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順手將手裡的麥克風往旁邊的台子上一扔。
她沒再理會陸時宴接下來要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反正關我屁事！
她轉身走下台。
司夜寒早已站起身，看見她下台便轉身往外走。沈黎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門，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直到坐進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沈黎靠在座椅上，長吐出一口氣。
緊繃了三十個小時的神經突然斷開，她覺得自己全身酸軟無力，連抬一根手指頭都費勁。
「老闆，咱們現在回公司？」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腳踝，聲音裡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鬆。
前排駕駛座上的林森沒等司夜寒開口，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不回公司。」他偏過頭，視線落在她滿臉疲憊的臉上，「去雲端。」
「啊？」
雲端。
位於江城金融中心頂層的一百零八樓，是全城最貴的旋轉餐廳。
二十分鐘後，電梯門在一百零八層緩緩打開。
沈黎走出去只看了一眼，腳步就停住了。
面積超過一千平米的環形餐廳里，空空蕩蕩的，竟一個客人都沒有。只有十幾名穿著燕尾服的服務生分列兩排，雙手交握放在身前。
大堂經理快步迎上來，欠身致意：「司先生，按您的吩咐，已經清場了。靠窗的位置早已備好。」
包場？沈黎滿眼不可思議，轉頭看向司夜寒。
司夜寒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跟著司夜寒走到落地窗邊。窗外是江城毫無遮擋的璀璨夜景。長江圍繞著城市，江面上的遊輪霓虹閃爍，車流川流不息。
沈黎拉開椅子坐下，手搭在桌沿邊，顯得十分拘謹。經理揮了揮手，服務生推著餐車過來。前菜、主廚推薦、牛排，流水一樣端上桌。
最後，經理親手端起一瓶酒，暗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圈漂亮的酒痕。
「司先生，您存在這的那支羅曼尼康帝。」經理把酒杯分別放在兩人手邊，隨後帶著所有人退了出去。
諾大的餐廳只剩下他們兩個。
沈黎低頭看著面前的酒杯。那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淳厚的果香。她拿起杯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你剛才在台上……」司夜寒拿起刀叉，切開盤子裡的牛排。
「我沒抖吧？」沈黎趕緊放下酒杯，摸了摸自己的腿，「那會聚光燈打過來，我手心全是汗。」
「不是。」司夜寒把切好的一小塊牛肉送進嘴裡，「領口歪了。」
沈黎下意識低頭去扯領子，結果發現根本沒歪。她白了他一眼，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一點灼熱的溫度。
這種頂級的紅酒，本來該是小口品鑑的，她全當水喝了。
司夜寒看著她的動作，倒也沒攔著，只把切好的一盤牛排推到她面前。
沈黎確實餓了。三十個小時高強度的實驗，剛才又在台上唱了那麼大一齣戲，體力早就透支了。她拿起叉子，也不管什麼淑女形象，大口嚼著牛肉。
一塊吃完，她又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大半杯一飲而盡。
空杯子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滿上。」沈黎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司夜寒拿起酒瓶，給她倒了一杯。
紅裙襯得她膚色很白。連著兩杯酒下肚，沈黎的臉頰開始泛起潮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酒精在血液里迅速揮發，把她平時那點謹小慎微和克制燒得一乾二淨。
她盯著那杯剛倒上的酒，直接伸手抓過來，仰頭又灌了下去。
連灌三杯。
沈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重重一放。
因為喝得太猛，她的腳步不穩，身子晃了一下。她伸手撐住桌面，繞過半張桌子，直接走到司夜寒身邊。
司夜寒坐在椅子上沒動，靠著椅背，抬頭想看看她想要幹什麼。
沈黎兩隻手直接按在司夜寒椅子的兩側扶手上，俯下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鼻尖幾乎要碰上。
她呼出的氣息裡帶著濃郁的葡萄果香。
「老闆。」沈黎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因為酒精的作用變軟了不少：「你今天是不是虧大了？」
司夜寒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沒說話。
「那可是二十個億。」沈黎豎起兩根手指，在司夜寒眼前晃了晃。
「整整二十個小目標。就為了買斷供應鏈？就為了給我鋪路去砸陸氏的場子？」
她把手指收回來，重新撐在椅子扶手上：「我算過帳了。」
沈黎打了個酒嗝：「就算覺醒這款香水大賣，SY集團要收回這二十億的成本，少說也要三個季度。你是個商人，商人不做虧本買賣。」
她越靠越近，領口的紅裙因為俯身的動作有些鬆散，一字鎖骨清晰可見。
「你為什麼砸這麼多錢護著我？」沈黎死死盯著他，執拗地想要一個答案。
餐廳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發出的細微的聲響。
司夜寒沒退。他看著女孩潮紅的臉和因為喝了酒而顯得水潤的嘴唇。
他抬起手直接卡住了沈黎的下巴。力道不大，但也足以讓她無法掙脫。
沈黎想掙脫開來，下巴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很不舒服。
但這都是徒勞。
司夜寒的拇指指腹順著她的下巴往上，有意無意地在那兩片紅唇上摩擦了一下。
氣息在兩人之間交融。
「你覺得，」司夜寒聲音很低，「我為什麼？」
他的目光具有極強的侵略性，像是在審視獵物。
沈黎的心跳瞬間漏了一大拍。
她本來是想借著酒勁要個說法，結果被對方這反客為主的動作直接打蒙了。
酒精帶來的那點壯膽的勇氣，在司夜寒的眼神下碎成渣渣。
「我……我怎麼知道。」沈黎慌亂地想往後退。
她的雙手剛離開椅子扶手，腰上突然橫過來一條有力的手臂。
司夜寒大掌直接握住她的腰肢，五指猛然收緊。
沈黎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重心，直接朝前栽了過去。
她的雙手下意識按在男人的肩膀上，膝蓋磕在司夜寒的腿側。兩人貼得嚴絲合縫，隔著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腿部肌肉的硬度。
距離徹底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