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別院這個地方,大家都知道,這是京都近郊有名的雅樓。
那裡的姑娘大多才藝雙絕,賣藝不賣身。
但若有互相傾心的,就是另一番說辭了。
這些年,聽雨別院出了很多風流韻事,更有不少貴公子將院中姑娘娶回家當貴妾的。
「你說,你懷了本王的孩子?」昭明王終於開口,淡漠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
瞬間,長街上所有目光盡數聚道沈彥崢身上。
驚疑、探究、好奇、玩味,各色心思交織,暗流洶湧。
「大膽刁民,竟敢攀誣昭明王殿下!你可知這是死罪!」二皇子沈麒輕拉馬繩,從隊伍中走出來,厲聲訓斥那女子。
沒有人看到,他眼中隱隱浮現的那抹深意。
女子伏在地上,哭聲淒切。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讓人去查!民女還知,殿下腰間隱秘之處生有一顆鮮紅小痣,米粒大小,若民女未與殿下徹夜相伴,又怎會知曉!」
此言如驚雷炸響在長街之上!
腰間胎記乃是男子隱秘之事,更何況還是尊貴的昭明王,旁人怎會知曉!
看來此事竟是真的?
「小皇叔,這女子竟還知你身上有胎記?莫非你與她當真……」沈麒的臉上透著很是好奇的神色。
昭明王沒有理會沈麒的問話。
他腰間有顆紅痣,此事說隱秘也隱秘。
但從他出生之時起,接觸過的接生婆、奶嬤嬤、小時候貼身照顧到下人,幾乎都知道。
要打探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說與本文有瓜葛,如何能證明?就憑本王腰間的痣?「
昭明王靜靜看著那女子,企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慌亂的神情。
可那女子似乎早有應對,反倒是問起了昭明王。「殿下,你三月前是否去過聽雨別院?」
沈彥崢神色冰冷,三月前他確實去過……
「小皇叔,我沒記錯的話,三月前你奉命前往青州治理水患,出京時確實要經過那個方向,難不成這是真的?」沈麒又一次冒了出來。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視了一眼,看到了眾人滿是探究之意,復又開口。
「若真有此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你都二十一了還未成婚,如今有了孩子,也算是好事。皇爺爺泉下有知,也會為你高興的。」
此言看似在關懷,實則眾人都明白,若是此事為真,昭明王的名聲就此毀了。
不僅是名聲,當今陛下最重禮制孝道和皇家臉面。
堂堂昭明王在先皇祭日當眾爆出驚天醜聞,可謂打了皇家的臉,聖上對他不會再委以重用。
正因為知道這一層,隊伍中二皇子一派,似乎都篤定今日昭明王要廢了。
」本王明確告訴你,我與你毫無瓜葛,更別談什麼你懷了本王的骨肉。「
沈彥崢就好像沒有聽到沈麒的話,依舊坐在高頭大馬之上,言語冰冷。
就好像不管這些人如何拖拽,都無法將他從神壇拖入泥中。
那女子見沈彥崢不認,當即對著圍觀百姓大哭起來,她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她跪在地上,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指著沈彥崢哭道。
「民女知道殿下身份尊貴,也沒有奢望給我一個名分。可民女腹中有孕是事實,殿下難道當真不認自己的血脈?當今聖上能容忍皇家血脈流落在外嗎?」
「若真如此,民女當真沒臉見人,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說著,那女子就要朝著人群里撞去。
她的步子又急又快,似乎抱著必死的決心,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了。
沈彥崢也眉頭一皺,當即給身邊親衛遞了個眼神。
那親衛瞬間明白,飛身上前將女子攔住。
被救下的女子紅著眼睛看向沈彥崢,「我就知道殿下不舍民女去死,殿下……嗚嗚嗚」
沈彥崢的聲音比臘月霜雪還要冷。「我攔著你,只不過不想讓此事死無對證,莫作他想。」
一時之間,圍觀人群紛紛七嘴八舌討論起來,有說昭明王權勢滔天,玩了民間女子又不認帳的,也有說碰瓷碰到皇家跟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王爺,此事拖久了恐引起民憤,您得趕緊拿個主意。」隨行重臣上前,提醒昭明王道。
「依我看,不如小皇叔先將此女帶回去慢慢審,若她所言為虛,再放了就是。」沈麒看向昭明王開口。
沈彥崢扭頭看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侄子,微微眯了眯眼。
決不能將人帶回去,否則便是真的說不清楚了。「你如此看重此女,不如你將人帶回去?」
沈麒嘴角的笑一僵,「皇叔這是說的什麼話,他腹中又沒有我的骨肉。」
正當沈彥崢想著該如何處理時,人群里忽然響起了一聲尖叫。
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百姓當中有個老頭倒在了地上。他死死捂著心口,四肢不停抽搐,口吐白沫。四周百姓慌忙散開,不知所措。
「有人發病了!」百姓中有聲音在呼喊。
眼看那老頭就要翻白眼,一個聲音從遠及近傳來。「我來看看!」
來的人百姓中有不少都認識,正是保和堂有名的坐診大夫於大夫。
於大夫蹲下身快速查看老頭的心口,又扯開他胸前的衣裳和衣袖,按著身上某處穴位。
約莫按壓了七八息,那老人的抽搐之狀竟漸漸緩解,眼睛也睜開了。
眾人見於大夫的手法這般精準,紛紛為他叫起了好。
那老人起身,對著於大夫磕頭拜謝不止,百姓紛紛口稱於大夫華佗在世。
人群的騷動引起了皇家隊伍的注意,沈麒看向人群問親衛,「那裡怎麼回事?」
「好像是有個老人家犯了癲癇,被保和堂的大夫給救了。」
「別什麼人都往隊伍里湊,讓他們散開。」沈麒不耐煩道。
「慢著!」沈彥崢眉頭一動,看向自己的親衛,「你去把那大夫找來。」
片刻後,於大夫被帶到了隊伍面前,一臉驚恐。「王爺,草民就是救了個人,可沒違法犯罪啊!」
昭明王饒有深意地看向於大夫,「你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