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寒順勢低頭，下巴輕輕擦過她的髮絲，嘴唇直接貼在她的耳邊。
那男人特有的荷爾蒙的氣息，徹底將她包圍。
「如果真想謝……」司夜寒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上，帶起一陣戰慄。
他停住話音。
沈黎微微顫抖，手指死死攥著他西裝的布料，把那塊平整的布料抓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這點誠意可不夠。」
沈黎整個人被釘在原地，她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畫面，臉上的溫度直線飆升。
就在沈黎滿腦子胡思亂想，心跳加快的時候。
腰上的力道卻鬆開了。
司夜寒往後靠了靠，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醉了。」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剛才那種侵略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司夜寒把餐巾向前推了推：「去洗手間洗把臉，清醒一下。」
沈黎還保持著雙手懸空的姿勢，腦子裡的那根弦嗡嗡作響。
她盯著司夜寒看了足足五秒鐘。
男人端起手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沈黎這才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從他身邊彈開。因為動作太大，差點撞翻旁邊的小推車。
「誰……誰醉了！我千杯不醉！」她結結巴巴地反駁了一句，轉身慌慌張張地往洗手間的方向衝去。
紅色的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亂的弧線。
司夜寒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洗手間裡。
沈黎推開門，衝到洗手台前。她雙手撐著台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那女人臉部微紅，裙子領口有些歪，丸子頭鬆開，幾縷碎發胡亂貼在臉頰上。
「沈黎你是不是瘋了！」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小聲嘀咕。
剛才她在幹什麼？去質問司夜寒？還靠得那麼近！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她深呼吸了幾次，伸手去開水龍頭。
這才發現水龍頭是感應的，她的手在下面晃了兩下，水才衝出來。
她接了一捧冷水，直接撲在臉上。冰涼的水溫終於讓臉上的熱度降了下去一點。
扯過旁邊的紙，把臉上的水一點點擦乾，順便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
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林柚的名字。
按下接聽鍵。
「黎黎！你今天簡直帥炸了！我在直播里看到陸時宴那張吃癟的臉，尷尬得都要摳出三室一廳了！哈哈哈！」
沈黎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揉了揉耳朵：「你小點聲，我耳膜都要破了。」
「我能小聲嗎！全網都爆了！SY集團的股價直線飆升！現在全網都在排隊預定你們的香水。你那個什麼柳如煙，直接被罵到關閉了微博評論區！」
林柚在電話那頭笑得嘎嘎響。
「還有還有，你那本折角的實驗記錄本，現在在網上都出圈了。大家都說，這年頭連做標記都捲起來了。」
沈黎靠在洗手台邊，心情終於放鬆下來。
三十個小時的神經緊繃，一場硬仗打完，這種大仇得報的快感，確實比喝了羅曼尼康帝還要上頭。
「行了，別吹了。星野在你那怎麼樣？今天沒鬧人吧？」她關心地問了一句。
「好著呢，我媽帶他在樓下玩滑梯。不過說正經的，你今天打贏了這一仗，陸時宴那隻縮頭烏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撫養權的案子馬上就要開庭了，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黎嘴角的笑意淡了下來。
撫養權。
陸時宴今天丟了這麼大的人，肯定會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這場官司上。
「我已經聯繫了律師，明天就去對接。」沈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只要能把星野要回來，我不怕他耍花招。」
掛了電話，沈黎把手機塞回包里。
早上七點整，鬧鐘準時響起。沈黎摸索著拍停鬧鐘，劃開手機屏幕。
微信圖標上掛著一個紅色的「99+」，點開置頂的「林柚大喇叭」。
第一張是SY官方後台的銷售戰報。紅底白字的加粗極其明顯：五億兩千萬。
下面跟著兩條四十九秒的語音。
沈黎點開第一條，林柚的聲音一下子從揚聲器里衝出來，她皺了皺眉，趕緊把手機拿開。
「黎黎！兩小時破五億，你們公司的客服系統凌晨直接癱瘓了三次。全網都在催發貨，你出名啦！」
「星野今天早上非要戴你買的那個奧特曼手錶去幼兒園，背著書包逢人就炫耀他媽媽上電視了。這小兔崽子比我還激動。」
沈黎把手機按滅，掀開被子下床。她走到洗手間，接了捧冷水潑在臉上，昨晚殘留的頭疼被壓下去大半。
八點五十分，沈黎咬著包子刷卡進閘機。
電梯直達總裁辦所在的樓層。
叮的一聲門開。
沈黎把喝空的豆漿杯扔進走廊的垃圾桶，剛拐過彎，腳步停了。
總裁辦寬敞的玻璃門外，站著五六個人。為首的正是昨天叫囂著要開除她的趙董。
這幾個人全都蔫頭耷腦的，臉色慘白。趙董手裡還死死捏著個保溫杯，手背青筋暴起。
司夜寒坐在辦公桌後，不知道在對著他們說些什麼。他目光一斜，落在走廊盡頭的沈黎身上。
他抬起手，指了指站在門口的沈黎。
「人來了。」司夜寒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趙董，開始吧。」
走廊里安靜得出奇，幾個秘書假裝低頭看文件，耳朵全豎了起來。
趙董臉上的肉抽動了兩下。他把保溫杯塞進旁邊人的手中，轉過身，向前邁了兩步。十分僵硬地彎腰下去，實打實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沈總監。」趙董扯開嗓子，當著全層員工的面大聲喊，「是我趙某人有眼無珠，錯看了你。我向你道歉。」
沈黎沒退，穩穩受了這禮。
「趙董客氣。」沈黎直視他微笑道：「道歉我收了，那……以後調香部的人事和業務規劃？」
「全由沈總監全權負責！」
「好！趙董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