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寒看著她這副眼巴巴的模樣，剛才的怒火全都煙消雲散。
他抬起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你看你就這點出息。」
沈黎捂著額頭，委屈地抬起頭：「他們都逼著你辭職了，萬一我真的搞砸了，你豈不是要跟我一起去喝西北風？」
司夜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語氣放緩了幾分：「我說了，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的任務，就是把配方做出來，狠狠打他們的臉。」
沈黎用力地點了點頭，全身充滿了幹勁：「老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輸的！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把配方搞出來！」
她舉起手發誓，一副隨時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
司夜寒被她逗笑了。他轉身走向辦公桌，拿起車鑰匙：「拼命就不必了，帶上你的設備，跟我走。」
不一會邁巴赫駛離市區。
車廂里很安靜。沈黎抱著自己的調香盒縮在後排，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司夜寒硬剛董事會的畫面。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男人。西裝筆挺，側臉優越。這老闆不僅多金帥氣，還這麼護短。
「看夠了？」司夜寒連眼睛都沒睜，聲音懶洋洋的。
沈黎被嚇了一跳，趕緊坐直身子：「老闆你後腦勺長眼睛啦？我這是在瞻仰你的偉岸身姿，以你為榜樣！」
「少拍馬屁。」司夜寒睜開眼，「林森，說正事。」
坐在副駕駛的林森轉過頭，遞過來一份文件：「老大查清楚了。柳如煙一個月前，向威爾遜集團支付了兩百萬美金。」
沈黎瞪大眼睛。兩百萬美金？一千多萬人民幣？陸時宴居然捨得花這麼多錢來搞她？活久見！
林森繼續匯報：「這筆錢打過去沒幾天，威爾遜的首席調香師艾倫，就秘密抵達了江城。」
「艾倫？」這個名字在調香界可是如雷貫耳。
「就是那個號稱香水上帝之手的艾倫？他不是只給歐洲皇室調香嗎！」
林森點頭：「就是他。我秘密調出了艾倫在江城酒店的入住記錄，還有他這兩天購買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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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遞給沈黎一張清單。
沈黎接過清單，快速掃了一眼。
這艾倫不愧是香水界頂級的修復師。他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將那些殘缺的、廢棄的配方，進行重組。
這清單上面的材料全都是國內根本找不到的原料！隨便一樣都夠普通調香師半年的工資。
一句話總結，就是在燒錢。
可這種不計成本的燒法根本掙不了錢，極大概率會虧得血本無歸。這哪裡是讓她修復配方，分明是擺明了要針對她，把她往死路上逼。
想到這裡沈黎癱在座椅上。
「柳如煙手裡的廢稿，已經補全了。這一看就是針對我，現在我們手裡一沒有原料，二沒時間，拿什麼跟人家拼？」
司夜寒沒理會她：「艾倫確實是個天才，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
沈黎見有所轉機立刻坐直了身子：「什麼弱點？」
「他太依賴材料了。他的香水是很完美，挑不出毛病，但也沒有任何溫度。」
沒有溫度？
「情緒？」沈黎呢喃道。
「對！這次新品的主題是覺醒。」司夜寒提醒她，「你覺得，靠機器做出來的，能讓人感受到覺醒的力量嗎？」
沈黎若有所思。調香不僅僅是化學反應，更是情緒的傳遞。艾倫補全了配方，但他不可能懂她這些年的痛苦和想要破繭成蝶的渴望。
車子一路疾馳，漸漸駛離了繁華的市區。周圍的建築物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自然和荒涼。
十幾分鐘後。車子緩緩停在了一扇生鏽的巨大鐵門前。
沈黎扒著車窗往外看。
鐵門上爬滿了藤蔓，裡面隱約可見幾座破敗的大棚。連個路燈都沒有，四周靜悄悄的，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老闆，這是哪啊？」沈黎咽了口唾沫，「你該不會是看我贏面不大，打算把我拉到這荒郊野外毀屍滅跡吧？」
林森在前面解開安全帶，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沈小姐，您的想像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這是江城廢棄的植物園，老大早就讓人買下來了。」
司夜寒沒有理會她的胡思亂想，他轉過頭看著還縮在車裡的沈黎催促道：「還不下車？」
沈黎回過神，乖乖抱著自己的設備，下了車。
司夜寒走到她身邊指了指：「艾倫有他的頂級香料，你有這片植物園。但你只有四十八小時來證明，你比他強！」
沈黎站在原地，整個人還有點懵。
司夜寒不知道從哪變出一把剪刀，外加一個竹筐，毫不客氣地把這兩樣東西塞進沈黎懷裡。
「去吧。」
沈黎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破竹筐，又看了看滿園子的雜草。
沈黎咽了口唾沫：「老闆，你……你認真的嗎？」
「怎麼，千萬年薪的首席調香師，離了進口貨就不會調香了？」司夜寒反問。
沈黎被激起了勝負欲。
「誰說我不會！」沈黎咬牙，「找就找！今天我就算把這園子薅禿，也要把配方搞出來！」
她轉過身，一頭扎進半人高的草叢裡。手電筒的光在植物園裡掃來掃去。
沈黎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瘋狂拆解艾倫的配方。她該要怎麼用這些野花野草去打破？這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沈黎越想越焦慮，手裡的剪刀開始胡亂揮舞。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弄滿一筐再說。
司夜寒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他走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剪的這些東西，加起來能毒死一頭牛。」
司夜寒拿過她手裡的竹筐看了一眼，直接連筐帶草扔在地上。
沈黎急了：「老闆你幹嘛！這可是我辛辛苦苦剪的！」
「你腦子裡現在裝的是什麼？」
沈黎脫口而出：「當然是艾倫的配方啊！」
「錯。」司夜寒直接打斷她。
他奪過她手裡的剪刀，隨手扔到一邊。沈黎兩手空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你被艾倫牽著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