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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算命先生

2026-10-26 16:50:49 作者: 白田遺少

  曲玉楓找了一家漢人開設的店房,住了下來。由於連日的長途跋涉,使他感到疲累已極,略事梳洗,草草用過晚飯,即倒頭而眠。他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嘈雜的人聲驚醒過來,睜眼一看,紅日透窗,不由啞然失笑。

  曲玉楓梳洗之後,信步走出店外。異地風光,處處都使他感到新奇,在街上溜溜達達快近中午的時候,才進入一家漢人開設的飯店。

  當曲玉楓跨步邁入店堂之際,突感所有客人,都用一種驚訝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和身側溜來溜去。他被眾人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玉面泛紅,順著眾人的目光,向身側一望,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不知何時,白猿已悄悄立在他身側,目閃金光,左右顧盼不已。

  曲玉楓在樓上臨窗的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白猿亦不甘落後,也和人一樣,在他對面的一張椅子上蹲臥下來,一對金光閃閃的圓睛,不時向左右前後顧視著。他剛剛坐下不久,陡感嘈雜的人聲,突然間低寂下來,陣陣竊竊私語之聲,從四面八方飄送過來。

  就在這時候,突然聽到一陣異常刺耳、而又熟悉的「鈴鈴」之聲,好像曲玉楓曾經在哪裡聽到過。他不由為之一怔,凝神微思,隨即恍然而悟,暗道:這鈴聲不正是與那柄紅劍柄端的金鈴所發之聲一樣嗎?他邊想邊伸手入懷取出那柄得自沙漠的赤紅小劍,用手輕擺柄端的金色小鈴,「鈴鈴」之聲,應擺而生。與適才所聽到的那陣「鈴鈴」之聲,一般無二,他甚感驚奇!

  這時,酒樓外面,再度傳來「鈴鈴」之聲,並且由遠而近,未幾到了曲玉楓所憑臨的窗下。

  曲玉楓探首下望,但見一匹通體火紅的高頭大馬,空鞍無人,佇立在酒樓門口。它仰首顧盼之際,「鈴鈴」之聲,隨之而發,不絕於耳。

  曲玉楓童心未泯,見狀,遂用手輕輕一搖,手中的赤紅小劍,亦隨著發出一陣「鈴鈴」之聲。並衝著那匹紅馬,咧嘴一笑,好像是在說,你看我也有金鈴。他這種神情動作,將其天真無邪之態,表露無遺。

  這時,曲玉楓耳畔突然「鈴鈴」之聲大作,接著感到數股尖銳的勁風,從四面八方疾襲過來。因「鈴鈴」之聲響自四方,一時之間,使他無法判斷,勁風究竟來自何方。

  那陣雜亂的「鈴鈴」之聲,倏然而止。

  然而,當曲玉楓的目光觸及胸前時,臉上的神色,不由為之大變,目瞪口呆,悚然木立,汗落如雨,玉面蒼白無色。

  驀然,一聲陰森的冷「哼」聲,劃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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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玉楓的目光掃及胸前時,臉上的神色,瞬息間一連數變,俊目含威,劍眉軒動,羞怒急憤之情,盡溢言表。

  何事值得他如此羞怒交加呢?




  顯然,刺立其胸前為時不久。

  而三柄朱紅寸劍,所釘立的位置,恰在「將台」、「期門」、「章門」諸穴之上,並且是透衣而止,對胸皮絲毫無損。看來,此人未存惡意。否則,依其認穴之准,及施發暗器的絕妙手法,再多加上半成功力,後果則不堪設想了!

  曲玉楓目射寒光,朝釘立在胸前的三柄朱紅寸劍,盯視有頃,一股不可遏制的羞辱忿憤之情洶湧而至。伸手將三柄朱紅寸劍拔出來,注目審視,見其形式大小、色澤,均與他得自沙漠的那柄朱紅寸劍一般無二。他認定用朱紅寸劍偷襲他的人,是有意羞辱於他。

  於是,曲玉楓默運真力,掌腕輕輕一抖。只聽一陣金鐵交鳴之聲,應抖而生。那三柄朱紅寸劍,被他一抖之下,竟碎裂如粉,散落一地。

  這時,曲玉楓倏聞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異常刺耳的冷峻語聲:「輕率無知,招禍臨身,真乃可嘆復可惜······」

  曲玉楓的個性本就倔強,況且又在氣頭上,一聽到這諷刺和奚落之語,對他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還未平息的胸中怒火,再度熊熊而燃!

  身形霍然疾轉,循聲怒視過去。目光到處,眼前的情景,使他感到驚奇不已,不由暗道:人呢?都到哪兒去了?

  原來,曲玉楓上樓之初,明明看到有不少客人在座,而現在整座酒樓上,連他算起來,只剩下三個人。他向僅有的兩人望去。

  其中之一,背他而坐,無法看到此人的面貌。他僅對此人的背影注視一眼,並未在意,就將目光移向另一個客人,一望之下,心裡又陡然一涼。


  只見身後一個年約六旬左右的老人,身著一身破舊的藍布大襖,據案而飲。雙目翻瞪之間,白多黑少而黯然無光,一看就知道是一個瞎子。

  那目盲老人亦正舉起他那雙白多黑少的大眼,毫無目的地晃來晃去。

  說也奇怪!曲玉楓每與那目盲老人白多黑少的大眼相觸時,心裡就會產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威懾之感!

  此時,那位瞎眼老人,突又冷冷地說道:「這年頭好人真難做,一片好心,竟被人當做了驢肝肺,再者我老人家有生至今,還沒有人敢用這副猴急相對待我老人家······真乃世道不古······唉!······」

  語聲戛然而止,俯首低飲,對曲玉楓不理不睬。曲玉楓聽後真是啼笑皆非。

  倏地,他發現老人身側,豎立著一面布招。上面寫著十四個龍飛鳳舞、鐵畫銀鉤的狂草:

  鐵筆一揮判生死,

  語出三言斷吉凶!

  曲玉楓望著這兩行辭句,暗道:原來是一個算命先生!

  這時,樓梯上突然傳來「噔噔」之聲,曲玉楓心裡一動,舉目望去。

  只見一個店小二裝束之人,手裡捧著一張赤紅奪目的信箋,滿臉驚恐不安地向他走了過來。

  店小二走近曲玉楓面前,雙手高舉,將那張色呈赤紅的信箋,遞交給曲玉楓後,一言未發,轉身而去。

  一件件出人意料,莫測高深的怪事相繼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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