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看向七娘吩咐，「父親這會去上值了吧，晚間等他回來，就將東院在種蓮花的事傳到他耳中。」
「是。」七娘低聲應下。
這一天，陳玉蓮和柳如月倒是沒再出現，柳昭過得十分清淨。
黃昏時分，幾個丫頭終於將蓮子種完了，幾人皆是累得腰酸背痛。
柳昭從房中走出，來到池邊看了一眼，似乎頗為讚許。「幹得不錯。」
三人聽到姑娘的肯定，都鬆了口氣。
「姑娘放心，我在這看著呢，她們是不敢偷懶的。」
巧玲臉上浮現起幾分得意，似乎天生她就比幾人高貴幾分。
柳昭自然知道她的底氣來自哪裡，不過也沒有拆穿她，只淡淡開口。
「巧玲是吧，你這個月的月銀，就讓她們三個平分吧。」
聞言，那三人忙抬頭看向柳昭，眼中透著一絲不可置信。
「什麼？」巧玲更加不可置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皺著眉看向柳昭。
柳昭沒有理會，甚至看也沒有看她。
「我的話只說一次，如果你沒聽清，可以考慮把耳朵割了。」
淡淡的話語從柳昭嘴裡出來，聽得眾人心頭一震。
「你憑什麼讓她們分我的月銀，你有什麼權利！」巧玲質問柳昭，擺出了一副要理論的架勢。
兩人四目相對，其他三個丫鬟忙嚇得低下了頭。
即便大姑娘再不得夫人和伯爺喜歡，那也是府上的小姐，不是她們能惹得起的。
「有什麼權利？」柳昭的眸子射出一道魄人的寒光，隨即只聽啪的一聲，一道響亮的巴掌就落在了巧玲的臉上。
「就憑你是奴婢，我是你的主子。」
巨大的痛感讓巧玲那張俏麗的臉蛋飛快染上紅暈，同時臉上的不可置信溢於言表，就好像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
「你……你打我？」她看著柳昭，語氣里的質問意味何其明顯。
「放肆，你竟敢質問姑娘！」雖然知道姑娘是在釣魚，可七娘還是看不慣巧玲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我是夫人院中的一等丫頭，平日夫人公子都對我和顏悅色的，你一個流落在外面五年、失了清白的孤女，有什麼資格打我！」
此言一出，滿院沉寂。
香蓮等人面面相覷，即便她有靠山，卻也不能這麼說話。巧玲她是瘋了嗎！
但柳昭知道，她沒瘋，只不過是在狗仗人勢。
柳昭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又是一個狠辣的巴掌打過去。
這一次，在巨大的力道衝擊下，巧玲整個身子都被甩進了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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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其他三個丫頭忽然覺得渾身一涼。
他們從夏春口中聽說過，那日徐嬤嬤就是在這個池中溺死的。
所以今日他們下水，總覺得有些滲人，但主子吩咐的又不能不做。
可眼下，巧玲竟就這樣被打入了池塘。
黑臭的淤泥敷在她的臉上，將那張她向來以此為是的臉蛋抹的無法見人。
地上還留著一顆帶著血跡的牙，自然是巧玲的。
大姑娘竟然一巴掌將人打成這個樣子，三人心裡都慶幸不已，方才沒有忤逆姑娘。
「你記住，你是奴才，我是主子。以下犯上的人，就該死。」
柳昭站在那裡，此時整個人像是從冰窟里出來的一樣，渾身充滿寒意。
巧玲在水池裡撲騰著，好不容易站了起來，一開口，嘴裡就流出了血。
「你……你……」她指著柳昭，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隔了好久，巧玲才搖搖晃晃從池中爬出來，髮絲凌亂，滿臉髒污，狼狽的樣子讓人避之不及。
「我要到夫人那裡去告你！」巧玲說著，如同逃命一般，搖搖晃晃跑出了東院。
柳昭沒有追上去的意思，她不是個心軟之人，卻也知道，巧玲只是她的魚餌。
她去找大魚了，這很好。
柳昭回頭，看向一旁早已呆住的三個丫鬟。
「我說到做到，她這個月的月銀，你們三個平分。到時候如果沒給你們，就來找我。」
幾人沒想到，這個時候了，柳昭還能記得這事，心中頓時覺得有些感激。
巧玲在主母院作威作福慣了，髒活累活都是她們干，巧玲從不沾手。跟她打交道，只有她們幾個吃虧的份。
可才來大姑娘院中第一天，大姑娘就替她們做主。
「姑娘，巧玲她……她去告狀了，您……」
香蓮想提醒大姑娘，巧玲是有靠山的，而且她的靠山很穩很穩，穩到府上沒人敢說什麼。
可她不知道該如何說，也說不出口。
「你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在我這裡，沒有誰貴誰賤的規矩。做得好，銀子就拿得多。不做事的人，我也不留。」
見她們的新主子這般有主意，幾人心中的心神也穩了許多。
可終究心裡是擔憂的，巧玲既然跑出去告狀，那就不會一個人回來。
更何況，今日學堂要休沐了……
想到這裡，幾人心中毛毛的，總感覺東院馬上就要發生大事了。
掌燈時分，柳昭去老夫人處陪著用了晚飯，回東院天色已然黑了。
以往這個時辰，柳明楓差不多也該回府了。
他們七日一休沐，今晚是回府的日子。
「柳昭，你給我出來！」
正當柳昭在凝神思索什麼時，院外響起了一陣厲呵。
伴隨著厲呵聲傳來的，還有一陣急促的腳步。
聽聲音，不止一人。
終於來了，柳昭唇角扯起一抹笑。打開屋門時，眼中寒意滲人。
她立在那裡，看清來人。那人穿著學堂的衣衫，還未及換，五官與柳慎有幾分相似。
他的身後，站著楚楚可憐的巧玲。
巧玲身上的淤泥已經洗過，可臉上的傷痕和凌亂的髮絲與她跑出去前並無兩樣。
整個人看著乾淨，卻更顯可憐。這是刻意收拾過。
柳昭沒將她這些小心思放在眼裡，只冷眼看向她身前的少年。
「柳明楓，五年未見，連尊卑都分不清了麼？你應該叫我一聲……長姐。」
見她立在屋檐下的台階上，比自己高出了一個頭，柳明楓冷笑一聲。
「長姐？你流落在外五年未歸，侯府的名聲都被你敗壞了。你回來就該夾著尾巴做人，居然還敢欺負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