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值同樣出眾的父女二人,一起邁出了將軍府。
常勝跟在兩人身後,手裡拎著拜訪的禮,一壇北疆帶回來的陳年馬奶酒、一盒上好的東北老參、兩匹雲錦緞子,還有一馬車各色北疆特產。
這禮比普通拜禮更厚一些,也有道歉的意思。
雖說周奶娘的賣身契不在將軍府,但東西是從將軍府和齊國公府相連的那道牆被偷的,也有將軍府治家不嚴、看管不力的責任。
三人坐上馬車,從將軍府的正門出,繞著將軍府的外牆走,接著又繞著齊國公府的外牆繞了一圈,差不多一刻鐘,就到了齊國公府的正門。
姜凜抱著姜小白下了車。
姜小白抬眼就看見了朱漆大門上明晃晃的御賜牌匾,「齊國公府」四個大字,金光閃閃。
門房早已得了信,見著姜凜,一路小跑進去通傳。
不多時,一個穿著墨綠褙子的嬤嬤快步迎了出來。她滿臉笑容地給姜凜和姜小白行了禮:
「將軍、姜大小姐,老夫人在後花園等著呢,請二位隨老奴來。」
經過垂花門,繞過影壁,又經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齊國公府的後花園極大,假山流水、亭台樓閣,無一處不精美。
姜凜牽著姜小白跟在嬤嬤身後,姜小白眼睛一直緊緊盯著前方,期盼著趕緊見到雪團。
那嬤嬤卻時刻注意著兩人的舉動,見姜小白安靜走著,既不跳脫,也不畏縮,眼睛也不四處亂看。
她心裡暗想,外面都傳,這位大小姐因著那位的原因不受待見,也沒有教養,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走到一處敞軒前,嬤嬤停下腳步,側身讓開。
敞軒里坐著一位老太太,頭髮銀白,梳著圓髻,插一根碧玉簪,穿一件暗紫緞壽紋褙子,面容慈和,身形有些富態。
她正端著一盞茶慢慢喝著,目光慈愛地落在身邊通體雪白的長毛犬身上。
正是雪團!
姜小白好久沒見雪團,她有些興奮地想打招呼,但又想起昨晚半夏和她說的,到了別人家不可大呼小叫,要注意禮數。
她想以後經常能見到雪團,就不能讓齊國公老夫人覺得她是不懂禮貌的孩子。
她克制著想要撲上去的衝動,規規矩矩地和姜凜一起行禮。
「見過崔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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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公老夫人姓崔,清河崔氏的崔。
原本趴著的雪團聽見姜小白的聲音,嗷嗚一聲,猛地抬起頭來。
「嗷嗷!小白!」它胖胖的身子這時顯得格外靈活,四條腿倒騰飛快地朝姜小白撲來。
快要到時,雪團兩隻前爪一搭,後腿一蹬,直接撲在姜小白身上。
姜小白被它撲得一趔趄,卻還是穩穩接住了它。
雪團開心地大尾巴瘋狂搖擺,伸出舌頭在她的臉上、下巴上狂舔。
「嗚嗚嗚,你這個沒良心的,都不來看我!」雪團嗚嗚地叫,尾巴搖得歡快極了。
姜小白抱著雪團的脖子,咯咯咯直笑,嘴裡卻喊著:
「雪團雪團,我聽說你瘦了,還聽說你吃不下飯。你騙人的吧?你根本沒瘦,又胖了,我都抱不動你了。」
雪團嘴裡嗷嗚嗷嗚叫著,
「還不是因為你!那些飯,沒人幫我吃,我只能自己吃,然後就……嗚嗚嗚,都怪你!」
一人一狗抱在一起,開心地笑鬧作一團。
姜凜有些不好意思,朝齊國公老夫人道歉道:
「讓您見笑了,這孩子與雪團有些緣分,許久沒見,失禮了。」
齊國公老夫人放下茶盞,擺擺手,眼睛看著一人一狗笑鬧,眼神柔和。
到她這個年紀,見識的多,並不看重規矩,反而是眼前這一幕,讓她不自覺彎起了嘴角。
姜小白和雪團抱了好一會,終於消停了。
齊國公老夫人請姜凜和姜小白各自落座,又讓丫鬟端了茶和茶點。
姜小白一看,茶點有她最喜歡的豌豆黃,還有奶糕。
她拿了一塊豌豆黃,先分兩半。
塞了半塊進自己嘴裡。
嗯,還是原來的味道!
雪團舔了舔她的手指,「來,給我半塊。」
姜小白想了想,將剩下半塊又掰成兩半,
塞了半塊進自己嘴裡。
雪團:「……」
它看看姜小白,又看看她手裡的半塊糕點。
姜小白好像在玩一種很新的法術,雪團看不明白。
姜小白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她只是想幫雪團控制體重罷了。
她想了想,將剩下的豌豆黃,又掰成兩半,一半給了雪團,一半自己吃了。
雪團舔舔嘴巴……
總感覺幾天不見,小崽子好像長腦子了qaq~
姜小白吃完豌豆黃,把雪團抱起來掂了掂。
然後又把它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指給它梳毛毛。
雪團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一人一狗的小動作全被在場的大人看在眼裡。
崔老夫人一臉慈愛的笑。
姜凜則想起了他的戰馬黑風。
剛得知溫菀懷了寧王孩子的那些痛苦日子裡,他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內心的痛苦與憤恨無人可訴,只能對著黑風說。
那時,他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慘的人。
原來,在他陷入自己痛苦情緒中時,小白也同樣孤單著。
幸好,他有黑風,小白有雪團。
姜凜恭敬起身,再次向崔老夫人深施一禮,
「老夫人,今日貿然來訪,叨擾了。」
「姜將軍言重了。你北疆一戰打得漂亮,只是家中事確實疏忽了些。」
「是,老夫人說的是。」
狗盆的事,崔老夫人之前或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管家從京兆府回來後,她必然已經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剛剛那話是在點姜凜,不管大人之間有什麼過節,把孩子養成那樣,過了。
姜凜朝老夫人欠了欠身,
「之前是我疏忽。這裡有些賠禮,請老夫人笑納。」
說完,示意常勝遞上禮單。
崔老夫人身後的嬤嬤接過禮單看了看,又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崔老夫人笑了笑,
「說賠禮就嚴重了。那婆子是溫家人,一切都是溫家的錯。說起來,我們兩府住的那麼近,合該多走動才是。」
姜凜心中一動,他躬身道:
「老夫人說的是。」
兩府為什麼多年很少往來,姜凜知道,崔老夫人自然也知道。
如今崔老夫人這麼說,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