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半島富人區，陸氏別墅外。
兩個粉色的行李箱被粗暴地丟在路面上。
箱子摔開，七八件真絲吊帶、愛馬仕包包、還有幾套禮服滾落出來，沾滿了泥水。
陸時宴的貼身助理小陳站在台階上，手裡打著一把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柳如煙。兩個黑衣保鏢拍了拍手，退到小陳身後，一言不發。
「柳小姐，陸總交代了，你的私人物品，保姆已經全打包在這兩個箱子裡了。好聚好散，別弄得太難堪。」
柳如煙的手掌在石板上擦破了一大塊皮，鮮血正不斷往外滲。
可她根本顧不上疼，順便抓著旁邊的一個包狠狠朝小陳扔過去，大聲吼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趕我！陸時宴呢？讓他出來見我！我要當面問清楚！」
小陳連躲都沒躲，任由包砸在腳邊，正眼都沒看她一眼，語氣輕飄飄的：「陸總今天很忙，沒空見你。」
「他讓我轉告你一句。「
「發布會搞砸了，幾個大股東正在辦公室里找他要說法。你花兩百萬美金買通那個老外的爛帳，陸總念在舊情不找你追究。但你名下的那三張信用卡，就在剛剛已經全部停掉。」
柳如菸頭腦嗡嗡的，夜風吹過來，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停掉？
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指哆嗦著點開APP。網絡信號差，頁面轉了兩圈，紅色的感嘆號彈出來：您的卡片狀態異常……
她不信邪，切到微信錢包，點開餘額。
247.30元。
「我不信。老太太呢？我去見老太太！」柳如煙拿著手機往前沖，想去拉小陳的衣服，「讓我進去！我願意給她當牛做馬！願意給她當牛做馬！」
小陳嫌棄地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老太太原話，陸家不需要蠢貨。柳小姐，請你自重。」
保鏢上前一步，直接把她推開。
柳如煙腳下踉蹌，高跟鞋直接卡在石板縫隙里，咔嚓一聲，斷了。
她整個人狼狽地摔在水坑裡，頭髮亂糟糟的，全身上下全身污泥，跟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柳大小姐判若兩人。
大鐵門在她面前緩緩合攏，陸時宴給她下了最後的判決。
雨下得更大了。
柳如煙坐在泥水裡，眼神空洞，死死盯著那扇門。
良久……
不能就這麼算了。沈黎那個賤人現在肯定在看她的笑話，她絕不認輸。
她把散落一地的衣服胡亂塞回行李箱，拉上拉鏈，拖著斷了跟的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
這片富人區根本打不到車。她走了整整四十分鐘，走到雙腿發麻，才在山腳下的主幹道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師傅是個中年男人，降下車窗看了一眼她這副鬼樣子，皺著眉頭問：「姑娘，你這弄了一身泥，別把我車座弄髒了啊。」
柳如煙咬著牙，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去江城半島酒店，頂層。」
司機不知嘀咕了一句什麼，一腳踩下油門。
車開得很穩，車廂里播放著廣播，女主播甜美的聲音飄揚在空氣里。
「據悉，今日SY集團秋季新品發布會大獲全勝，開售兩小時內銷售額突破五億。首席調香師沈黎更是憑藉其獨特的東方美學理念，在業內名聲大噪。」
柳如煙手指死死摳著座椅。沈黎的名利雙收，全都是踩著她柳如煙的臉換來的。
到了酒店門口，計價器顯示68塊。柳如煙掃碼付錢。
她沒去前台，拖著兩個箱子直接鑽進了一樓大堂最側邊的公共洗手間。
洗手間裡空無一人。
她把高跟鞋扔進垃圾桶。打開水龍頭，把手上的泥沙洗乾淨。冷水不斷刺激著傷口，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從箱底翻出一個化妝包，拿卸妝巾把糊在臉上的泥一點點擦掉，重新塗上粉底液。口紅挑了那支最明艷的，塗得飽滿。
她拉開另一個行李箱，在一堆名牌衣服里不斷翻找，最後抽出了一件黑色的蕾絲吊帶裙。
這件衣服是她特意在情趣內衣店訂製的。材質半透明，若隱若現。
她把身上的衣服扒光，換上這條吊帶裙。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大片白皙的皮膚在黑色蕾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惹眼。
她從箱子裡扯出一件風衣披在外面，腰帶死死系住，把裡面的風光遮得嚴嚴實實。
她把兩個行李箱寄存在一樓大堂。
半島酒店的頂層電梯需要特定的房卡。
柳如煙站在電梯間拐角，等了十來分鐘。一個外國友人刷卡進了電梯，她快步跟上去，趁著電梯門關上前擠了進去，按下頂層一百樓的按鈕。
外國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在八十層下了。
電梯繼續上升，叮的一聲，一百層到了。
這一層只有兩間總統套房。走廊里舖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柳如煙走到1001房間門前。她抬起手，食指在厚重的木門上敲了三下。
等了將近一分鐘，沒人來開門。
她加重力道，又敲了三下。
門裡傳來稀稀拉拉的聲音。門鎖轉動，門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威爾遜滿身橫肉，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色浴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滿是胸毛的胸膛。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從門縫裡探出來，上下打量著站在門外的柳如煙。
「柳小姐？我答應你的我都做到了，這是你自己能力不行，可怪不到我。不過現在你不應該是過街老鼠嗎，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
柳如煙沒接話，身體往前一靠，直接從門縫裡擠了進去。
她反手握住門把手，咔嗒一聲，將門鎖死。
套房裡沒開大燈，只有吧檯邊的幾盞壁燈亮著。
柳如煙背靠在門上，伸手解開風衣腰帶。風衣順著她圓潤的肩膀滑落，掉在地毯上堆成一圈。
她把腳上的鞋踢開，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
黑色半透明的蕾絲裙緊緊貼在身上，將她傲人的身段在昏暗的燈光下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