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喜笑顏開的陳玉蓮聽到這話,第一個從椅子上站起來。
「混帳東西,大公子好端端的,你在這裡詛咒什麼,拉出去打板子!」
柳明楓是陳玉蓮的獨子,從小就聽不得什麼不好的事,更何況是在二皇子面前說這樣的晦氣話。
可那小廝顧不得陳玉蓮的責罵,哆嗦道,「公子他腹痛不止,像是中了毒!」
前廳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柳慎的身子一晃。
怎麼又是中毒!
前幾日魏大夫剛剛因為中毒而死,如今怎麼自己兒子又中毒了。
這府上的事,什麼時候才能消停。
陳玉蓮聽聞中毒兩個字,也差點站不穩。
雖說魏大夫那毒是怎麼中的,她自己心知肚明。可這一次是自己的兒子,一股巨大的恐慌襲來,方才交換庚帖的喜意頓時被衝散了大半。
「還不快去看看!」老侯爺最是冷靜,急忙起身對著二皇子行禮。「殿下,府上驟然出事,我等先去看看楓兒。勞煩殿下在此稍待,多有不敬還請殿下恕罪。」
沈麒一把將老侯爺扶起,「侯爺不必客氣,公子亦是本皇子的大舅兄,我也隨你們一道去看看。」
事情緊急,眾人便不再客套,又齊齊朝著柳明楓的院子而去。
原本今日柳明楓該去學堂的,可前兩日出了巧玲的事,再加之今日二皇子要上門,這是全府的大事,他便告了一天的假。
只是今早起來,他差人給柳慎傳話,說他前夜跪祠堂染了風寒,怕給二皇子過了病氣,待吃了藥好轉些,用午膳時再來。
柳慎也沒當回事,便應了。誰知,忽然就說他中毒了!
見眾人都走遠,柳昭和七娘對視一眼。
「姑娘,這又是唱的哪出?」七娘覺得這府上的事真多,此時的想法倒是和柳慎不謀而合。
柳昭笑了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有預感,這件事只怕是衝著自己而來。
方才柳如月忍耐了這麼久,原來是在這裡等著。
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有沒有陳玉蓮的參與。
柳昭似乎並不畏懼,甚至還有些期待他們的把戲。
「你先回東院,看看……」柳昭低聲吩咐了七娘兩句。
七娘聞言有些詫異,不過還是立即應了,小跑著回了東院。
而柳昭,自然跟著去柳明楓那裡準備看熱鬧。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他們一行人便來到了柳明楓住的太平院。
他的院子在侯府最佳的方位,院中造景雅致。
只是幾人剛行至院門口,便聽到一陣痛苦的叫聲。
「楓兒!」陳玉蓮一下便聽出那是柳明楓的聲音。
她先一步衝進院中,徑直跑到臥房。
只見柳明楓臥在榻上,身上衣衫整齊,但臉色發白,雙手捂著腹部,額頭上滲出一絲細細的冷汗。
「疼,疼死我了,啊!」柳明楓叫喊時聲音顫抖,幾乎全身跟著發抖。
「楓兒,你這是怎麼了!」陳玉蓮忙上前,面上的擔憂之色毫不掩飾。
待眾人後一步到時,看到的便是滿臉擔憂和無措的陳玉蓮。
看這模樣,他的病情倒像是真的。
柳昭慧眼如炬,柳明楓的演技沒有這麼好。
「娘,我痛,肚子痛!」柳明楓疼得在榻上打滾,那難受的樣子,是裝不出來的。
「快,去請大夫!」柳慎的心直直往下沉。
他決定,明日就再去一趟保和堂,再找一位府醫。
以前魏大夫在府上時,怎麼就沒這麼多用武之地!
管家連忙差人去保和堂了。
「伯爺,這大夫來得慢,楓兒這狀況如何得了!」陳玉蓮此時心裡裝不下其他,看著兒子難受,心如刀絞,生怕出了什麼問題。
老侯爺沉沉看著這一幕,轉頭問方才報信的小廝。
「你說公子中了毒,有何憑證?」
對哦,眾人倒是把這事忘了。陳玉蓮忙抬頭看向小廝,「對,你快說,中了什麼毒?誰給他下的毒!」
柳昭聞言,嘴角輕笑。
感情這陳玉蓮是知道,府上有人中毒之後,是要先問誰下的毒。
當初在魏大夫一事上阻攔不停,如今論到自己兒子,頭腦倒是清醒了。
那小廝一時緊張,竟說不出話來。
「娘,我……我知道!」疼得面色煞白的柳明楓一把抓住陳玉蓮的手,「有人給我下毒,想讓我死……」
這話聽得陳玉蓮一身冷汗,忽然意識到什麼,她沒來由看向柳昭。
隨後,淚眼婆娑地又望向柳慎。「伯爺,請你一定要替楓兒做主啊,這府上有人想要殺你兒子!」
雖然陳玉蓮沒有明說,可她語氣意有所指。
柳慎的腦袋一片空白,只覺周遭嗡嗡作響。
「你說有人殺你,是誰?」他忙問道。
柳明楓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指著柳昭。「是她,她要殺我!」
一霎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昭身上。就連從未開口的二皇子,也饒有興致地看向柳昭。
眾人目光正中間的人,面色沒有任何起伏,反倒是幽幽開口。
「你說我給你下毒?有何證據?」
柳明楓似乎早就等著柳昭這一問,看向門口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門口低著頭的一個丫鬟身上,「今早他給我送來了一碗參茶,說是你讓她送的。我喝了那碗茶,就開始腹痛,這毒不是你下的還有誰?」
眾人循著柳明楓的目光看去,門口的心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老侯爺老夫人饒命,伯爺夫人饒命啊,奴婢身不由己啊!」心兒哭著磕頭。
心兒……
柳昭看著地上的小丫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多麼熟悉的一幕,陳玉蓮的這些下人,還真是只會這一種手段。
「這不是陳氏送給昭姐兒的丫頭麼?」老夫人眼尖,一眼便認了出來。
她讓陳氏給昭姐兒的院中添幾個伺候的人,當日她便送了四個過去。
其中一個巧玲,已被杖殺,沒想到又來一個不省心的。
老夫人看向陳玉蓮時,目光更為複雜了。
「姐姐,你為何要害兄長?自你回來,父親母親何曾苛待過你,你怎能如此對待你的親弟弟。」
滿頭金銀珠翠的柳如月終於開口,眼中醞釀了許久的眼淚奪眶而出,看上去痛心疾首。
「住口,事情還沒查清楚,月兒你莫要這麼早下定論。」老夫人也顧不得二皇子在面前,攔著柳如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