔物手冊蓋在臉上,克維奇很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