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輕笑一聲,抬眼看向徐嬤嬤。「侯府規矩,奴才欺主,該當何罪?」
徐嬤嬤嗤笑出聲,滿臉不屑:「欺主?大姑娘怕是太過自負。你無勢無寵,被侯府棄了五年,如今侯府是夫人當家,你跟寄人籬下有何區別,也配談主子身份?」
徐嬤嬤一想到自己在門口被柳昭掌摑的那一巴掌,心中的恨意就無法平復。
若非顧念她體內還流著一絲伯爺的血脈,還手實在不妥,徐嬤嬤真想立馬撕了她。
身邊的丫鬟也紛紛附和,出言譏諷,一個個氣焰囂張。
「就是,識相點就乖乖聽話,免得吃苦頭。」
「夫人仁慈才留你容身之地,別不知好歹!」
聒噪的嘲諷聲充斥庭院。
柳昭耐性耗盡,懶得多費口舌。
「看來,陳姨娘是真不會教奴才。」
話音未落,她身形驟然閃動,快得只剩一道素白殘影。
柳昭單手掐著她的脖頸,微微發力,直接將百餘斤的徐嬤嬤凌空提起。
徐嬤嬤雙腳離地,呼吸困難,手腳瘋狂撲騰,卻連柳昭分毫都碰不到,眼底瞬間被恐懼填滿。
「方才嬤嬤好心替我指活路,但不知,嬤嬤你的活路在哪裡?」
未等院內其他人反應過來,只聽撲通一聲,徐嬤嬤便如同一隻雞仔般,被柳昭扔進了池中。
「啊!」落入池中的徐嬤嬤尖叫起來。
池塘並不深,不過是半人高,池底卻因許久未打理,生了許多淤泥。
徐嬤嬤頓時聞到了陣陣惡臭,那些泥沾在她身上令人十分噁心。
「賤蹄子,你幹什麼!」情急之下,徐嬤嬤竟看著柳昭脫口而出。
幾個丫鬟在一旁,卻是看傻了眼。
大姑娘怎如此彪悍?一隻手就把徐嬤嬤丟進了池塘!
徐嬤嬤可是夫人的陪嫁嬤嬤,姑娘日後是要在夫人手底下討生活的。
今日得罪了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日後只怕要吃苦頭了。
野了五年的大姑娘果然不知輕重,看來她好日子就到頭了。
這樣想著,幾個丫鬟們紛紛上前,二話不說就開始指責柳昭。
「大姑娘,你也太不知輕重了,竟把徐嬤嬤推下水,還不快拉起來。」
一個身型最壯碩的丫鬟指著柳昭說道。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面前鬼叫。」原本居高臨下看著徐嬤嬤的柳昭,目光忽而掃向了那個丫鬟。
也就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柳昭的手擒住了那丫鬟伸出來的手指。
咔嚓一聲,隨著丫鬟的一聲慘叫,那根手指竟軟趴趴垂在了手上。
手指斷了,皮肉還連著。
「啊!」東院傳出了一聲哀嚎。
幾個丫鬟看得渾身發顫,大姑娘竟生生掰斷了夏春的手指!
她不過才對著大姑娘說了一句不敬的話,手指就被掰斷了!
旁邊幾個原本還想著給徐嬤嬤幫腔的丫鬟們,此時哪裡敢上前,一個個皆往後退。
她們都是侯府的家生子,在府上伺候了這麼多年,哪裡見過這樣的女眷。
夫人和月兒小姐都是嬌滴滴的女子,就連府上的看門護衛,也沒有大姑娘這樣一來就斷人手指的。
比干苦力的男子還莽撞!
可怕,簡直可怕!
「要是還有人鬼叫,就上前來,我不介意幫你們活動下手腳。」
柳昭語氣冰冷,像是在說尋常的天氣,沒有刻意帶一絲戾氣。
可這話聽在眾人耳中,卻像是催命符。
此時再看柳昭,她們心中頓生一股驚駭之意。
剛斷了手指的夏春也不敢說話了,捂著手指倒在地上,忍得滿頭是汗。
「小蹄子們,還不快拉我起來!」
池塘里,徐嬤嬤一直就在嘗試著站起來。
奈何水底濕滑,她身上掛滿了淤泥,根本無法起身,只能大聲呼喊幾個丫鬟。
可幾人只是怯生生地看了柳昭一眼,愣是不敢挪動半分腳。
「她們不會救你,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柳昭蹲在岸邊,手搭在膝蓋上,從容不迫地看著徐嬤嬤。
她微微掩了掩鼻,這小水塘的味道確實有些熏人。
「不知嬤嬤入侯府,簽的是死契還是活契?」
徐嬤嬤一愣,「什……什麼意思?」
有那麼一瞬間,徐嬤嬤感受到脖頸發涼。
但很快,她的懼意又消失了。
自己可是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人,今日之事也是夫人授意。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還怕她這個離府五年的小丫頭?
如此想著,徐嬤嬤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泥,不屑一笑。
「夫人還在娘家時,我便貼身伺候著,後來跟著夫人陪嫁到侯府,我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你說,我是簽的什麼契?」
看著徐嬤嬤狂傲的模樣,柳昭笑了笑,笑容竟帶著幾分和煦。
「那便是死契了,也就是說,你若死在侯府,官府也不用登記造冊的,可對?」
徐嬤嬤臉色頓時一白,又驚又怒:「你……你想幹什麼!」
柳昭神色一凜,猛地伸手抓住了徐嬤嬤的頭髮,用力往水裡一按。
「瀕死的感覺如何?」
徐嬤嬤下意識抹去堵在口鼻的淤泥,吃力擠出幾個字。
「大……大姑娘饒……饒命。」
她顫顫巍巍說出這幾個字,「老奴錯……錯了。」
柳昭的神色並未因這聲認錯有絲毫波動,因為她知道,徐嬤嬤不是知道錯了,只是怕了。
她怕死。
可自己,當初又何嘗不怕死。
柳昭湊到徐嬤嬤耳畔,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問道。
「嬤嬤是為什麼而認錯?是為方才傲慢的態度,還是……為五年前,你奉陳玉蓮之命收買李仁義,企圖讓他玷污我?」
徐嬤嬤通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都知道了……」
「我殺人是講道理的,既然你自己承認了,那就去死吧。」
柳昭眼中寒芒迸發,手掌稍一用力,徐嬤嬤的頭蓋骨就這麼……
被捏碎了!
沒有絲毫留情,沒有半分拖沓。
湖面掙扎的動靜漸漸微弱,水花平息。
徐嬤嬤徹底沒了聲息,身軀軟軟浮在水面,再無動靜。
岸上幾名丫鬟嚇得雙腿發軟,跪地瑟瑟發抖,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她們親眼看著自家囂張跋扈的管事嬤嬤,被大姑娘肆意拿捏、活活溺殺。
徐嬤嬤身軀浮在污水之上,一動不動,整張臉被淤泥覆蓋,死狀狼狽可怖。
「今日我手癢,殺一個太少,若有人還想死,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