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逃掉亂馬嶺的名單。
現在又免除了一年的徭役。
周塵感覺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連每天早上起床都感覺神清氣爽。
「有錢……真好!」
無論是上輩子那個世界。
還是這個世界都一樣。
只要有錢。
很多事情輕而易舉地就辦了。
這天一大早。
周塵填飽肚子,出門離開。
老胡頭介紹的地方名叫黃沙寨,位於青陽縣的西山,地方比較偏僻,距離臥牛鎮並不算太遠。
「不知道這次要在黃沙寨待多久……才能去黑風谷。」
周塵走在路上,腦子裡一邊盤算著。
青陽縣屬於大虞邊陲,地廣人稀,資源匱乏,練武大藥更不多。
黑風谷屬於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其他資源寶地,通常都被各方勢力霸占著,能種出來價值連城的大藥。
黑風谷的不是。
那裡的資源帶著血,想進去刨食,得用命填。
所以。
黑風谷需要人手。
有不少勢力都想在黑風谷分一杯美羹。
黃沙寨就是其中之一。
每隔一段時間,他們都會招一批人,送到黑風谷。
起初的時候,周塵還以為來到這裡,馬上就能前往黑風谷。
後來問了問老胡頭發現不是這麼回事。
得等。
等黑風谷需要人了,這邊才會送。
「前面應該就是吧。」
周塵抬眼張望過去,西山腳下有一座營寨,營寨四周以青石砌成高高的院牆,牆頭上插著旗幟,旗幟上可以清晰看見黃沙寨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營寨大門,又高又厚,門口還站著兩個人把守著。
「站住!」
周塵剛來到門口就被守衛攔了下來,連忙說道:「我叫周塵,巡捕房胡爺介紹來的。」
「巡捕房的胡爺?」
守衛上下打量著他:「你叫周塵?」見周塵點頭,又道:「跟我來。」
營寨裡面比想像中還要大得多,他四處看了看,院子裡有幾波人正在那裡練武。
有的在站樁,有的在打拳,也有的在練刀法。
不知道是什麼人。
跟著守衛走進一間房屋,裡面坐著一位中年男子。
「二爺,胡爺介紹那個人來了。」
「嗯。」
葛川點點頭,擺擺手,守衛離開。
「老胡都跟你交代過了吧?」
葛川帶著周塵從房屋離開,邊走邊問:「聽老胡說你在藥莊當過學徒?」
周塵跟著他一路來到一座小院子。
院子裡堆放著各種藥材,還有藥鍋,葛川叫了一聲老王。
很快,一個老頭從屋裡走出來。
葛川指著旁邊的周塵:「試試他的手藝行不行。」
「這是最後一個了吧?」
老王打量著周塵:「小娃,多大歲數了?」
「十七。」
「學過幾年手藝?」
「四五年。」
「會煉粗藥膏吧?」
「會。」
「那就別愣著了,先煉一鍋我瞧瞧。」
周塵走過去,先是掃了一眼,開始忙活起來。
藥莊裡面都是細料,可以直接入鍋煉製。
這裡的藥材都是生的,有的需要切片,有的需要搗碎,也有的需要磨成面,撒成粉,還有需要烘烤,干炒……
周塵並沒有表現得太過突出,就用自己四五年的手藝在那裡搗鼓著,包括煉製粗藥膏也是。
先前在金管事面前小露一手,是為了在藥莊掛職。
在這裡,他沒有這方面的需求,隨便用自己的手藝扒拉扒拉煉出來一鍋粗藥膏。
老王走過去,用手指挑出來一抹滾燙的藥膏,先是吹了吹,又聞了聞,最後用手指搓了搓。
「手藝如何?」
葛川的聲音傳來,老王回應道:「沒有上午那個姓魏的好,更無法與陸正雲那小子相提並論,不過……基本功還算紮實,手藝也還湊合,沒什麼問題。」
周塵本來不太明白是什麼情況。
直至葛川給了他一塊腰牌,這才知道,原來今天過來,就是看看手藝過不過關。
「拿著腰牌,三天後過來。」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上午的時候,周塵趕在日頭升起的時候,再次來到黃沙寨。
他之前聽老胡頭說過,黃沙寨新招了一批人。
今天全部都來了。
並不多,加上周塵也只有寥寥七個。
「陳鴻羽!」
院子裡。
七個人站成一排,葛川走過去,抬手一巴掌摁在那叫陳鴻羽的肩膀上。
陳鴻羽肩膀一塌,拔出勁力往上頂,葛川滿意地點點頭:「八圈肉外加十道彎,很不錯……」
誇獎一番,繼續下一個,同樣是抬手鎮壓在肩膀上。
「李子酉,六圈肉三道彎,嗯……還可以。」
「萬小生,七圈肉九道彎……」
「馬千鈞,五圈肉五道彎!」
「魏修遠,四圈肉一道彎!」
「陸正雲,八圈肉五道彎!」
葛川重重地拍了拍陸正雲的肩膀,眼神之中透著些許驚喜:「昨日老王稱讚你的煉藥手藝相當不錯,你年僅二十三歲,便已穩出療傷藥、生肌膏,聽說你在藥莊那邊還掛職了細藥膏的小牌子。」
葛川笑吟吟地看著他,誇獎道:「沒想到你的武功也不凡,竟然足有八圈肉之多,嗯……不錯!有前途。」
陸正雲站得筆直,不卑不亢地回應道:「多謝葛爺稱讚!」
葛川走到周塵的前邊,抬手一搭,周塵的肩膀立時塌了下來,他也拔出一股勁力往上頂。
「一圈肉,不多不少,還湊合,你年紀還小,以後成長空間很大……」
葛川收回手中的力道,又輕輕拍了拍周塵的肩膀:「這段時間呢,你們先在營寨里練練武,站站樁,等黑風谷那邊缺人之後,再把你們送過去。」
下午的時候,葛川又讓七人各自打了一套拳,摸了摸武功底子。
周塵、魏修遠、馬千鈞三個最弱的打的都是拳樁把式。
其他拳法還需要進入武館交錢才能學。
拳樁把式不用。
這套把式很普及,只要被征過徭役,都會練。
只不過,會歸會。
魏修遠打得很一般,就是一個剛入門的水平,只有馬千鈞才勉強摸到精通的門檻。
周塵也只是表現出拳樁把式入了門,他對黑風谷那邊的情況不太了解,覺得還是低調點比較穩妥。
其他四個實力比較強的,誰也沒有打拳樁把式,有倆都是武館弟子,打的是兇猛的通背拳。
陸正雲練的是家傳拳法。
讓周塵倍感意外的是,實力最強大的陳鴻羽,練的竟然是靠山拳,看架勢已經練到了精通。
「你竟然打的是靠山拳?」
顯然。
葛川也沒想到,他有些好奇地詢問:「青陽縣好像沒有教靠山拳的武館吧?」
「我自幼就拜大岳鏢局的金老鏢頭為師,靠山拳是跟他老人家學的。」
「原來如此。」
葛川點頭:「靠山拳是以身為岳,勁為拳,打出去的是整勁,這門拳法是出了名的入門難,對天賦要求比較高,你能練到精通,看來沒少下功夫。」
他繼續說道:「靠山拳一旦小成,勁路開合,身力貫通,打出去的整勁,要遠超其他拳法的威力。」
這一天。
葛川對七人的武功底子做了一個詳細的摸底,他對陳鴻羽、陸正雲二人評價非常高,也很看好他們。
當然。
對其他五人,也是能夸就夸,就連周塵這個勁力只有一圈肉,拳樁把式剛入門的人,葛川也是稱讚人年輕,潛力大,多努力。
……
周塵白天在黃沙寨站樁煉肉,晚上在家煉製武藥。
連續數日,一直都是如此,勁力也順利在身上遊走四圈還拐了六道彎。
幾天接觸下來,周塵了解到,魏修遠與陸正雲跟他一樣,都有煉藥手藝,尤其是陸正雲,手藝相當可以。
其他幾個並不懂煉藥,純粹是想去黑風谷刨血食,像陳鴻羽接近九圈肉,最後一圈非常難練。
莫說下品武藥,就算用上品,煉肉境進入最後一圈也會慢下來。
周塵估摸著陳鴻羽這種人,應該是打算進黑風谷刨點血食,為破境做準備。
「煉肉境的破境大藥,不僅價格昂貴,成功機率也不高……黑風谷的血食可就不一樣了,歪門邪道的東西摻著血,勁兒大……」
這天。
日頭落了山,周塵從黃沙寨離開,回家的路上,思考著一些事情。
來之前他以為黃沙寨類似一種中介,專門招人往黑風谷送。
事實證明。
黃沙寨確實是中介,而且還是黑中介。
進了寨子,
必須買這裡的各種滋補藥膳,強制性買的,比外面還貴。
什麼!
你說你不買?
好辦!
趕緊滾蛋。
想去黑風谷刨食的武者,青陽縣多得數不清,只要葛川今天吆喝一聲,明天報名的隊伍就能從巡捕房一路排到西山的黃沙寨。
好在周塵現在兜里有倆錢,決定先混進黑風谷看看是怎麼個事兒再說。
「嗯?」
當他回到臥牛鎮的集市後,天色已晚。
讓周塵感到心下驚疑的是,後面似乎有人跟蹤自己。
他並沒有聲張,趁著拐進巷子裡的時候,用眼角的餘光瞄了瞄身後。
果不其然。
不多時,兩個人跟了上來。
是兩個男子。
不認識。
一高一矮,看起來都不是什麼善茬。
「劫道兒的?」
周塵搖搖頭,感覺不像。
猛地。
他想起老胡頭對自己說的話。
早上的時候在路上正好碰見老胡頭,老胡頭說這兩天一直有人在打聽自己的消息。
難道就是這兩個人?
周塵腳下沒停,繼續向前走著,他沒有回家,而是順著小巷走到盡頭,從集市離開,朝著一片林子走去。
「老胡頭說打聽自己的人是金蛇幫的……」
他思來想去,自己與金蛇幫沒有任何交集,如果有的話,也只有前些天剛見過面的高雲飛。
走進林子。
周塵四處瞧了瞧,將別在腰裡的柴刀往外拔了拔,停下腳步,望著對面跟過來的兩個人,問道:「你們是高雲飛的人?」
二人明顯愣了一下。
其中一位高個男子,陰惻惻的冷笑道:「既然你知道,也省得爺們廢話,你得罪了飛爺,今晚就要你的命!」
「小子,你挑的地方還挺合適……」
矮個男子正說著,
周塵前腳一蹬,雙腳猛然跺地,砰的一聲,腳下崩出兩道深坑,借著反震之力,身形拔地而起。
只見他縱身一躍,從腰間拔出一把柴刀,傾斜著身體,雙腳用力蹬在大樹上的一瞬間,拔力貫身,整個人如迸射出去的箭矢,凌空前仆的同時拔刀朝著矮個男子斬去。
噗!
凌厲的刀光在月色下劃出一道狹長的寒芒。
矮個男子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一道血柱從脖子裡噴涌而出,人頭已是落了地。
那高個男子沒想到周塵會突然動手,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後退,周塵右手持刀,一個大步急奔過來。
一刀砍在他的肩膀,刀身入骨,推刀下壓的同時,只見他左手一揚,直接掐著高個男子的脖子,一把摁在樹幹上。
「高雲飛為什麼殺我!」
高個男子被掐住脖子,雙手拼命地掰周塵的手指。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但周塵的手像鐵鉗,紋絲不動。
然後,男子的動作停了。
他的嘴角忽然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緊接著身上冒出血霧來。
見此。
「嘖嘖!」
方才還一臉恐懼的男子,再次抬起頭時,已是滿面猙獰。
他身上血霧如火,皮膜抽搐鼓動,血肉劇烈膨脹,青筋根根暴起,扭曲纏繞,全身骨骼更是發出陣陣噼里啪啦的刺耳聲。
眨眼之間,整個人都大了一圈,就連被周塵一刀劈開的左側肩膀也都重新融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