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熹帝搶話說著:「若只是鬥毆也罷了,但是他們動手的正是鎮南王身邊的幾個關係好的官僚七個人全都沒了,死前還是那幾個太監動的手。」
聽到出了人命,太后迅速找著說辭。
「那還真是哀家失察了,一場鬥毆都能讓幾個太監犯下命案,此事哀家定給這些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這樣,那些官僚家眷,哀家會犒賞他們財寶,陛下也隨便封幾個爵位當做彌補,」太后故意說著,「這幾個太監哀家確實沒想到膽大至此,他們的屍身也交給死者家屬自己處置,哀家絕不過問。」
過了好一陣,承熹帝才開口:「如此,朕就做主將他們的屍身帶走給死者家屬了,太后日後對宮內人可要嚴加審核,莫要再出命案。」
承熹帝沒有多說,轉身離去。
待人遠去,李嬤嬤將宮內宮人全都遣散離開。太后摔下佛珠掠過幾杯茶盞也摔了下來,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殿內,緊接著就是好一陣的噼里啪啦聲音,嚇得宮人齊刷刷跪在外面不敢動彈。
「好陰毒的手段,借刀殺人,」太后眼底儘是怒火,忍不住宣洩起來,「殺了人還要將哀家拖下水治一個干涉朝政的罪名,打的算盤可真響!」
跪在地上的李嬤嬤忙上前說起來:「太后,您不覺得可疑嗎?咱們才派人去核查鎮南王的心腹,這些人就出了事,這也太巧了。」
「老奴派去的人老奴是知道的,他們絕不會偷懶,也不會被別的事情吸引,肯定是被人發現才被滅口。」
李嬤嬤隨即一臉篤定說著:「莫不是這份名單就是蘇景妤跟鎮南王的詭計,他們一直在算計您?」
太后疑心卻也不肯輕易放過這個情報網,甩甩袖子說著。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蘇景妤眼下手裡有這麼大一張情報網,不能錯失,」又嘆了嘆氣說著,「再說若是真有問題,她能笨到給了名單,後腳就出事?」
「你回去多給一些賞賜就說這次雖然失算了,但她做的很好,讓她再多打探一些情報。」
李嬤嬤不甘心,但也不敢違背太后吩咐只得應聲答應。
清顏閣的二樓包廂,蘇景妤看了眼滿滿一桌子的珠寶,隨手揮了揮袖子任由店小二拿去分了,遣散了眾人,關緊房門,這才一本正經說著。
「太后還真是沉得住氣,是個人都能懷疑我頭上,她倒還真敢繼續用我。」
蕭硯珩跟著坐在一旁,搖著摺扇:「這盤棋才開始,太后自然是敢冒這個險,若是日後有了別人能取代你,太后自然能對你下得了手。」
「本王瞧著,那個李嬤嬤...」循循道出,「倒是對你敵意不小啊。」
蘇景妤看去,一眼猜中心事,兩人不言而喻相視一笑。
蘇景妤轉身走到桌前,拿過一張字條,提筆寫下幾處據點,還附帶一張地圖。
「既然太后想要情報,那我便親手奉上,至於其中的真真假假嘛...」她輕笑幾聲,「隨他們想去。」
蘇景妤隨即安排人將字條送入慈寧宮內,字條周周轉轉到了太后手裡。
慈寧宮內,太后看完名單,眉眼才舒展一些。
「果然哀家沒有看錯人,你看看,這些據點不都是此前哀家想查卻沒有查到的地方嗎?」
李嬤嬤聽著心中不爽,但話到嘴邊,又想不出理由,隨即只得說了句:「太后英明。」
太后隨即吹響袖子裡的哨子,殿內房樑上頓時跳下來數名暗衛,齊刷刷跪倒在地。
「見過太后...」
「按照字條上的地方一一排查。」
暗衛首領隨即拿過應了句是,便都翻出窗外,快速躲閃宮內守衛消失在紅牆綠瓦之間。
待夜色深了,京城巷頭巷尾跑來不少暗衛騎馬跑出城外山谷。一夜之間,兩隊黑衣人紛爭不斷,沒幾下就分出了勝負,將太后安插的暗衛盡數連根拔起。
鎮南王府的暗衛走之前,特意丟下幾杆旗當做江湖爭鬥。
等到宮裡派出去的暗衛趕到山谷之時,卻什麼都沒有,別說人了,鳥都沒有。
待他們無功而返,告訴太后看到的一切,太后遲疑許久,才說了一句:「知道了,下去吧。」
打發了暗衛離開,太后待坐在椅子上,摸著手裡的佛珠思慮良久。
一夜之間,乾乾淨淨。不止鎮南王府的人,還有此前安插的眼線都沒了。
江湖爭鬥又怎會做得如此乾淨?
為什麼無論查什麼都被人搶先一步料到?為什麼...難道有人通風報信?
是誰?蘇景妤?還是別人?
清顏閣內,蘇景妤在屋內聽著玄清玄影回稟山谷跟宮裡的消息,臉上清一色的淡然。
玄清懵懂看去:「王爺,蘇娘子,你們這表情跟太后一樣,那眼線也是說太后知道後也是異常平靜。」
「再早有預料也不能如此...」玄清嘀咕說著,「要早預料的話怎的還派我們跑腿啊,白費功夫。」
玄影拿胳膊肘頂了過去。
「蠢貨,早有預料是真,但是二位主子也是想知道太后的近況才好繼續下棋,李嬤嬤可是個棘手的,不多打聽打聽,怎的能輕易落子?」
蘇景妤聽著抿嘴一笑:「聰明。」說完又壓了壓嘴角,「只是...李嬤嬤怕是按捺不住了。」
「這不正好嗎?就怕她不動手。」蕭硯珩眼底深沉起來,「若她不動手,這盤棋又如何繼續下?」
兩人抬眸同一時間都望向不遠處皇宮的方向。
太后坐在小佛堂內蒲團上,手指轉動著手裡的佛珠,摸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片刻後,太后才緩緩抬眸看向面前的佛祖像。隨即轉身打開殿門,李嬤嬤跟曹林上前侍奉攙扶著走出來。
太后片刻後才緩緩道出:「傳哀家口諭,即日起,徹查慈寧宮上下所有宮人、內侍。」
「無論是誰,所有的來歷,每日出入宮記錄,但凡有一點對不上的,一律拿下!」
李嬤嬤不經意問起來:「太后,這怎的突然要查,」
太后當即反問:「怎麼,哀家要查什麼還需要同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