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蔚藍如洗,沒有一片雲影!
地下黃沙垠垠,極目無際!
四周靜寂得如同死境。
一陣急劇的達達馬蹄聲,夾著蔽天遮日的黃霧,如潮水洶湧般滾滾而來。
只見黃霧當中,裹著一騎棗紅色的高頭駿馬。
馬上的騎客是一個衣著樸素、滿臉稚氣、年約十四五歲的英俊少年,縱騎飛馳而來。
在少年的胸前,尚臥伏著一頭目閃金光,周身雪白的猿猴。
少年端坐馬上,凝目遙視著一望無際的垠垠黃沙,喃喃自語道:「這大概就是白龍堆庫穆塔格沙漠了吧!」
喃喃自語聲中,挽馬緩行,接著回首遙望著隱約可見的玉門關。怔思有頃,才在長吁聲中,抖韁縱騎馳入垠垠無際的黃沙中。
少年坐下是一匹罕見的良駒,腳程甚快,行走在鬆軟的黃沙上,亦如履平地,未足數盞熱茶之久,已飛馳出去數十里之遙!
這一人一騎,此時已完全置身在垠垠無際的黃沙中,放目四顧,除了藍天麗日、垠垠黃沙外,別無所見!
馬上少年,目睹此情,英俊的玉面上,頓時罩上一層孤寂、淒涼交織而成的神色。
此時正值春末夏初,又當正午,天氣異常燥熱,再加紅馬一陣急馳,已是通體見汗,口噴雲霧。
馬上少年,用手輕撫著紅馬的長頸,臉上溢露出無限憐惜之情,而他心裡卻想著道:「如店家所說屬實的話,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左右,就可以到達那處綠洲。」
繼而又想到,今晨動身之際,所發生的那件令他百思不解的怪事,嘴裡亦不由自主地喃喃而語道:「此人究竟是哪一個呢?他贈我馬匹的用意又何在呢?」
不用說,這馬上少年正是曲玉楓!
曲玉楓經過十餘日的長途跋涉,於昨日辰時,方到達通往XJ的要衝「玉門關」。他在玉門關歇息一晚,並向店家打聽清楚,通過白龍堆時,應準備的事項及應用物品。
孰料,曲玉楓今晨正要動身起程之際。店家突然牽來一匹藍肋竹耳、色呈深紅,鞍轡俱全的高頭健馬。當時他一見,就為之一怔。他囊中乏資,根本未命店家代為購置坐騎!經其相詢之下,方知那匹健馬是一位中年壯漢命店家轉交於他。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在他的記憶中個,根本不認識這麼一個人。而那名壯漢,也未留下姓名及言語,就揚長而去!
在這種情形下,曲玉楓只有懷著滿腹疑慮,將那匹健馬接了過來,一路上他思來想去,還是茫然無緒。
此時,曲玉楓端坐馬上,又為這件事情在費神,而一雙灼灼生寒的目光卻向前方遙視過去,驀地,他發現萬頃黃沙之中,出現一點看不甚清的淡綠影子,不由暗道:莫非那點綠影,就是店家所說的綠洲?
距離越來越近,眼前的情景,亦越來越清晰逼真!茸茸的綠草,稀疏的樹影,及閃閃生輝的波光,這一切都證明他所料不錯!
童心未泯的曲玉楓,見狀心裡感到無限欣慰,用手輕撫著紅馬的長頸道:「馬兒,你看前面有水有草,我們去涼爽涼爽再走!」紅馬似懂非懂地低嘯一聲,飛馳之勢,突然加快不少。
曲玉楓望著紅馬,而眼前卻映現出數年前的一幕往事,想起失蹤的青馬,臉上就在這剎那之間,閃現出無限的惆悵之色,只聽他自語道:「青兒,如今不知你生死如何?」自語聲中,目光茫然而毫無目的地向前睥視過去。
驀然,曲玉楓發現綠洲左側,約數里之處,有幾條人影,行動遲緩而艱難地向綠洲移動過去。當他向那幾條人影仔細打量過去時,如非親眼目睹,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只見那幾條人影,均是手足並用,爬伏而行,而且行動遲緩已極,每爬行一段,必須停頓甚久,才繼續爬行。
孰料,就在曲玉楓快要臨近幾人時,倏見他們一陣急劇的抽動掙扎,接著寂然不動,有的仰天而臥,有的依舊臥伏當地。
曲玉楓見狀,心裡陡然一震,驚叫一聲:「不好!」
曲玉楓不等紅馬停頓,即一晃身形,躍下馬來,一掠數丈,趨近幾人身側,俯身探視之下。只見一個個均是清一色的緊身勁裝,臉上七孔流血,唇齒碎裂,此時已毫無聲息,只體溫猶存。他在幾人的身上,察看甚久,亦未發現幾人致死之因。
不過,從幾人死後猶存的恐怖神情看來,生前定是受到恐怖驚嚇。他對那幾具死屍,反覆察看良久,終未能找出致死之因。天性淳厚的他,不忍心幾人露屍荒野,遂將幾人的屍體拖集在一起,準備用沙覆埋起來,略盡心意。
就在拖拉幾人屍體之際,倏地自一具屍首的胸前墜出一柄赤紅如血、長不足寸、柄系一個金色小鈴鐺的小劍。
曲玉楓俯身拾在手中,凝眸審視之下,只見那柄血紅小劍,鋒利異常,略一擺動,豪芒伸縮,閃閃生輝!系在柄端的金色小鈴鐺,亦隨之發出一陣刺耳的「鈴鈴」之聲。他只感這柄小劍,打造得精巧可愛,並未想到其它,順手就藏入懷中。
曲玉楓將幾人掩埋妥當之後,累出一身大汗,望著那座高高隆起的黃沙墳堆,心裡驟然間感到空洞洞的,有種說不出的黯然之情。在一聲長吁聲中,拉著紅馬慢慢踱向被行走沙漠的商旅們視為天堂的綠洲,飲馬休息,等體力完全恢復後才繼續啟程。
曲玉楓在這萬頃黃沙之中,行行復行行,於第三天的辰時,才走完這一條漫長多險的行程。又催馬馳向白龍堆外的一座鎮甸——「隆瓦子」。此地已深入XJ省界,土著與漢人雜交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