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外院，某處偏院。
好幾家逃難來的郡縣旁系，都被安排在此院。
「秦元回來了。」
「秦明叔。」
秦元同鄰居打招呼後，推開自家房門。
整個屋子不到三十平，一家五口都擠住在這裡。
「大哥！」
聽到動靜，兩道人影跑著迎來。
「小風，小雪，這是答應你們的松花糕。」
看著兩人期盼的眼神，秦元拿出一包點心。
秦風和秦雪，他的龍鳳胎弟妹，今年才十歲。
「謝謝大哥。」
秦風和秦雪接過點心，分成五份後，美滋滋吃著。
自從妖魔禍亂後，他們便沒有吃過點心之類的零嘴了。
「阿元，這馬上吃飯了，浪費這個錢做什麼。」
那繫著圍腰，正在做午飯的秦母，埋怨著秦元亂花錢。
「娘，一些小點心，不用多少錢。」
秦元笑了笑。
他家雖然順利從妖魔禍亂中逃出來，但家底幾乎都沒了。
逃難來到府城投靠宗族後，全家五口人都在幹活掙錢。
秦父在屠坊干苦活。
秦母和弟弟妹妹，則在布莊打下手。
全家最輕鬆，收入也最高的，便是吃透百草錄的他。
「娘，你也嘗嘗，可好吃了。」
秦風和秦雪，拿著一小塊點心遞給秦母。
「娘不餓，你們吃。」
剛才還埋怨的秦母，看著秦風和秦雪的乖巧模樣，心頭髮酸，將點心推回給兩人。
在妖魔禍亂前，家裡日子雖不算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從不曾缺過點心零嘴。
現在，吃一回點心，居然都成了奢侈。
「那大哥……」
兩人又看向秦元。
「大哥也不餓，你們一人再吃一塊。」
看著直咽口水的兩人，秦元笑著說道。
「大哥最好了！」
秦風和秦雪歡喜，卻沒吃光點心，而是小心收起來，顯然是準備留著以後再吃。
「阿元，你明年就要開始練武，錢可不能再亂花了。」
秦母回神，叮囑著秦元。
明年開春，武道院會招募新人，那是秦元的機會之一。
要是不能通過武道院考核，那就只能花錢拜入武館門下。
而不管是武道院還是武館，修煉起來都要消耗大量錢財。
家裡雖還有些積蓄，但對於練武來說，卻是杯水車薪。
因此，每一文錢都得精打細算著用。
「我知道。」
秦元笑著點頭。
「吃飯了。」
約莫午時正，肉香味傳來，還混雜著些許藥材味。
秦母端來一大盆煮肉。
秦風和秦雪則勤快盛著米飯。
一大盆煮肉，一疊碎肉，一碗鹹菜。
這就是中午的伙食。
「趕緊吃，吃完給你們爹送飯，再去布莊幹活。」
秦母將碎肉和鹹菜，放在秦風和秦雪面前，給秦父備好的飯菜中，也只有碎肉和鹹菜。
至於那大盆煮肉，則是給秦元準備的。
全家五口人，只有秦元頓頓能吃肉。
這是在給秦元打根基。
咕嚕嚕。
秦元也沒有謙讓，大口吃著煮肉和白米飯。
為了讓他明年能順利踏上武道之路，全家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但這條路，他卻必須走。
郡縣爆發妖魔禍亂時，要不是林清婉帶著鎮魔衛來得及時，那他全家都會命喪妖魔之口。
那種絕望和無力，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他一定要成為武道強者，掌控自身和全家的命運。
吃了大半水煮肉和米飯，秦元便明顯感覺胃裡裝不下了，但他卻並未停下，依舊大口進食。
「饕餮！」
同時，心念一動。
乾坤碑上，一尊極為猙獰的法相顯露。
羊身人面，雙目生於腋下，那遍布利齒，裂至耳根的巨口，則似是能吞噬天地萬物。
那正是乾坤碑封印的第一尊法相，饕餮！
嗡！
隨著饕餮法相顯露，秦元胃中的煮肉和米飯，被一股說不出的吞噬之力席捲。
頃刻間，那些煮肉和米飯被吞噬消化，化為最本源的能量，順著胃壁融入血肉骨骼。
這便是饕餮法相的能力。
凡是他所吃之物，哪怕是草根樹皮，饕餮法相都能吞噬，進而提煉出本源能量，讓他徹底吸收。
正是如此，才十五歲的他，在這一個多月內，身高已經猛竄到了一米八，且肩寬背厚，頗為壯碩。
這也是為何，秦元有自信，他只要踏上武道之路，就一定能闖出一番天地的底氣。
乾坤碑能收納功法、提升悟性、增漲經驗。
饕餮法相則能吞噬煉化食物，讓他全面吸收能量。
在這等助力下，哪怕他根骨平庸，將來成就也絕對不會差。
「呼！」
不多時，一大盆煮肉和米飯便盡數下肚消化。
饕餮法相煉化的本源能量，則不斷滋補著體魄。
這也讓秦元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好似是在泡溫泉。
不過，他的精神卻有些疲倦，就像是幹了重體力活。
那是催動饕餮法相的代價，消耗精氣神。
最初覺醒饕餮法相時，他一天只能催動一次。
但隨著他的體魄壯碩，饕餮法相的催動，已經變成了三次，早中晚各一次。
等以後踏入武道之路，想來催動的次數會更多。
「娘，你們去給爹送飯吧，碗筷我來收拾。」
秦元放下碗筷，說道。
「好！」
秦母拎著飯菜，帶著秦風和秦雪出門。
秦元洗完碗筷後，便躺在木床上睡覺，恢復精氣神。
嘭嘭嘭……
約莫未時，房門忽然被敲響。
「秦元？秦元？在家沒？出大事了！」
屋外，傳來熟悉又興奮的聲音。
「秦虎，你大白天的催魂呢。」
秦元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打開房門。
屋外，是一個黝黑的少年。
那是一起從郡縣逃難來的同族旁支，秦虎。
「快走！有天大的喜事！」
秦虎一把抓住秦元手臂往外走。
「喜事？你爹給你說親了？」
秦元鎖好門，朝秦虎問道。
「說親算哪門子喜事！」
「宗族剛剛發出告示，凡是有根骨的族人，都可進武堂修煉，一切資源都由族中負擔！」
秦虎興奮得直蹦躂，連連說道。
「凡是有根骨都可進武堂修煉？你從哪看到的消息？」
聽到秦虎的話，秦元很是懷疑。
對於宗族武堂，他剛來府城時便打探過。
武堂門檻極高，要麼是各脈嫡系，要麼是根骨出色。
而他們，不僅是旁支，根骨還平庸，根本進不去武堂。
正是如此，他才將希望，寄托在明年開春的武道院招募，以及攢錢拜入武館上。
結果現在，秦虎卻說，武堂的門檻忽然沒了？
且修煉資源，還由宗族承擔？
這自然讓他難以相信。
「演武場剛貼的告示，你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秦虎話音剛落，秦元便打著飛毛腿直奔演武場。
雖然這個消息可信度不高，但……萬一是真的呢？
「等等我！」
秦虎連忙追上去。
宗族演武場。
黑壓壓的人群匯聚，議論驚呼聲不絕於耳。
「這……」
秦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前頭。
當看到蓋著族印的告示，他雙眼明亮如星辰。
秦虎說的居然是真的！
宗族所有武堂，真的全面開放了！
這自是讓他狂喜。
這樣的話，他就能提前練武了。
並且，修行資源還會由宗族負責。
這絕對是天大的喜事了！
「為什麼呢？」
在興奮之餘，秦元腦海也冒出疑問。
宗族忽然開放武堂，還負擔所有資源，這著實太反常了。
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元，別傻站著發呆了，趕緊去報名。」
那沒擠進來的秦虎，在外邊催促道。
「來了。」
秦元回神，散去腦海念頭，從人群中擠出。
不管原因是什麼，只要能進武堂，那就是大好事。
演武場上的報名處，已經排起長長的隊伍。
無論是主脈，還是分脈，又或是旁支，凡是有武道根骨的適齡族人，都前來報名。
等過些天，這個消息傳開後，各郡縣來的人將會更多。
「秦元，十五歲，青鋒郡旁支……」
「明天辰時，準時去令牌上的武堂報導。」
約莫半個多時辰後，秦元順利報名，拿到了一塊令牌。
「是！」
令牌正面，寫著秦元的名字，背面則是『三號堂』。
「秦元，你被分在哪個武堂了？」
秦虎湊了過去。
「三號堂？你呢？」
秦元拿出令牌。
從號碼來看，宗族這次，是真的開放所有的武堂了。
「我也在三號堂。」
秦虎也拿出令牌。
「那明天一起去。」
「好！」
離開演武場後，心情大好的秦元，前去秦氏藥行。
明天辰時就要去武堂報導。
藥行辨藥入冊之事，得提前去和掌柜請個假。
要是可以的話，他自然是想保留這份輕鬆又有錢的活。
雖然公告說，武堂會承擔修行資源，但份額肯定有限。
而他手握饕餮法相這尊加速器，完全能額外服用資源。
「宗族全面開放武堂？」
秦氏藥行，那胖掌柜聽到武堂的消息，也是極為驚訝。
他是分脈出身，要比秦元更加清楚武堂的門檻。
以往，便是分脈族人，根骨稍差者，也進不去武堂。
這怎麼今天，武堂就全面培養新人了？
「難道是族中出事了？」
藥行掌柜立刻冒出這般想法。
宗族行事如此古怪，絕對事出有因。
看來，得回族打探一番了。
「秦元，給你放三天假，且以後也只要辨藥就行，入冊等繁瑣之事交給其他人。」
旋即，藥行掌柜看向秦元。
他還是沒有放棄，讓秦元成為藥師的念頭，所以賣了秦元個人情。
等秦元在武堂那碰了壁，自然就會放棄練武，回來學習成為藥師。
「多謝掌柜！」
秦元自是高興。
這樣一來，他就有更多的時間和資源可用了。
「爹，娘，有大喜事！」
傍晚時分，秦父秦母帶著秦風秦雪歸來。
「什麼喜事？」
秦父四人剛下工，還不知道族中發生的事。
「今天族中發布公告……」
秦元倒出族中之事。
「阿元，你說的是真的？族中當真會開放武堂？」
秦父秦母聽聞，皆是驚喜萬分。
宗族開放武堂的話，那秦元不僅能提前練武，還會省下極大的資源錢財。
這對他全家來說，可是減負了不知多少。
「我已經報名了，明早辰時就去武堂報導。」
秦元拿出武堂令牌。
「好好好！」
秦父觸摸著令牌，激動得連連叫好。
妖魔禍亂時的遍地屍骨。
逃難路上的匪寇劫殺。
這些都讓他清楚認識到，這個世道要變了。
所以，當秦元提出想練武時，他便發誓，便是砸鍋賣鐵，也得讓家裡出一個武者。
自然，現在得知宗族免費開放武館，他便是極為興奮了。
「阿元，你以後的重心，就是專心修煉，至於錢財之事，你不用操心，爹娘會解決的。」
當即，秦父朝秦元說道。
「好。」
秦元點頭。
「大哥，你以後成了武者，那我們是不是又能住大房子，還能每天吃點心了？」
秦風和秦雪也湊了過來，小臉上滿是期盼。
「不用多久，大哥就會讓一切都重回原樣。」
秦元笑著拍了拍兩人的小腦袋。
他這話並不是畫大餅。
就拿藥行來說。
為何其他藥徒每天要干雜活，而他卻只要辨藥入冊，現在甚至連入冊都不用了？
就是因為他有辨藥的本事！
這門本事不算稀罕，卻足以讓藥行特殊對待。
武堂修行亦是如此。
只要他在武堂冒頭，不用像少族長秦臨淵那般耀眼，只要能蓋過武堂其他同期，那宗族肯定也會重視。
而他越受重視，資源、待遇、地位，都會水漲船高。
「太好了！」
秦風和秦雪歡呼。
秦父秦母亦是滿臉笑容，對往後的日子充滿了希望。
這一晚上，大半個秦氏家族，都在激動興奮中度過。
但那幾個核心主脈，卻是凝重如冰。
……
翌日卯時，天剛蒙蒙亮。
「今天，正式踏上武道之路！」
木床上，秦元醒來，眼眸璀璨，神采奕奕，翻身起床。
「阿元，怎麼不多睡一會？」
秦父秦母聽到動靜，也是起床。
「爹，娘，今天早些吃飯。」
秦元說道。
饕餮法相每次催動，都會消耗精氣神。
所以，他準備提前吃飯。
吃完飯閉目修養，養好精神，再去武堂修煉。
至於不用饕餮法相，那就是捨本逐末了。
饕餮法相的催動，的確會消耗精氣神，但對身體的好處，卻也是實打實的。
而對於武道修行，他曾詳細打探過。
武道第一境，名為淬體五關，要打磨皮肉骨髓髒。
通俗來說，就是淬鍊身體。
自然，他的魄越是壯碩，修行起來便越是容易。
「好！」
秦母立刻生火做飯。
約莫卯時二刻，香噴噴的飯菜便做好，依舊是大鍋煮肉，隱隱瀰漫著藥香味。
肉是次等肉，秦父從屠坊買回來。
藥是碎藥材，秦元從藥行買回來。
正是如此，秦元才在一個多月內，體魄出現這般驚人壯大。
若沒有吃下去足夠的營養，那縱然是饕餮法相，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嗡！
大盆煮肉和米飯下肚，經過饕餮法相煉化，那種渾身暖洋洋的感覺便是再次湧現。
「睡覺。」
秦元上床睡回籠覺，閉目修養精神。
「阿元，時辰差不多了。」
卯時五刻，秦母叫醒秦元。
秦風秦雪正在吃飯，秦父則早早去了屠坊。
「娘，我去武堂了！」
冷水洗臉後，精神抖擻的秦元，快跑出門。
「秦元。」
剛離開居住區域，秦虎便大步而來，看其那雙黑眼圈，顯然是一晚上興奮難眠。
「走！」
一刻鐘後，兩人便來到三號武堂。
武堂很大。
光是練武場，就有三四百平。
上邊擺放各種器材。
有高低成片的梅花樁，有大小不一的石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