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怎麼了?別嚇我!」另外一個丫鬟也聽見了園子裡的響聲。
昏暗的燈火下,月兒看見園中站著兩人,還都是她認識的。
三小姐手裡拿著鏟子,雲黛手裡拽著麻袋。
那麻袋分明是個人形。
她捂住嘴,才沒發出聲音。
雲黛和徐瑤也是一愣,沒想到會有人出現。
雲黛指尖按在了手腕的銀鐲上。
這個距離,她沒有把握一擊即中,而聽聲音後面還有一人,更不可能再殺兩人。
她收回了手,視線落在了徐瑤身上。
若事情無法收場,那便只能棄了徐瑤。
徐瑤握著鏟子的手在發抖,「姐姐!」
月兒身後又傳來一聲呼喊,「你怎麼沒聲音了?是不是又想故意嚇唬我?」
那丫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而園中雲黛和徐瑤也無法躲藏,只要喊上一嗓子,便會喚醒所有人。
「沒事,有隻野貓經過嚇了我一跳!」月兒吹滅了燈籠,回頭看了一眼,趕緊轉過身攔住了來人。
「我喊你也不出聲,我還以為你被鬼怪叼走了呢!怎麼燈籠滅了?」
月兒道:「剛才有風吹滅了!」
見兩人聲音漸遠,徐瑤才鬆了一口氣,渾身癱軟地坐在地上。
雲黛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抬腳就將麻袋踹進了坑裡。
徐瑤已經沒有心思再去探究麻袋裡的人到底動沒動,拿起鏟子就把坑重新填了上去。
兩人沒有耽擱,離開琉璃院。
直到回到金玉院,半枝已經把屋內的血跡清理乾淨,又為兩人準備了乾淨的衣裳,讓他們兩人換下,將舊衣服拿去燒掉。
「姐姐,那丫鬟看到了我們,怎麼辦?她今天沒有說,可若是明天說了呢?」
徐瑤更加心神不寧。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失手殺了陳二虎,也不會連累雲黛。
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姐姐,明日若是她告發,你就把事情推到我的頭上,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雲黛握住了她的手,輕聲說:「胡思亂想什麼呢!我們既是同盟,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扔下你一人不管的。
那丫鬟的事情我會處理。
你記著一點,明天夜裡我不管你去哪裡,你去找個不在場證明。」
她已經在陳二虎的身上摸了一種草藥,可以延緩他身上的屍斑,到時候仵作查驗死亡時間也會推遲一天。
徐瑤乖乖地點頭。
「我明白了。可是......」
雲黛:「沒有可是!按我說的做,其他的我會處理好的,你現在只需要好好休息。」
徐瑤拉住她的袖子。
「姐姐,陪我一起,好嗎?」
雖然殺人埋屍的事她都做了,可是一想到這屋子剛才死過人,她還是本能地覺得害怕。
雲黛點頭,「半枝,你去藥箱取一支安神香。」
她幫徐瑤蓋好被子,坐在床邊。
徐瑤摟著她的胳膊,說:「姐姐,等我睡著了再走。」
「好。」
她輕輕地拍了拍著徐瑤的背,嘴裡哼起了那支阿娘常給她唱的歌謠。
徐瑤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她的娘親還在,也一定和雲黛姐姐一樣,會給她唱歌謠哄她入睡。
等到徐瑤徹底睡著。
雲黛才帶著半枝離開金玉院。
待回到碎玉院,雲黛揉了揉額間,將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串在一起。
她要用陳二虎的死,徹底撕開慕容鳳和陳姨娘最後的體面。
雲黛:「半枝,你和徐婉清院裡的月兒熟嗎?」
半枝搬了個春凳坐下,「上次姑娘幫月兒解了圍,月兒有時候得空了會來找我聊天。前兩天她突然來找我,問我有沒有治療腿傷的藥。
我以為徐婉清又打她了,可她說不是她受傷,我就取了兩瓶上好的傷藥給她。
瞧她當時焦急的樣子,應該是家人或者朋友受傷了。」
雲黛將今夜遇到月兒,月兒幫她們解圍的事說給半枝。
半枝:「姑娘莫急,雖然我接觸月兒不多,但看得出來她是一個好姑娘。」
雲黛沒想到一次的善心,竟在關鍵時候得到了回報。
今夜確實多虧了月兒。
可到底人心難測,還是要早做打算。
「明日你去打探下,月兒家中還有誰?」
半枝應下。
翌日。
一大早雲黛去了琉璃院為徐婉清診治臉上的紅斑。
月兒見她來了心下一驚,卻也當做無事發生,為她奉茶,也無人發現花園裡那具屍體。
她暫時安下心。
只等半枝去打探清楚。
「雲大夫,你上次給我製作那面具還有嗎?我這臉上的紅斑雖然少了一些,可還是不能出去見人啊!」徐婉清舉著手中的銅鏡。
要是可以一直帶著上次的面具。
那觸感就跟真人一樣。
甚至比她的皮膚還要光滑上幾分。
雲黛為她把脈,指尖墊著張絲帕,「製作面具費時且材料不易,一時半會做不出來。」
「要什麼材料啊?只要你說得出來,我就能尋得出來。只怕你是故意推脫,不想為我做吧。」
她盯著雲黛看了一會,心裡更堵地發慌了。
雲黛的膚色冷白,不施任何粉黛,也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瑕疵。
而自己臉上呢。
那些紅斑結了痂,一層疊著一層,像是老榆樹皮。
「徐小姐,真的想知道?」
「你說!我就不信了是什麼奇珍異寶,整個京城就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
雲黛:「剛死之人的臉皮,用特殊之法剝下,存放在草藥中,待到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什麼?死人的臉皮?
你竟然敢用那種東西給我用?」
她一想到宴會那日,她還不停地用手摸,就覺得噁心。
還有那質感分明就跟真的皮膚一樣。
雲黛開好藥方,交給月兒,說:「按方子抓藥給你們家小姐。」
月兒不敢看她,應聲退下。
雲黛看了一眼徐婉清,道:「可是徐小姐剛才不是還問我有沒有?怎麼這麼快就改了主意?我記得那日徐小姐明明很喜歡那張麵皮啊。」
「你別說了!我不想聽!」徐婉清堵住耳朵。
不知為何,她總有點害怕雲黛。
雲黛也不多留,背起藥箱轉身離開。
待回到碎玉院。
半枝已經回來了,正在院子晾曬草藥,見她回來放下手中筐子,湊上來。
「姑娘,我打聽清楚了。月兒不是家生子,是徐家買來的丫鬟,她家中父母已經過世,只有一個哥哥。
前幾日,她哥哥被關進了大理寺的監獄,聽說是失手打殘了人,對方是御史的兒子。」
雲黛進屋,放下藥箱。
「如此說來,月兒是遇到麻煩了,我們可以以她哥哥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