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闈後半月,民間傳來不少說書、童謠暗指秋闈名次不正當。但都被人壓下去,流言才剛消停一陣,這日晨起宮外又出事了。
天邊微微發亮,皇宮一如往日開宮門,卻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個血影直接跪在了宮門口,扯著嗓子怒喊。
「臣,寒門學子林辭有冤陳情,求見陛下!」
宮門口的侍衛見此還以為是鬧事的,忙招呼人上前驅趕,但林辭死死抓著門栓不可能鬆手。
「朝中權貴殺人奪名,冒名做官,還請陛下明查!」
林辭撕扯著嗓子衝著宮廷內院嘶喊,一聲高過一聲,全身上下儘是血痕,沒有一處好肌膚。
「權貴草菅人命,目無王法~」
「求陛下做主啊!」
周圍頓時圍著不少百姓,都紛紛停下腳步看起了熱鬧。前來上朝的官員也跟著不明所以,守在門口都不敢進去。
恰逢之時,街邊童謠響起。
「十年寒窗換金榜,一朝鄉間變白骨。
試問誰人知內幕?殺人奪命求官祿。
殺人者何許也?深宮垂帘布殺局!」
聽著這童謠,林辭更是滿腔怒火猛拍宮門:「陛下,陛下都要包庇殺人兇手了嗎!」
「幾年一次科舉有何用啊~」
「這朝堂難不成就是陛下一個人的朝堂了嗎?此舉怎算是明君怎算是聖君?」
「包庇兇手,混亂朝堂,該死!」
林辭口吐血沫,不管不顧吐露心聲,宮人什麼都聽不進去,只聽見他在咒罵帝王,隨機便招呼棍子打上去。
「敢咒罵陛下?該死!」掄起棍子狠狠打在他身上,「來人!打,打死這個瘋子,什麼學子?我看就是個瘋子,別因為他一人擾亂了朝堂清明!」
眾人見著就算有心想攔,誰也不敢輕易上去。林辭一介書生也只能活活挨打的份兒,原本身上就有不少刀劍傷,現下更加嚴重,嘴裡噴出大量血水染紅了宮門口。
但是宮人手裡的棍子依舊沒有打算停下,上朝的官員之中有個別個看著心裡止不住的祈禱:打死他!打死他就沒辦法再開口了,說好的殺人奪名,怎的還有個漏網之魚?
許吟霜出門閒逛聽到動靜,擠進人群去見到,忙上前推開那些毆打的宮人,怒斥道:「國律有言,無故傷人者,徒三年,鞭一百!你們身居官職還敢知法犯法?」
聽到此言,剛才還手持長棍的幾個宮人這才不敢再動手。
有人壯著膽子說著:「是他詆毀陛下,我們才動手,」
倒在地上的林辭噴出血沫,拼著一口氣喊出來:「我沒有詆毀,是...是朝中權貴殺人奪名,冒名做官!」
「是朝中權貴有錯,隨意殺害我們這些學子~我沒有錯!」
百姓之中有人認出來:「哎,這,這不是在街巷逗留的那個窮酸書生嗎?科考時候我還見過他,放榜時候那名單確實寫著狀元是林辭。」又仔細瞧著面容,「怎地現在成這樣了?」
「難道...真是朝中權貴...」有人忐忑猜測卻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有官員當即支支吾吾站出來:「胡說!我朝清明,怎會殺人奪名?」隨即指責林辭,「再說了,這秋闈都結束半個月了,那些學子全都入朝為官了,還有文書、戶籍路引,怎會作假?」
「本官看你就是騙子,什麼狀元,今年的狀元郎林辭早就入朝任職翰林院了,我朝官僚豈容你隨意誣陷?」說罷招呼人動手,「來人!把這騙子給本官趕走,別妨礙我等上朝!」
說罷就有幾個禁衛軍上前就要動手,許吟霜當即擋在前邊袒護。
「放肆!宮門之前,有此冤屈,難不成,爾等要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隨即指著滿京城的百姓,「你們可看清楚,所有人都看到了,此人滿腹冤屈,你們身居官職是要替兇手殺人嗎!」
「掩蓋事實,是要逼得陛下做昏君,不明是非?還是說爾等是受陛下旨意?」挺直身子直言道,「若真是如此,陛下也不見得有多聖賢!」
「大膽!小小女子怎敢口出狂言?你一個和離婦,跟著主母在外經商的商女罷了,整日拋頭露面也就算了,還要插手朝堂的事情,誰給你的膽子啊!」有官員一臉鄙夷上下打量許吟霜,看向禮部尚書,「許大人,可真是養了好女兒,和離還能如此猖狂。」
許父躲在人群內,頓時覺得沒臉,上前就拉扯許吟霜走。
「逆女,還不快走,」
許吟霜一把甩開,固執擋在身後男人身前:「我和離又如何?我是商女又如何?我至少知道面對不公當仁不讓!」
「你們身在其位只想怎麼給自己謀利,不為百姓辦事,這些學子十年寒窗才考官,而你們這些高官家中多少子弟都是不學無術,只要出錢就買了他們的官,還要殺人,你們真敢將此事告到陛下面前說說其中門道嗎!」
許吟霜一字一句怒罵回去,林辭看著面前的女子越發欣慰,抬眼正對視上日光初現,猶如一束光闖進心房,朝氣蓬勃。
「父親覺得女兒丟人,那好啊,這禮部尚書之女我也不當了,今日起我也只是清顏閣商女許吟霜,今日我為學子叫屈,丟的也是我一個人的臉,與您無關。」說罷許吟霜直接甩開許父,固執攙扶起來林辭就要往宮裡走。
「哎,宮廷怎能隨便進?不能進…」門前禁衛軍、宮人忙擋在門前,幾人來回推搡。
「你們沒看都出人命了嗎?讓開…」許吟霜固執同他們繼續爭論不休。
蕭硯珩慢悠悠從馬車上走下來,領口寬鬆,腰間的玉器更是掛的叮噹響,手搖摺扇掃了眼宮門口。
「唉,一大早宮門口這麼熱鬧啊?本王還真是有福,大早上看戲。」
眾人都躬身朝著蕭硯珩行禮:「鎮南王。」
「王爺,這二人在門口鬧事,我等這就趕走。」說著禁衛軍就要動手,
蕭硯珩卻隨即把玩起手中的摺扇晃蕩著:「這麼急著趕人走做什麼?」
剛才還多加阻攔的幾個禁衛軍,頓時一愣。
「本王原本想著等下了朝就找陛下喝喝酒,聽聽曲,消遣一番。」蕭硯珩隨意一掃盯著幾個禁衛軍身上,「看看你們自己做了什麼,大清早的又是刀啊,又是劍呀,又滿地的血,多影響本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