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2章 見家長

第82章 見家長

2026-10-17 03:08:09 作者: 方小白

  柳昭依言上前,在榻邊落座,伸出三根手指,搭上長公主的手腕。

  她斂眉凝神,指尖細細體察著指下的脈象,屋內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之後,她的指尖微微一頓,眉頭緩緩蹙起。

  「如何?」沈彥崢往前走了半步,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柳昭收回手,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緩緩開口。

  「長公主這確有心疾之症,但依脈象看,卻不像情志鬱結所生。倒像是……中了某種慢性的毒。」

  一句話落下,屋內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了幾分。

  沈彥崢的瞳孔猛地一縮,墨色的眸底翻湧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最敬重、最親近的長姐,竟在神不知鬼不覺之間,被人下了這麼多年的毒?

  「是否準確?」不是沈彥崢信不過柳昭,只是這樣的結論在昭明王看來,屬實匪夷所思。

  「不會診錯的。」柳昭並未在意沈彥崢的懷疑。

  「這毒,下的時日不短了。」她補充道,聲音又沉了三分。

  長公主捻著佛珠的手頓了頓,面上那點鬆弛的笑意淡了下去。「還真是年齡大了,什麼事都能遇上。」

  沈彥崢深吸一口氣,沉聲吩咐:「取長公主日常所有用度之物來。」

  早有長公主最親近的嬤嬤從旁應聲,捧來一隻托盤,上面是長公主平日熏用的香料、喝水的茶盞、貼身的枕囊、常穿的裡衣。

  柳昭一一拿起,湊到鼻尖細細嗅聞,指尖輕輕摩挲,連枕囊夾層都翻開來驗過。

  一番仔細排查下來,卻沒有發現半點毒源的痕跡。

  她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長公主所中之毒名喚蝕魂幽羅,乃南疆古國秘傳的慢性陰毒,大熙境內並無此種毒物。」

  「南疆……」沈彥崢眉峰一緊,南疆是一處藏在萬重大山與無邊瘴林後的小國,地處大熙西南邊界之外。

  其百姓不通中原禮教,世代研習毒術巫法,盛產各類詭秘陰毒。

  那裡極少有人踏足,入林者十難存一,大熙與它素來少有往來。

  他聲音沉了幾分,又問,「這毒會引出何等症狀?」

  「此毒極為陰柔,不急速奪人性命,只潛藏血脈之中,緩慢蠶食心氣。」

  柳昭垂眸回想毒理,緩緩解釋,「初時只覺偶有心悸、夜夢紛亂,極易被當成尋常心疾。日積月累之後,便會時常胸悶氣短,每逢陰雨天便心口絞痛,神思倦怠,畏寒失眠。」

  長公主身邊的嬤嬤一聽,神色都亮了幾分。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柳昭見其反應,知道自己沒有判斷錯。

  「長公主脈象虛浮,時促時歇,便是毒素經年耗損心氣之象。若再拖延兩三年,心氣徹底枯竭,便是大羅金仙也難回天。」」

  長公主的神色黯淡,不知在想些什麼。

  「可有法子醫治?」沈彥崢急切問道。

  「能治,但療程漫長,需分三步。」

  柳昭從容道,「第一步,先用引脈散,連續七日,每日早晚煎湯服用,引導血脈之中散碎毒物匯聚,避免毒素繼續侵蝕心脈。」

  「第二步,以銀針刺心俞、膻中、內關數穴,每三日施針一次,將毒物引出。」

  「第三步,熬製主方清羅護心湯,持續服用三月,慢慢化去匯聚的殘毒,之後再用滋補藥材固本調養半年,方能斷根。」

  聽聞長公主的眉頭皺了皺,幾乎要一年的治療,時間果然很長。

  「藥材需要哪些?」

  「我會寫給你。」柳昭頓了頓,補充一句:「此毒最怕急治,不可猛藥強攻,一旦藥性過猛,會直接誘發心脈崩斷。只能緩緩抽絲剝繭,一點點將毒排出。而且用藥期間,長公主不可動怒憂思,需靜心休養。」

  「那即刻配藥。」沈彥崢的語氣不容置疑。

  長公主卻輕輕抬手,淡淡一笑,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倦怠。

  「阿崢,不必為我這般大動干戈。我年歲已長,多活幾年、少活幾年,又有什麼打緊。」

  「長姐。」沈彥崢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此事聽我的。」


  柳昭還未見沈彥崢如此在意的時候,知道他將長公主的身體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殿下,配藥並不麻煩。這解藥的配方之中,有一味主藥,後山山林之中便有野生的原株,明日我入山採摘回來即可。」

  沈彥崢眉梢微挑:「哦?這麼巧,後山便有?」

  「我幼時曾隨祖父祖母來過白雲觀,小時候貪玩,曾跑去後山玩耍,偶然見過。只是那時不同藥理,將那草藥當成尋常草木。」

  「原來如此,這倒也是緣分。」長公主笑著看向柳昭。

  柳昭點頭應是,誰能想到幼時偶爾見到了一株植物,竟會成為日後她搭救長公主的重要草藥。

  「一味藥草易得,其餘輔料卻難尋。」柳昭看向沈彥崢,「其他的藥草中還需幾味天蠶地寶,都是世間稀少之物,要勞煩王爺代為搜尋。」

  沈彥崢沒有片刻猶豫,頷首應下:「本王來尋。」

  這大熙朝如此壯闊的河山,他一國親王,難不成還尋不來幾味天蠶地寶。

  長公主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的兩人,竟生生撇開自己,將她的治病方子都談妥了,眼底泛起一絲打趣的笑意。

  「你們兩個小傢伙,也不過問我的意思,合著我人老了,連自己的身體都做不得主了?」

  柳昭自然能聽出長公主是在打趣,沒有刻意怪罪,便低著頭不說話,只勾唇笑了笑。

  「長姐,此事你還真不許參言,聽我們的就是。」

  「我們?」長公主的目光從二人身上掃過,帶著些許深意。

  忽然她話頭一轉,悠然問道:「柳大姑娘今年多大了?可曾定下過親事?」

  柳昭微微一怔,餘光瞥見身側沈彥崢的肩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長公主將這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

  「回殿下,臣女在外生活了五年,如今才剛回侯府,不曾定親。」

  長公主自從病後,就不怎麼出入人多的場合。

  對於京都這些事,已有很久都不曾關切了,自然不知發生在柳昭身上的事。

  「我還記得你母親,年輕時真是個妙人兒,一晃眼她女兒都這麼大了。」長公主不由想起了當年之事,陷入回憶。

  「長姐,時間不早了,不如先讓柳大姑娘回去,免得被人發現。」沈彥崢從旁提醒道。

  「哦對對,你看我老糊塗了……」長公主一拍腦門,也沒吩咐身邊嬤嬤,只看著沈彥崢,「人是你帶來的,那便也由你送回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