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聞言,心中騰起莫大的酸意。
都這個時候了,這死老太婆還這樣護著那個賤人,難不成忘了自己很快就是皇子妃了。
日後待自己嫁入皇家,定要讓這對老東西吃些苦頭!
心裡這樣想著,柳如月面上卻是很聽話地閉了嘴。
「夫人,這丫鬟不是你給我的麼?在我手底下當差不過兩日而已,怎麼會聽我的話,去給明楓下毒?」柳昭看著陳玉蓮道。
陳玉蓮瞪著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柳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會給自己的親兒子下毒,再反過來攀咬你?」
見陳玉蓮打心底里生出的怒意與恨意,柳昭心裡大致有了數,看來這件事她暫時沒有參與。
柳昭朝著門口看去,見七娘已從東院回來,此時正和其他下人站在門口。
七娘對著她微微點了點頭,柳昭心裡便已有數。
隨後她看向柳慎,「父親,你知女兒通曉些藥理和毒理,眼下大夫還沒來,不如讓我先看看他中的是什麼毒?」
柳慎還未答話,陳玉蓮一把攔在兒子面前。
「不行!你是下毒之人,我怎會讓你碰楓兒!萬一你趁機再對他出手怎麼辦!」
「陳氏!」老夫人再次呵斥道,「我說了,眼下還未查出什麼實證,不可胡說!」
「母親,眼下都到這個程度了,你還要護著她嗎?她是你們的孫女,難道楓兒就不是你們的孫兒了嗎?萬一楓兒有什麼好歹,侯府怎麼辦!」
說著,陳玉蓮便嚎啕大哭起來。
「是啊祖母,你看兄長疼成這樣,怎麼會不是被人所害,還請祖父祖母給兄長一條活路。」柳如月也撲通一聲跪下。
她雖然是看著老侯爺和老夫人,卻是巧合地跪在了二皇子跟前。
沈麒將人拉起來,又看了看痛得打滾的柳明楓。
「既然大姑娘通些毒理,不如讓她先看看。本皇子就在旁邊看著,若她有什麼動作,逃不過我的眼睛。」
柳慎一聽,此計可行。
且不論他下意識不相信,自己的親女兒會毒害他的親兒子。
就算是相信,在二皇子面前,柳昭也一定不敢動什麼手腳。
柳昭沒想到沈麒會替她說話,她緩緩上前看向陳玉蓮,「也不知他中的是不是要命的毒,若被耽誤了,有個三長兩短,父親唯一的兒子可就沒了……」
陳玉蓮心中一驚,覺得柳昭這話說得不錯。
反正二皇子在這,自己也在一旁。
這麼多隻眼睛看著,諒她不敢做什麼,便讓出了一塊地方。
柳昭上前,打量了一番柳明楓的臉色和手,很快就判斷出來了。
她心中一笑,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可她沒有表露太多,又微微探手準備朝柳明楓的額上探去。
「你幹什麼!」陳玉蓮見狀,立馬攔著。
「這只是例行的查看,如不查看,怎會判斷出他中的是什麼毒。」
陳玉蓮這才猶疑地再次讓開,雙眼盯著柳昭,生怕她做什麼。
柳昭伸出兩指,在柳明楓的額心處重重按了按。
「啊!」柳明楓像是被人砍了一刀,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痛感增強了十倍。
「痛,你這個賤人,你果然害我!」柳明楓差點痛得失語,為什麼柳昭方才輕輕一按,自己會痛這麼多。
柳昭心中冷笑,既然要中毒,那就給他在加點碼。
陳玉蓮一把撩開柳昭的手,哭喊著看向柳慎。「伯爺,妾身就說罷,她果然心懷不軌。你都看見了,她一靠近楓兒就痛成這樣……」
柳慎皺眉看向柳昭,正要問什麼,就聽柳昭道。
「他中的是一種叫做寒牽草的毒,症狀便是腹痛不止。不過不會危及性命,等大夫來了,開些藥就行。」
聽柳昭這麼說,陳玉蓮第一次對她露出了一抹真摯的笑意。「當真!」
「夫人若不相信,一會兒等大夫來了問問就是。」
陳玉蓮雖然恨柳昭,但不得不承認,此時她說的這句話,是陳玉蓮十分想聽的。
只要不危及性命,那便好,她提起的心終於落下去了一些。
「姐姐,你莫不是故意寬慰我們吧,看兄長疼成這樣,怎會不危及性命。你瞧不出來父親不會怪你的,但你不要說謊啊。」
柳如月哭著看向柳明楓,滿是心疼。「兄長疼得話都說不出,半條命都去了,嗚嗚嗚……」
原本放下心的陳玉蓮聞言,防備之心頓時又起了。
沒錯,月兒說的沒錯!
柳昭怎會這麼好心,專程替楓兒查看,她一定別有用心。
她看向柳昭的眼神,又帶上了怨懟和防備。
柳昭沒有自辯,她查明了毒,心中便有數了,只是轉頭看向門口跪著的丫鬟。
「心兒。」
聽到柳昭這聲冷冷的呼喚,心兒的心陡然一沉,渾身哆嗦起來。
她的腦子裡忽然浮現起了巧玲的死狀,那件事一切都是因為大姑娘而起。
如今,自己也捲入了這樣的漩渦。
可是,她沒有選擇……
「你倒是說說,我何時吩咐於你,給公子送參湯的?湯里的毒是哪裡來的?這參湯又是誰熬的?」
柳昭的話語依舊平靜異常,卻聽得心兒越發膽戰心驚。
「是……是今早上姑娘起身的時候,姑娘說大公子為了一個丫鬟,前夜來院中落您臉面,您懷恨在心,要……要給大公子一點教訓。那毒藥是……是姑娘您早上給奴婢的呀,姑娘您忘了嗎?還囑咐奴婢說,一定要親自熬參湯,不要假手於人。」
心兒說得煞有介事,聽得陳玉蓮面色發白。
果然是這個小賤人,她方才差點就信了柳昭的假惺惺!
一會兒查明真相,她定要將人撕碎,竟敢對楓兒出手。
柳昭忍不住拍了拍巴掌,面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確信,我早上給了你一包寒牽草的毒?那毒是什麼樣子,是湯液還是膏體?」
「藥粉,是……粉末,寒牽草的粉末!」這句話,心兒說得十分篤定,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
「哦,是粉末?」柳昭看著心兒,蹲下身與她的目光齊平,「那我若說方才是騙你的。其實,柳明楓中的不是寒牽草,而是另一種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