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殺人了......我不是故意的......」徐瑤顫抖著聲音嗚咽道。
雲黛驚坐起身。
見徐瑤胸前的衣襟上沾滿了鮮紅的血跡，她雙手用力搓，像是要搓掉手上的血。
「你慢慢說，你殺了誰？」雲黛輕輕握住她的手。
徐瑤像是想起什麼可怕的事情，猛地撲到她的懷裡，「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半夜敲我屋門，非要往我屋裡鑽，我踹他，我推他，他都不走......
他滿身酒氣，他還有撕我的衣服......
姐姐，我害怕......」
雲黛知道她受驚過度，只能從她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事情的前因後果。
半枝恨恨道：「這種臭流氓死了活該！」
「半枝，拿上我的藥箱，我們去金玉院。」雲黛說。
她拍了拍徐瑤的後背，「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但你自己要過了你心裡那一關，不然誰也幫不了你。」
對於一個弱女子來說，第一次殺人確實會難以接受。
可在世上活著太難，如徐婉清那般金枝玉葉的大小姐太少，而更多人只能拼命地活著。
徐瑤機械性地點頭。
「姐姐，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好多血......」
雲黛是她唯一的主心骨。
「走吧！帶我去！」雲黛說。
徐府後院，半枝在前面探路，雲黛扶著徐瑤，兩人相顧無言。
趁著夜色，她們回到了金玉院。
自從李姨娘死後，徐瑤便一個人住在這裡，原本有一個丫鬟照顧，恰好這幾日那丫鬟不在，只有徐瑤一人。
「吱呀」一聲。
半枝推開院門。
徐瑤猛地回過神來，看到屋內忽明忽暗的燭火，她本能後退了兩步。
「姐姐，我不敢進去......」
雲黛鬆開她，「我可以幫你處理乾淨，但日後只要你想起今夜你都會無法入睡，你自己想好，要不要跟我進去？」
徐瑤咬著嘴唇，搖頭。
半枝：「姑娘，我和你進去吧，三小姐畢竟是第一次。」
雲黛點頭。
徐瑤看著她們兩人的背影，冷風吹過，她打了一個寒戰，腦子突然清楚了很多。
她不能逃避。
「姐姐，等我！」雖然她的聲音還在顫抖。
可還是跟了上來。
半枝推開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灘血跡，那男人俯面趴在地上，後腦勺的位置被利器穿透。
徐瑤靠在門邊，不敢再進去。
雲黛進去蹲下，將男人翻了個面。
半枝先認了出來：「是他？中午我們遇見的那個臭流氓？」
「他是誰？」雲黛轉身看向徐瑤。
徐瑤看了一眼那屍體，忙閉上眼睛，「他叫陳二虎，是陳姨娘的弟弟，在城外的莊子上做事，有時候會來府里找陳姨娘，我從沒招惹過他。
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一定要闖我的屋裡！
我沒想殺他！」
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定然是陳姨娘懷恨在心，指使陳二虎來的。
「你不招惹他，不代表其他人會放過你。」雲黛打開藥箱，取出一瓶藥，撥開陳二虎的衣服，將藥膏抹在他的身上。
半枝接過手，「姑娘，這種活，讓我來。」
雲黛手下動作不停，好像眼前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與那些豬狗一般。
她利落地將藥膏抹滿陳二虎的身體。
徐瑤也反應過來，上來幫忙，「讓......讓我來！」
「待會你跟我一起出去！」雲黛說。
徐瑤：「去幹什麼？」
「去埋屍！」
她簡單明了地說。
徐瑤頓時臉色更慘白了，她咽了一口唾沫，「埋屍？」
雲黛再次點頭，「陳二虎不會無緣無故來你房裡，定然是陳姨娘指使，如果讓人發現他死在你屋裡，你覺得慕容鳳和陳姨娘會放過你嗎？」
同時，她也想到了一個計策。
半枝見徐瑤真的太害怕了，有些不忍心，「姑娘，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讓三小姐在屋裡收拾。」
雲黛：「徐瑤，你要和我一起去，還是留下？」
她的聲音帶著絲蠱惑。
徐瑤看向那雙眼眸，也不知怎麼的，就點了點頭。
「我跟姐姐一起。」
半枝找來一個麻袋，將陳二虎裝了進去。
「半枝，你留下把血跡清理乾淨，我們很快回來。」雲黛說。
她背起麻袋。
半枝拿著鏟子。
「姐姐，我幫你抬著！」
她想不到雲黛看起來柔柔弱弱，怎麼會力氣這麼大。
後半夜更黑了，連月色也被烏雲隱了去。
「你對徐府熟悉，你覺得埋哪裡好？」
徐瑤遲疑道：「埋......埋......」
雲黛好像已經有了目的，她每走一步都有自己的路線。
沒走幾步。
雲黛停了下來，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徐瑤抬頭一看，嘴巴張大，「這是長姐的琉璃院！」
眼前的院子正是徐婉清的院子，她的院子地勢極好，且四周環水，風水學上來說頂好的。
在聽說死的人是陳二虎，也就是陳姨娘的弟弟之後。
她就想到要將人埋在這裡。
雲黛問：「現在院門落鎖，你有辦法進去嗎？」
如果真沒有辦法，那她只能自己一個人爬進去，這矮牆根本攔不住她。
徐瑤想了一下，指著側門的方向，「我知道府里的僕婦為了晚上出去打牌，一般會留側面的小門，我們去看看。」
雲黛剛準備再次抬起麻袋，徐瑤忙上來與她一起。
「讓我幫忙。」
雲黛沒有拒絕，兩人一起抬著。
她看向徐瑤。
她的本意便是想要將徐瑤淬成手中的利刃，可這個決定到底對嗎？
兩人來到側門。
徐瑤去推了推門，回頭朝她點頭。
果然，側門留著。
兩人抬著麻袋，悄悄踏進了琉璃院。
琉璃院占地面積很大，後面是一個小花園，雲黛決定將人埋在小花園裡。
她指著一棵樹下，「這裡，挖吧！」
徐瑤看了一眼地上麻袋，握起鏟子，一點點挖開地上的土壤。
而不遠處有兩個剛值完夜的丫鬟。
「你陪我去後院吧，我想去後面解決。」一個丫鬟說。
「就你事多，在哪裡不行，非要去後院，我都快困死了，大小姐現在的脾氣是越來越嚇人了。」
「別亂說，小心被人聽到了。」
「這麼晚了，誰聽啊，除非是鬼！」
「噓！你聽，我怎麼聽到後院有聲音。」
「你少嚇唬人，你自己去解決，我在這裡等你。」另一個丫鬟看了眼黑黢黢的院子，心裡有點發毛。
花園深處。
徐瑤一邊挖坑一邊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忽然背後吹來一陣冷風。
瞥了眼地上的麻袋，忽然覺得那麻袋好像動了一下。
「啊！」
她不由地驚叫了一聲。
雲黛忙捂住她的嘴，「你瘋了？喊什麼？」
徐瑤眨了眨眼睛，指著地上的麻袋，說：「我看見......看見他動了一下......」
雲黛沒有回頭，直接說：「你看錯了！他早死了！」
徐瑤疑惑。
她剛剛明明看到麻袋動了一下。
不可能看錯的。
可姐姐？
就在她疑惑不定的時候，又有一個聲音傳來。
「誰？誰在哪裡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