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司夜寒解釋道：「你可以把艾倫比作一個修補匠。他最擅長的就是把殘缺的東西修得完美無瑕。」
他往前走了一步：「但他也只是修補，不是創造。更不是你的初衷。」
「初衷？」她喃喃自語。
司夜寒繼續引導：「你當年寫下那份初稿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沈黎閉上眼睛，當年的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閃過。那是大三的冬天。陸時宴的公司快要撐不下去了，每天都有人上門討債。
「我當時就想，我要調出一款能讓人在絕境中感受到生命力的味道。」
沈黎睜開眼：「我就想告訴他，就算跌入谷底，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絕地反擊。」
她越說越激動：「可是我失敗了。我太急功近利，加了太多想要表現力量的香料。」
「最後導致整個香味發苦。艾倫肯定是看出了這個缺陷，所以他用花香去中和了那股苦味。」
沈黎嘆了口氣滿臉沮喪：「人家有錢有技術，補得天衣無縫。我拿什麼跟人家比啊。」
司夜寒輕笑了一聲：「沈黎，你是豬腦子嗎？」
沈黎抬起頭，氣鼓鼓地瞪著他：「老闆你罵人就罵人，怎麼還人身攻擊啊！我都這麼慘了！」
司夜寒沒理會她的抗議，轉身往植物園深處走去，扔給她一句。
「跟上。」
沈黎認命地嘆了口氣，跟在他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半人高的草叢。司夜寒停下腳步。
他彎下腰，折斷面前的一株野草。
沈黎湊過去看了一眼，皺起眉嫌棄道：「這不是苦艾嗎？這玩意兒苦得要命，連狗都不吃。」
司夜寒不語，將那段苦艾放在掌心，用力碾碎。
一股濃烈、刺鼻、甚至帶著幾分辛辣的苦澀味道散發出來。
他將掌心遞到沈黎鼻尖：「聞聞。」
沈黎毫無防備地吸了一大口，被嗆得直咳嗽連連揮手：「咳咳咳！快拿開！好苦！」
司夜寒收回手：「苦就對了。」
他看向沈黎，語氣認真：「你這次新品的主題是什麼？」
「覺醒啊。」沈黎脫口而出。
「那什麼叫覺醒？」
司夜寒不準備給她思考的時間便繼續說道：「破繭成蝶的覺醒，本來就該帶著痛楚和苦澀。」
「沒有經歷過絕望的苦，哪來重獲新生的甜？」
沈黎呆住了，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
司夜寒見目的達到，便將苦艾扔到一邊。
「艾倫用特殊香料掩蓋了那股苦味，確實讓香水變得完美討喜。但也抹殺了這款香真正的靈魂。」
沈黎睜開眼睛。腦海中卡了整整五天的配比，在這一瞬間瘋狂重組。
那些被她推翻的數據，那些她以為是缺陷的苦味，全都找到了歸宿。
「我懂了！」沈黎激動地大喊一聲。
「不需要掩蓋！根本不需要掩蓋！」
她興奮地手舞足蹈，像個瘋子一樣：「我要讓苦味變成最鋒利的前調！直擊靈魂的苦！」
「等苦味散去，中調的草木香才會顯得更加堅韌！最後尾調收在淡淡的冷香上，那才是真正的破繭成蝶！」
沈黎越說越激動，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她想都沒想，直接撲過去一把抱住司夜寒的腰：「老闆你簡直是個天才！你是我的神！」
司夜寒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哪裡。
他剛準備搭在她肩上時，她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把把他推開，猛地後退幾步。
「那什麼老闆，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回實驗室吧！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大幹一場了！」
沈黎轉身就往車的方向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沖他喊，「老闆你快點！磨磨蹭蹭的。」
司夜寒苦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
邁巴赫一路疾馳回到SY集團總部。車都還沒停穩，沈黎就推開門就往大樓里衝去。
司夜寒跟在後面，看著她那火急火燎的背影，滿是無奈。
「老闆你走快點呀！」沈黎站在電梯口急得直跺腳。
司夜寒走過去攤了攤手：「急什麼，電梯又不會跑。」
「能不急嘛！我現在的靈感簡直像火山噴發，再不進實驗室就要炸了！」沈黎碎碎念道。
電梯門一開，她就直奔調香室。只聽「咔噠」一聲脆響，實驗室的大門被她從裡面反鎖了。
被關在門外的司夜寒吃了個閉門羹。
他看著緊閉的大門，直接氣笑了。這女人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過河拆橋玩得挺溜。
接下來的三十個小時，實驗室里只有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聲。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誰也不知道裡面到底在幹什麼。
期間林柚來送過兩次飯，全被沈黎打發回去了。
林柚端著菜，轉頭看向一直守在走廊盡頭的司夜寒：「司總，黎黎她這都熬了一天一夜了，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司夜寒靠在牆邊，隨口道：「隨她去。這會兒誰去打斷她，她能跟誰拼命。」
就在沈黎閉關奮戰的時候，外界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次日上午九點。陸氏集團在官網高調發布了公告。
宣布將於今天上午十點，召開秋季新品發布會。主打的正是那款由柳如煙「原創」的香水。
發布會地點定在了江城最大的國際會展中心一樓展廳。
不僅邀請了上百家媒體，還包下了全網十幾個平台的GG，進行全程高清直播。
這陣仗，擺明了就是要踩著SY集團的臉往上爬。
總裁辦內。
林森拿著一張請柬，腳步匆匆地走進來：「老大，陸氏那邊送請柬過來了。」
林森把請柬放在辦公桌上，臉色非常難看。
司夜寒把玩著那張請柬，並沒有說話。
林森憂心忡忡：「老大，陸氏這次是下了血本，現在全網都認定沈小姐是抄襲者。」
「我們原定的發布會也是今天上午十點，要不要推遲幾天，避避風頭？現在網上全是對SY的罵聲。如果硬碰硬，恐怕會輸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