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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二 章 「塵途改命」

2026-10-26 13:14:06 作者: 寅午山君

  第十二章「塵途改命」

  日上三竿,漸至巳時。

  黑石灘小木屋內,窗欞透光,塵微浮動。

  陳興端坐整夜,非但毫無倦色,反倒雙目精亮、神彩飛揚。

  昨夜三獸堂傾覆、鬼王現世、締約結盟的連環變局,徹底點燃了他的野心。他暗自籌算,欲借這場亂局,借力造勢,推泫水門乘風而起、登頂武林。

  調息片刻,氣血歸穩。他起身背手踱步,步履沉穩輕健,步步起落皆藏城府。

  良久,他他回身看向身前弟子張益、陳沐,神色肅穆,聲線沉穩:「昨夜變局利害,你們已然清楚,心中當自有分寸。如今我泫水門恰逢亂世機緣,只要上下同心、辦妥此番差事,我派聲威大振,躋身武林高位,亦是指日可待!」

  言罷,他目光一凜,沉聲喝喚:「弟子張益!」

  「弟子在!」

  張益踏前躬身,神色恭謹肅然。

  陳興語氣森嚴,不容有失:「你即刻快馬趕赴碧超林,據實上報昨夜諸事。言明我泫水門與黑齒公一同勘破異象,現世少年趙星河,極似二十年前覆滅鬼冥宗——鬼王封呈借屍還魂,且赤鬢公滿門慘死一案,亦與其脫不了干係。此番稟報,務必面呈青須公,靜候他親傳號令。切記慎言慎行,分毫不得有誤。」

  「弟子領命!定不負師叔重託!」

  見他志氣昂揚、應答鏗鏘,陳興面露讚許,微微頷首,隨即轉頭喚道:「陳沐!」

  「弟子在!」陳沐亦快步上前,目中精光灼灼,靜待差遣。

  「你即刻驅車,護送李望師弟折返雲頂山。將此番討伐炙焰寨、三獸堂驚變、鬼王現世、三家締約諸事,一一據實回稟掌門,不得添油加醋。」陳興語聲壓低,湊近其耳畔,「暗中告知你父,請他出山入局。此番風波牽扯藏壽門、鬼宗秘事、上古靈丹,乃是攪動整個武林的大變局。我泫水門蟄伏多年,萬萬不可錯失良機!」

  陳沐微怔,隨即問道:「師叔為何不親自歸山,與掌門當面共商大計?」

  

  陳興唇角勾起深沉算計,眼底精光暗藏,「我需留守此地,緊隨黑齒公左右。藏壽門執掌武林,布局深遠、心思難測,唯有近身窺其動向、察其謀劃,方能穩妥借力、規避兇險。我盡心為其分憂、順勢攀附,方能借名門大勢,撐起我泫水一門的振興基業。」

  一番話句句利己、步步為營。陳沐滿心敬佩,鄭重拱手:「師叔深謀遠慮,弟子萬分佩服!必定說動家父,共逐變局機緣!」

  陳興胸中志滿,朗聲道:「各司其職,各擔其任!願你二人此去,馬到功成!」

  「是!」

  二人齊聲應道,凜然領命。

  幾人踏出木屋,天光朗朗,風拂衣袂,隱隱帶有肅殺之勢。

  行出不遠,前方岔道處,數道人影緩步行來。為首者正是泥腿幫大當家馮二,攜一眾幫眾現身。

  陳興遠遠望見,低聲提點:「前方來人,便是泥腿幫一眾,為首老者便是大當家馮二。此人老於世故、精於算計,最會審時度勢、趨利避害,不可輕慢。」

  三名弟子心領神會,齊齊遠遠拱手致禮,本以為只是尋常江湖客套、擦肩即過。未料馮二目光毒辣,一眼望見泫水門眾人,當即小跑上前,滿臉堆笑,姿態謙恭至極,全然放下一幫之主的身段。

  「原來是泫水門諸位高人!在下馮二,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馮二身為一幫之主,卻對一眾晚輩弟子如此謙恭有禮。這般刻意恭維,反倒讓張益、陳沐幾人心生詫異,暗自受用,眉宇間難掩少年得志的幾分自得意氣。

  馮二目光掃過三人,句句圓滑動聽:「久聞泫水門人才濟濟,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掌門師叔氣度超然、風骨絕倫,門下諸位少俠亦是英姿勃發、挺拔俊朗,年少有為,當真令人艷羨啊!」

  這般直白吹捧,連素來自持清高的陳沐都難免面頰微熱,幾人連忙拱手謙遜:「大當家過譽,我等後輩晚輩,愧不敢當。」

  陳興聽得通體舒暢,面上卻故作謙和,伸手挽住馮二手腕,順勢維繫體面:「馮大當家執掌一方大幫,縱橫江湖,何須對小輩這般客套?爾等還不速速見過馮大當家!」

  三名弟子齊齊躬身,盡顯名門弟子風範。

  「快快請起,不必多禮!」

  馮二連忙抬手虛扶,笑意更盛,話鋒一轉,直奔利害核心,眼底算計盡顯。


  「你如今深得黑齒公器重,身負重任,前程無量,往後還望多多提攜我泥腿幫!此後你我皆為藏壽門奔走,同處一局,正該守望相助、互通聲息。多走動、常通氣,互惠互利、共逐江湖大勢。」

  他此番結交,全無半分情義,純是見利起意、借勢謀存。

  「大當家所言極是!正合我意!」陳興撫掌大笑,心中舒展萬分,坦然應下。

  二人本就是同類人,皆為趨利逐勢之輩,無需多言,便默認了這場互利共贏的人脈交易。

  短暫寒暄過後,陳沐、張益二人辭別眾人,各自策馬驅車,分道揚塵遠去。黑石灘空地之上,只剩陳興與馮二兩人低聲私語,句句不離江湖利弊、時局機緣,字字皆是利己算計。

  無人察覺,三獸堂幽暗門影之中,黑齒公靜立良久,將二人這番逢迎拉攏的鬧劇盡收眼底。

  他唇角浮起一抹輕蔑笑意。人心趨利、庸人逐勢,這般蠅營狗苟的嘴臉,早已見慣看透,只覺可笑。

  澤湖荒畔,晨霧全散,明朗天光鋪在湖面。

  湖面碧波沉沉、靜水無波,方才斃命的聽戶蚺屍身靜臥淺灘淤泥之間。成群細小魚蝦紛紛聚攏,環繞屍身啃噬血肉、攪出層層水波,一圈圈極小的漣漪盪開、復又消散,透著戰後殘餘的蕭瑟冷意。

  岸旁老樹之下,方才烤肉的柴火已燃熄滅,赤紅炭火灰白殘盡。細煙裊裊盤旋升騰,纏繞枝頭、遲遲不散。

  趙星河斜倚樹根,手持穿蛇烤肉的大樹枝,漫不經心地剔著牙,眉眼鬆弛,模樣滑稽。昨夜亡命奔逃、方才死裡逃生的驚悸,早已被他拋諸腦後。

  他側過頭,目光看向身側的封圖。

  封圖正細細撫平衣衫褶皺,將烤乾的衣物整齊穿戴。動作細緻規整,一如往日恪守分寸,哪怕身處荒郊野地、歷經生死劫難,依舊沒有半分潦草。

  「蛇肉倒也不算難吃,好歹果腹。」趙星河語聲溫和,帶著真切的關切,「惜人,你當真一口不吃?」

  封圖聞言頭也未抬,語聲清淡卻態度堅決:「不吃,我全無胃口,實在咽不下去。」

  趙星河見狀輕嘆一聲,隨手丟開手中枯枝,緩緩起身緩步走近。他看似厭棄妖蛇腥惡,實則是心底牽絆未斷、鬱結尚在。趙星河眼底藏著幾分真切的心疼,溫聲試探:「是嫌這妖蛇形貌噁心,難以下咽?還是……心裡惦念著泫水門?過不去心裡那一關?」

  封圖動作微頓,抬眼望向湖澤。湖風拂動他鬢邊碎發,眼底仍有不舍與糾結,坦誠道出心底兩難,「二者皆有。此物腥惡難咽是真,心中牽掛師門,亦也是真。」

  趙星河看著他心頭又疼又氣,當即一拍胸脯,語氣爽朗,刻意驅散這份沉鬱,「咽不下吃食好辦!我已然吃飽,稍後便入林尋獵,捉只山雞、采些野果,定然能讓你吃得舒心!」

  而後話音一轉,眉宇微蹙,少年意氣坦蕩直白,語氣帶著憤憤不平:「只是你那泫水門,我實在看不出有何值得牽掛之處!」

  「他們那群人,何曾待你有過半分溫情?」

  封圖聞言微微蹙眉,輕聲辯駁:「倒也…並非全然無情……師門養育栽培之恩,數年朝夕相對,終是難以割捨......」

  「屁的恩情!」趙星河當即忍不住打斷道:「他們平日待你疏離淡漠。不授真功、不護本心,遇事不分黑白、偏聽偏信,危難當頭,反倒逼你背棄情義、屈從愚忠!」

  「這般涼薄師門,何來半分恩情可言?」

  封圖一時語塞,嘴唇輕顫,卻無從辯駁。

  他心底清楚,趙星河所言句句屬實。泫水門待他,一向涼薄寡情,從未予他半分偏愛與庇護。可十數載故土情深,這份牽絆,哪裡是三言兩語便能徹底斬斷、一筆勾銷?如今被人這般全盤否定,他心底依舊泛起酸澀牴觸與難言落寞。

  趙星河見他神色黯然,自知言語過重,當收斂脾氣,迅速變臉,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無賴模樣,湊上前去,賤兮兮道:「哎呀,莫氣莫氣,是我嘴碎、說話過重了,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他微微側身,故意用肩頭輕輕撞了撞封圖的肩膀,借著嬉鬧消解周遭沉鬱的氣氛,語氣半是玩笑、半是真切:「可如今木已成舟,你已為我叛離師門。跟了我...我這個,他們嘴裡借屍還魂的鬼,亡命出逃,肯定是回不去了。」

  「往後江湖路遠、風雨飄搖,你只能與我一條路走到黑了…」。

  少年語調輕鬆戲謔,眼神卻滿是鄭重。


  封圖被他撞得身形輕晃,紛亂的心緒愈發雜亂,無奈之下只得輕輕推了他一把。

  未料趙星河順勢假意摔倒,身形一歪,誇張地向後倒去,不偏不倚,直直摔進尚且留有餘溫的火堆灰燼之中。

  明火雖熄,餘溫灼灼,滾燙灰絮燙得他齜牙咧嘴、嗚嗷痛呼,在灰堆里連連翻滾,滿身沾滿黑灰,模樣狼狽滑稽至極。

  見他這般狼狽窘迫的模樣,封圖心頭鬱結消散,又好氣又好笑,再也繃不住,連忙上前伸手將他拉起,指尖細細替他拍去滿身灰屑,輕聲嘆道:「你啊~總是這般胡鬧~」

  話音輕柔,帶著幾分釋然,他抬眼望向遠方連綿山野,輕聲自語:「罷了,事已至此,多慮無益。或許這便是我的命數。他日尋一處清幽之地,朝觀日出、暮送霞落,山野終老,亦是安然一生。」

  「說啥呢!?」

  趙星河斂去嘻鬧,伸雙手搭住封圖雙臂,神色一改,無比嚴肅,雙目澄澈透亮,定定望著他說:「你怎可山野終老、默默無聞?別忘了,我趙星河可是要開宗立派的!」

  一時語塞,他竟不知該給摯友何等名分,思索片刻,脫口而出,「到那時,你就是我的….我的….我的頭號大護法!」

  滿身塵灰的少年,模樣狼狽,偏又眼神灼灼。不著四六的狂言落於荒澤畔,反差至極,看似荒誕,卻字字真心、句句滾燙赤誠。

  封圖望著他永遠熱烈坦蕩、不懼世事的模樣,沉寂多時的心底,終是漾起暖意,嘴角露出一抹久違的笑意。

  見他終於笑了,趙星河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地,瞬間開心的像個猴子,縱身一躍,抬手環住封圖的脖頸,爽朗大笑:「太好了!你可算是笑了!這事兒算是過去了!此前種種煩悶鬱結,徹底揭過!」

  他收緊手臂,語氣無比鄭重,字字擲地有聲:「往後漫漫前路,你我並肩同行、生死與共。我趙星河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負你我兄弟情義!」

  「快快鬆開!」

  封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抱著,渾身僵硬、手足無措,耳根悄然泛紅,連忙邊推邊拽地使勁掙脫:「兩個男子,這般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趙星河卻全然不顧,一個勁的往他身上竄,嬉皮笑臉、理直氣壯:「我高興!就要抱你!你說的,「男子行事隨身隨心,無需隨他人臉色」,怎麼自己反倒給忘了?」

  「可我...我何時給過你臉色……」封圖無奈掙扎,眼底卻滿是縱容與溫柔。

  二人樹下嬉鬧打趣,暖意融融,將連昨日的兇險、鬱結、寒涼全數沖淡。

  遠處密林之中,兩道暗影隱匿樹後,泥腿幫尾隨的兩名探子望見樹下兩人這般親昵打鬧的模樣,不由得面面相覷。一人抬手比出不可思議的手勢,另一人吐舌撇嘴,回了個噁心的手勢。




  「我說,大護法啊!我那包袱還留在你泫水門居所之中,得尋個機會,去拿回來才行。」

  此言一出,封圖剛剛底舒展的面上愁容又起。

  他腦海中浮現出自己那間簡樸溫馨的小屋,一器一物皆是年少孤苦歲月里的慰藉與陪伴。可如今他已是泫水門的叛門逆徒,終是不能再回去了,心中滿是悵然不舍。

  於是眼眸低垂,低聲道:「我……我也想去取回琵琶,那是娘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只是...只是我身背反叛大罪,已是師門罪人,怎麼敢回去…」

  聽聞此言,趙星河頓時懊惱不已,當即抬手抽自己的嘴巴,滿臉自責:「哎呀!我這破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然後原地轉了一圈,上前寬慰,語氣懇切溫柔:「無妨無妨,那就先不去取了!不能給咱燒了就行!等時日長了,誤會解開,風波平息,你我洗刷污名、堂堂正正立足江湖,再回去取回便是,也不急這一時片刻。」

  封圖聞言緩緩點頭,稍稍釋懷,望向趙星河輕言:「泫水門素來清高自持,縱然厭棄於我,也斷不會打砸損毀弟子私物。更…不會燒了我的住處。」

  提及誤會二字,封圖始終鬱結於心,卻遲遲未曾開口問及,此刻二人患難與共、心意相通,他終是忍不住探尋:「星河,你與我說實話。」

  「藏壽門,黑齒公,為何一口咬定你是鬼王?還…還借屍還魂…還屠戮赤鬢公滿門?此事詭異蹊蹺,怎會空穴來風。」

  面對摯友尋問,趙星河滿臉無辜,一把拉住封圖衣袖,滿眼委屈,語氣真摯懇切,毫無半分遮掩:「惜人啊~我絕不會欺瞞你半分。師承門派…是不能說的。但那什麼鬼王,封呈的,真的是與我沒有半點關係啊!」


  「那個缺了德的黑齒公,根本就是認錯人了!我生於會寧府尋常百姓人家,我爹是個做果子的…我初入江湖,安分遊走,從未見過什麼赤鬢公,滅他幹啥啊?再說……」他絮絮叨叨,語氣中滿是無奈與憋屈,像極了一個受了婆家氣的老婦。

  封圖靜靜凝視他雙眼,神色坦然、言語真切,心中自是全然信他。

  更知他初入江湖清白坦蕩,卻無端背負污名,滿心委屈無處訴說。

  於是微微皺眉,細細思量其中蹊蹺,緩緩分析道:「我自是信你。可藏壽門位高權重、識人無數、閱歷頗豐,斷然不會憑空認錯、胡亂定罪。」

  「可怎的就會一口認定是你的呢?…莫非是…是有人冒充你?刻意布局,尋人借你武功身形,栽贓嫁禍?」

  趙星河聞言更是兩眼一翻,茫然苦笑:「我初入江湖,無名無望,根本也沒人認得我是誰啊,何苦費盡心思冒充我、算計我?圖啥啊?」

  二人四目相對,眼底皆是重重疑惑。迷霧層層籠罩,頭緒紛亂,任憑二人百般分析,終究理不出脈絡、尋不出緣由。

  良久,清風拂過湖面,索性盡數拋開煩憂,不再糾結。

  「就這樣吧!愛咋咋地!不想那些煩心的破事了!」星河豁然釋懷,灑脫一笑,拋開滿心煩憂:「管他什麼陰謀詭計、污名風波!隨他去吧!」

  「眼下最要緊的,是尋得七郎,再尋一處風水寶地,開宗立派、自立門戶!」

  他說得輕鬆,仿佛開宗立派這般震動武林的驚天大事,是件喝水吃飯般的簡單的小事。

  封圖見他依舊熱烈鮮活,心頭最後一絲陰霾消散,唇角再次揚起淺淺笑意。有這般知己同行,前路風雨再大,似乎也不足為懼。

  趙星河目光堅定,望向封圖,懇切詢問:「先前那冷泉老前輩曾說,鐵葫蘆與七郎不在天機山。我是不大相信的,縱是屬實,天機山也必定留有二人蹤跡線索。」

  「你我此番,便就先去那天機山一行,探尋線索、尋訪故人。惜人,你看可好?!」

  封圖點頭,溫聲應道:「也好~」。

  他細細斟酌前路兇險,句句叮囑、思慮周全:「只是,黑齒公已然認定你是鬼王復生,他藏壽門又勢力龐大、手段狠厲,必是不會善罷甘休。」

  「此去天機山危,路途尚遠、風波暗藏,危機四伏。你我需步步謹慎,提防暗中的突襲暗算。」

  稍作停頓,他踱了幾步又說:「還有…沿途還需暗中打探消息,尋得洗清你污名的實證,才能徹底平息這場滔天的風波…」

  一抬眼,看到眼底發亮的趙星河,正望向自己的清澈眼眸,他咽了下口水,話鋒一轉輕聲道:「才...才能,安心陪你,共赴山海、開宗立派…」

  簡簡單單一句話,藏著他的託付與相伴。

  趙星河聽得明白,豁然開朗,當即雙手拍掌,聲響清脆。

  他神采飛揚、意氣風發:「還是你思慮周全、心思通透!有你相伴,前路無憂!事不宜遲,說走就走!」

  說罷,抬手便攬住封圖肩頭,邁步便欲前行。

  「且慢。」

  封圖抬手輕輕止住他的動作。

  趙星河腳步一頓,滿臉疑惑:「怎麼了?還有何事?」

  封圖無奈搖頭,眼底含笑,輕輕拽過他的身子,調轉方向,望向遠方連綿群山,輕聲提醒:「天機山……在這邊。」

  風過澤湖,煙消雲散。兩名少年並肩而立,前路青山遼闊、風雨未知,卻因知己相伴,萬般兇險皆可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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