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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私堂」

2026-10-26 13:13:40 作者: 寅午山君

  第八章「私堂」

  日頭將落未落,天地昏黃,萬物朦朧。

  炙焰戰場上凌亂不堪,屍首還停在地上,殘碎的兵刃、斷裂的旗幟散落四處。

  三獸堂內,火盆里柴薪以殘,火苗孱弱搖曳,堪堪欲滅,將整座大堂映照得明暗不定、陰森蕭瑟。

  趙星河被層層繩索牢牢捆綁在堂中正中的木椅之上動彈不得,卻毫無半分惶恐怯懦。他是用腳跟輕撐地面,抬起兩條椅子腿,晃得木椅前後輕搖,姿態散漫肆意,看起來還挺自在。

  大堂正北,黑齒公則端坐於對面寨主高位的石質寶座上,死盯著堂中少年,眼底疑雲翻湧,殺機暗藏。

  階下分立數名泫水門弟子,神色各異,心緒迥然。

  張益偷眼暗瞄黑齒公,眼底滿是敬畏,壓低嗓音對身旁陳沐低語:「誰能想到,此番征討炙焰寨,竟有幸得見藏壽門黑齒公這等高人,當真不虛此行。」

  陳沐卻全無半分欣喜,眉頭微蹙、心底紛亂。她望著悠然自得的趙星河,語氣滿是難以置信與惋惜

  :「可這……率真有趣的趙少俠,那般鮮活坦蕩的少年,方才還與我們並肩殺敵、談笑風生,怎的就成了借屍還魂的鬼……?」

  陳興眉頭微擰,輕咳一聲,聲線低沉警示,二人當即斂聲,不敢再多言半句。

  堂內眾人之中,唯有封圖最是失神。

  他僵立在趙星河身後,目光落在摯友身上,從少年散漫的眉眼,到被繩索束縛的四肢,一寸不曾移開。心底愧疚、焦灼、痛苦與糾結層層交織,纏得他幾乎窒息。

  他死死攥緊掌心,指甲深陷皮肉,滿心只剩一個念頭:無論如何,絕不能讓星河含冤殞命於此。

  反觀趙星河,依舊一副不疼不癢,玩世不恭的樣子,心底坦蕩,毫無懼色。

  他心中早有盤算:我不能讓好兄弟封圖為難,就暫且讓他們綁著,反正我有老傢伙教的踹凳撂銬的能耐,脫身自不在話下,今日剛好藉此機會一試深淺。

  黑齒公端坐高位,尖厲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爾等盡數退出大堂!本公要單獨審問此鬼!」

  陳興聞言躬身拱手,神色恭謹卻暗藏遲疑:「黑公,此人身份不明、身懷異術,單獨審問恐有兇險,晚輩願率眾留守護衛,以防不測。」

  黑齒公微微吐氣,抬手示意他近身。陳興連忙小步上前,遞上耳朵,姿態謙卑。

  「本座自有分寸,無需你多事。」黑齒公目光冷冽,字字清晰,「我藏壽門只要此鬼一個。待摸清他的底細、盤清鬼宗舊事,便助你奪取「炙鰉鱘」,成全你泫水門的機緣。」

  這口吻不是商量,而是帶著藏壽門居高臨下的掌控。

  「多謝!多謝黑齒公!」陳興聞言大喜過望,雙目發亮,連忙躬身作揖,「多謝黑公成全!今後我泫水一派若還能有幸為藏壽門出力,必將效犬馬之勞!還望黑公代為向青公舉薦,在下…泫水門上下定不負所托,不勝感激!」

  「嗯~」黑齒滿意的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陳興作著揖,倒退著向後,轉頭沉聲吩咐:「弟子們,隨我退出堂外,不得在此打擾黑公!」

  眾人應聲動身。陳沐緊隨師叔身後,步履沉穩;章益攙扶著李望,緩步挪移;唯有封圖腳步沉重

  ,一步三回頭,焦灼與不舍幾乎要溢出來,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大堂木門緩緩合攏,隔絕了門外暮色,堂內愈發幽暗壓抑。

  趙星河收斂散漫姿態,神色囂張,抬眼望向高位的黑齒公,眉眼張揚,毫無階下囚的卑微:「行了,就咱們倆了,你有啥想問的,儘管開口,我陪你好好嘮嘮!」

  「哼!無知的小輩,死到臨頭,尚且狂妄!」黑齒怒意以升。

  緊接著,他忽然瞳孔放達,喉嚨內發出一陣吱吱嘎嘎的奇怪聲音,緊密且有規律,不似人聲,反還透著陣陣陰邪。

  趙星河見他忽然這般模樣,咧咧嘴暗自嘀咕:「這傢伙莫不是犯了什麼邪病??」

  詭異聲響持續片刻,黑齒公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鐵盒,盒內藏著可拆分組合的鐵筆與綑紮整齊的小紙。他手法嫻熟利落,極速抽出一張紙,提筆飛速書寫,寥寥數筆便寫完一封密信,隨即捲成拇指粗細的小卷,精緻小巧。

  與此同時,窗外黑影一閃,一隻通體漆黑、翼展尺余的中型蝙蝠穿窗而入,在空中盤旋飛舞,靈動異常。黑齒公抬手輕揚,蝙蝠便穩穩倒掛在他小臂之上,盡顯溫順。


  趙星河親眼目睹這般馭獸之術,由衷讚嘆道:「我去~好…好手段啊!世上竟有人能馴服燕巴虎!了不起,著實令人佩服!」

  「這有何難?」黑齒露出得意的神色,把小紙卷插進蝙蝠腿上的銅管內,隨即抬手一揮。黑翼蝙蝠振翅升空,穿窗而出。

  傳信事畢,黑齒看向趙星河,眼神凌厲如刀,沉聲逼問:「如實招來吧!鬼冥宗何時死灰復燃?你是封呈借屍還魂?或是他的孽種?或是徒孫?」

  星河收回追隨蝙蝠的目光,無奈輕嘆:「什麼鬼冥宗?不知道!封呈?更不認得!」

  「你放屁!」黑齒公怒意驟升,厲聲怒斥,走下高台,一腳踏在捆著星河的木椅扶手上,附身低吼:「休要與我耍滑頭!若非鬼王本人,你怎會使鬼王絕學「喪禽手」殺人?」

  「我殺誰了啊!?」趙星河滿臉煩悶無奈:「我這我入世闖蕩尚未足月,一半時間走錯路,好不容易結識了一位摯交好友,轉頭便接連遭遇著亂七八糟的破事。現今看來,這江湖當真兇險,果然不能亂闖啊!哎~」

  他自顧感慨,神色坦蕩,無半分做作虛假。

  黑齒公眯起雙眼,凝神細觀他神色舉止,試圖從他眼中找出破綻。

  「對了!」趙星河忽然抬頭,目光清亮,高聲反問:「我也問問你,你可知道鐵葫蘆僧?他有個徒弟叫牛七郎,現下我正欲尋他,你可知其二人下落?

  「休要東拉西扯、轉移話題!」黑齒公不為所動,步步緊逼,「若無鬼宗淵源,若無封呈傳授,怎會使出「喪禽手」?速速如實作答!」

  「我那招才不叫什麼拗口的「喪禽手」!」趙星河無奈辯解,「我向來稱它「砍瓜摘菜」,不過是尋常防身招式罷了!」

  「休要東拉西扯!」黑齒公眼神愈發陰冷,再度沉聲追問,「天下武學各有源頭,「喪禽手」獨一無二,絕非尋常江湖粗淺招式。你若無師承,怎會習得此術?如實告知,你的師父究竟是誰!」

  趙星河脊背挺直,態度堅決,「這個…可不能說!」

  黑齒公母光一沉,字字逼問,「可是封呈?」

  「哎呀我的天!」趙星河被這些個來來回回出現的陌生名字搞得心頭漸惱,「都說了幾次了?我不認識什麼封呈,封圖倒是相交甚好!」。

  隨即想起同樣姓封的摯友封圖,眼底怒意稍緩,暗自琢磨:封圖……今日即便兩難,也始終未曾對我出手,不負我倆兄弟情義。他身歸泫水門,師命難違,正如我不可泄露師承一般。哎~皆是身不由己啊~」

  黑齒公見他神色不改,心底猜忌更甚,緩緩俯身,臉龐湊近趙星河,語氣冰冷:「只要你坦言身世,究竟是你借屍還魂…還是另有他法…殺害我兄長赤鬢公,今日我便給你個痛快!」

  說話間,袖口微翻,鋼短錐悄然滑入掌心,鋒利錐尖死死抵住星河的喉嚨要害,威脅說道:「若依舊冥頑不靈,我這鋼錐……有的是千般折磨、萬種酷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寒刃貼喉,生死一線,趙星河卻毫無懼色。仰起下巴,他輕蔑的看著黑齒公說:「就憑你?」

  話音落,他已屏氣凝神,暗暗催動丹田內力驟然運轉,一股極致的陰寒勁氣由心門迸發,環周身經脈迅速擴散至四肢末端,整個人變得冰冷。

  霎時之間,三獸堂內都被他散發出的陰氣沁透,寒意徹骨、死氣瀰漫。置身其中,如同墜入萬古荒冢、幽冥鬼域,壓抑、陰冷、腐朽的氣息籠罩,仿佛永遠走不出這萬古長夜……

  黑齒公瞳孔收縮,身軀忍不住顫抖,眼底布滿血絲,驚駭嘶吼:「就是這股寒意!就是你!你就是封呈!封呈!」

  他心神大亂,殺意暴漲,鋼錐死死抵住趙星河咽喉,肌膚已被壓出淺淺血痕。堂中局勢劍拔弩張,生死一瞬,一觸即發。

  千鈞一髮之際,「哐啷——」一聲響。

  大堂木門被人猛然從外用力推開,海風裹挾暮色,驟然灌入堂中。

  二人同時側目,齊齊望向門口。

  來人正是封圖。

  他面色慘白,氣息紊亂急促,額間布滿冷汗,身形踉蹌撞入門內。一腳踏入堂中,便被滿室刺骨陰寒侵襲,猛的渾身一顫,嗓音發顫、斷斷續續,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黑……黑齒公!方才我望見天,天…見一夜燕,從堂中飛出,後被…被…落,跌入……跌入…亂石灘…入海口…」。

  他本就心緒大亂、滿心焦灼,此刻強行張口,話語顛三倒四、幾不成句,藏不住慌亂與擔憂。


  緊隨其後,陳興快步跟入大堂,進門便也被陰冷寒意侵襲,忍不住也打了個寒顫。目光飛快掃過堂中劍拔弩張的局勢,眼底精光一閃,隨即故作慌張,拱手出聲試探:「黑公!那夜燕無故墜落,莫非是生了什麼變故?」

  「誰准你們擅自闖入!」黑齒公怒氣翻湧,咬牙厲喝,迅速收回鋼錐,收斂周身殺氣,面色陰沉可怖。

  封圖、陳興二人立刻垂首躬身,不敢直視他的細眼,堂中氣氛再度凝滯。

  黑齒公雖滿心惱怒,卻心思通透,知曉二人膽敢貿然闖入,定然是有緊要變故,並非無端驚擾。他撤下踩在椅子上的腳,抬手示意二人過來,沉聲開口:「小輩,你怎會知這伏翼是為我傳書之用?」

  封圖心頭一緊,一時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整話。

  陳興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拉過封圖,滿臉堆笑、姿態極盡恭順,對著黑齒公拱手道:「是在下!在下……」

  原來,方才眾人退出三獸堂,陳興便一路冷臉數落封圖。張益、陳沐更是冷言冷語,百般譏諷。可封圖全然無心辯駁,只頻頻回望三獸堂方向,心底焦灼萬分。

  看親眼目睹黑齒公手段狠辣、性情詭異,深知星河孤身被困,定然兇險萬分、九死一生。心底反覆掙扎,一邊是師門,一邊是知己。最終救人的念頭壓過一切,他暗自咬牙: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星河含冤枉死,哪怕違逆師命、受盡責罰,也要設法救他脫身!

  可他修為淺薄、實力低微,正面抗衡黑齒公無異於以卵擊石,唯有智取,不可力敵。

  行至寨後入海口處,天邊忽然掠過一道黑影,一隻體型碩大、眼泛微光的伏翼凌空飛過,靈動非凡。

  陳沐望見,忍不住感慨:「這夜燕好大個頭、靈氣十足,世間罕見,若是能捉了回去,定然是絕佳的煉丹材料!」

  「這…這應是黑齒公的傳書伏翼!怎可抓得?!「陳興抬頭看著,一邊回答一邊感慨,「確實是不可多見的異獸啊!能降得這般尚級靈獸為其所用,藏壽門真真不得了啊~」。

  說著,他眼底掠過一絲貪婪與野心,暗自盤算:若能抱緊藏壽門大腿,得黑齒公提攜,我泫水門便能藉此契機扶搖直上,揚名武林,躋身名門之列!想到此處,他意氣風發,沉聲笑道:「他日我泫水門若得勢,這般靈獸,便可信手拈來!走!」

  幾人聞此一言,皆是心生憧憬,盡數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唯有封圖刻意拖慢腳步,頻頻回望三獸堂,飛速思索營救之計。恰逢此時,那隻傳書伏翼再度從大堂窗口飛掠而出,速度極快,轉瞬便朝著入海口反方向飛去,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電光火石之間,封圖心生一計。

  他即刻抬手指著海面,故作驚呼:「快看!那…夜燕掉到海里了!」。

  「什麼?」

  「在哪?」

  眾人聞聲皆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夜色濃黑如墨,石灘海浪滔滔、水霧瀰漫,視野昏暗模糊,根本看不出分毫異動。

  張益細細觀望片刻,疑惑道:「哪裡啊?我怎什麼都沒看到啊!」。

  陳興也凝神眺望許久,依舊一無所獲,轉頭質問:「你當真看清它墜落入海?」

  封圖一向老實、不善扯謊,此刻心口狂跳,面上變顏變色。好在夜色暗沉、無燈火照明,無人察覺他的異樣。他硬著頭皮,堅決的點頭:「當真,掉下去,被卷進海里!」

  陳沐心思活躍,瞬間聯想到這炙焰寨的至寶,連忙湊近陳興身旁,低聲耳語:「師叔,封圖一向老實,不敢妄言,此事定不會假。說不定是……「炙鰉鱘」…把那夜燕給……擊落了?」

  「這……」陳興滿心遲疑,「「炙鰉鱘」,海中之物,以何攻擊空中飛禽?」

  「師叔忘了?」陳沐自作聰明,添油加醋,眼珠亂轉著說:「「炙鰉鱘」乃是聖級靈獸,神通廣大、變幻莫測,有這般本事,自然不在話下!」

  接著,陳沐故作愁苦:「只可惜咱們人手單薄,更無人精通水戰,縱然至寶現世,也無力獵捕,只能白白錯失機緣,實在可惜!」

  封圖適時開口,句句透著為師們著想,語氣懇切:「師叔,不如…我們即刻返回大堂,將伏翼墜海的異象稟報給黑齒公......」

  他垂手躬身,心底暗自盤算:師父、師叔向來欲攀附權貴、渴求仙草至寶,定然不會放過此刻機緣。我可借稟報異象之機闖入大堂,趁師叔與黑齒公對話之際,暗中給星河遞上利刃,他便可伺機割斷捆綁!


  「言之有理!速速回去稟報!」陳興恍然大悟,即刻轉身折返。

  陳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質疑問道:「黑齒公現在正忙於招呼那趙少俠,怎肯為咱出手?收服異獸、奪取至寶?」

  「什麼少俠?」陳興白了一眼陳沐,眼底滿是貪婪與期許繼續道:「肯或不肯…且去一試!你二人先帶李望就近休養,我與封圖前去稟報便是!」

  話音未落,封圖已然快步超前,刻意腳下一絆、假意摔倒,順勢在黑石灘上摸得一枚邊緣薄如刀刃、鋒利無比的貝殼。他迅速起身,朝著三獸堂狂奔而去。

  此番種種,方才造就了二人驟然闖堂、打斷審問的一幕變局。

  堂中,陳興躬身垂首,姿態恭敬至極,繼續向黑齒公細細稟報:「是晚輩我,我辨出此尚級靈獸乃是前輩的傳書伏翼,恰巧封圖又親眼目睹其墜海異象,事態蹊蹺,晚輩不敢怠慢,即刻折返稟報。」

  黑齒公眉頭緊鎖,滿心疑惑,沉聲開口:「伏翼通靈、身法極速,尋常風雨、暗器皆可規避,怎會無端墜海?」

  陳興為證所言非虛,當即轉頭吩咐:「封圖,你來親口向黑公說明,可是親眼所見?」

  封圖心頭一緊,上前兩步,刻意湊近趙星河身側,垂首躬身、語聲微顫:「是,是我親眼所見,那…伏翼墜入…入海口……」

  黑齒公目色沉沉、眉頭緊蹙,默然不語,似在權衡思索、辨明真偽。

  陳興見黑齒遲疑,連忙竭力佐證:「小徒自幼便入泫水門,雖生性怯懦,卻敦厚端正、從無妄言,黑公大可盡信。」

  說罷,他再上前幾步,背過封圖,湊近黑齒公耳畔,壓低聲音密語,字字透著貪婪算計:「黑公啊,晚輩斗膽揣測,伏翼無端墜海,絕非意外,極有可能是「炙鰉鱘」現世,捕食了這伏翼靈獸?若真是如此,便是千載難逢的至寶機緣!此刻前往探尋獵捕,恰逢其時!」

  黑齒公細眼微眯,半信半疑:「你的意思是,那畜生獵殺了我的伏翼…而你等此番折返…是想請我即刻隨你前去獵獸奪寶?」

  「正是!還望黑公成全!」陳興雖很是緊張,卻依舊語氣懇切,滿是期待。

  趁二人低聲密語、無暇分心之際。封圖指尖悄然探入袖中,摸出方才假摔之際,在石灘拾得的鋒利貝殼。屏氣凝神、放輕動作,借著躬身垂首的掩護,微微屈膝,以膝蓋輕輕頂了頂趙星河的大腿,示意他留意。隨即手腕微翻,將薄如刀刃的貝殼,穩穩塞入趙星河反綁的掌心之中。

  「?」

  掌心驟然一涼,鋒利觸感清晰傳來。

  趙星河本無聊的在那閒晃,靜待時機。見狀瞬間心神一振,眼底閃過一抹喜色,心底暖意翻湧,暗自感慨:還的是我兄弟!

  他心裡樂開花,顯露在面部,仰起臉美滋滋的看著封圖,眼底滿是無需言說的默契與真摯感激,坦蕩熱烈。

  封圖卻不敢有半分異動,心口狂跳不止,每一寸肌膚都透著極致的緊張。他強壓心底翻湧的波瀾,竭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悄然退至一旁,生怕引來黑齒公與師叔的察覺,功虧一簣。

  星河攥著貝殼,指尖輕觸鋒利刃邊,暗自凝神蓄力:兄弟暗中助我,我可不能掉鏈子,負了他的情義,待會就來他個踹凳離場,從容脫身!

  昏暗大堂之內,局面看似凝滯平靜。

  一人僵立屏息、強忍心緒,滿心糾結,暗中援友;一人暗握利刃、心花怒放,靜待脫身。兩人姿態青澀純粹,樣子像極了兩個幼稚孩童。於江湖殺局中,守著一份最難得的兄弟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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