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那個哭唧唧的將軍也會武功嗎？你和他誰的武功更厲害呀？」
「當然是我！他可是我的手下敗將！」
說得興起，姜凜有些手癢。
自從回京以後，他每天都忙著處理一些公文，煩都煩死了，好久沒有活動活動筋骨了。
「走，小丫頭，爹給你演示演示，讓你見識見識爹的厲害。」
「好啊好啊！」
終於能見識爹爹的武功了，姜小白一蹦三尺高！
書房外的院子不大，青磚鋪地，姜凜抽出一根練習用的木棍，走到院子中央。
他先活動了一下身體，隨即轉動手腕，忽然朝姜小白道：
「丫頭，你看好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矮，木棍貼著地面橫掃而出，帶起一陣風聲。
棍尖所至之處，仿佛都帶著煞氣，若是掃到敵人輕騎的馬腿，馬腿必斷。
隨著木棍橫掃，姜小白仿佛能聽到耳邊的馬蹄嘶鳴聲。
一招橫掃後，姜凜旋身，棍子自上而下劈砍，在空中畫出半道弧，又狠狠砸向地面，氣勢如虹。
隨後是挑、刺、砍、劈，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等他收棍站定，小丫頭的嘴巴張得有雞蛋那麼大。
過了好久，她才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啊啊啊啊啊啊！爹爹，太帥了！再來一個，再來一個，我還想看！」
姜凜被小丫頭興奮的尖叫刺激得血脈沸騰，於是換了招數，又打了一套。
這回他更放開了些。
這套招數實用性沒有之前那套強，但更好看。
招式大開大合，腰胯帶臂，棍風呼呼作響。
姜小白看得目不轉睛，手無意識地跟著比劃。
等姜凜注意到她時，小丫頭已經比劃得有些模樣了。
因為她之前，整天和周奶娘鬥智鬥勇，手腳比普通五歲小孩更靈活，也更有力氣。
她學姜凜的招式，學的很快。
姜凜看著她，仿佛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
「你就看一遍就能學成這樣？」
「嗯，爹爹，我學的對嗎？」
「嗯，不錯！」
嘴裡說著不錯，其實嘴角微微上翹。
果然不愧是他姜凜的種！
「爹爹，這一招後，是這樣，對嗎？」
「上挑後是格擋。」
說著，姜凜上去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做了一個簡單的上格擋動作，又調整了她扎馬步的姿勢，讓她站的更穩。
周圍下人來來往往，不少人都看到這幅場景。
將軍帶著大小姐正在院子裡練武呢！
將軍還手把手教大小姐！
這消息在下人們中，口耳相傳。
眾人更確信，將軍是真的寵愛這位大小姐。
廚房的管事吳婆子聽說了，心裡默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幸好那天大小姐來要饅頭的時候，自己客客氣氣給了，沒為難她。
福壽堂的嬤嬤，也心中默念了一聲佛號。
看大小姐那天的樣子，應當是沒記恨他們。自己以後得對這位大小姐更恭敬些。
姜凜帶著小丫頭練了半天，她額頭上沁出了汗，隨手一抹，額頭的碎發緊緊貼在臉上，額間的那點美人尖更明顯了。
呼呼呼——
太累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姜凜嚇了一跳，一把抓住了她的後脖領子。
「不准坐地上，地上涼。練完武千萬不能隨地坐。你站好了，爹讓人給你端碗牛乳來。」
他說著，在書房伺候的下人，已經往廚房去了。
姜凜看看天色，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陪著小丫頭胡鬧那麼就久了？！
他要寫的公文還放在案上，一個字沒動呢。
姜凜懊惱地拍拍自己的額頭，真是中了她的邪。
他現在就像先生布置的課業沒有做完的學生一樣，一邊懊惱自己玩太久了，一邊又不想做。
手上捏著毛筆，姜凜的神思早就不知飛去了哪裡。
姜小白依舊坐在她的小凳子上，等著下人端來牛乳。
兩人都沒有說話，書房裡非常安靜，卻意外地歲月靜好。
這時，常勝領著一位齊國公府的管事媽媽進門。
她大約四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行動間頗為利落。
進門後，她先客客氣氣給姜凜行了個禮，說老夫人收到了將軍府的拜帖，很是歡喜，請將軍明日帶大小姐過府吃茶。
姜凜接了回帖。
姜小白眼睛亮晶晶的，一會兒看看那管事媽媽，一會兒看那張回帖。
那管事媽媽也注意到了姜小白，對她客氣一笑。
對上眼神，姜小白立刻打蛇隨棍上：
「管事媽媽，雪團好嗎？聽說它沒有飯盆，不吃飯，還瘦了？」
那管事媽媽沒想到，外界傳言的將軍府小可憐，竟然如此自來熟，她愣了下。
她見過不少在後宅不得寵的孩子，他們性格大多唯唯諾諾，也有少數眼神陰鬱。
可這位，眼神清澈，神情坦蕩，竟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
諸般心思，只在短短一瞬，她低下頭，恭敬回話：
「姜大小姐，你喚我一聲李媽媽就好。雪團一切都好，你明兒個就能見到它了。」
「好呀！太好了！」姜小白笑開，露出一口小白牙。
次日清早，姜凜換了一身寶藍錦袍，腰束玉帶，顯得比平日更俊朗三分。
他平日多愛穿玄色，今日一身寶藍，更襯得面如冠玉。武將中難得的斯文氣質，又比文官更多了幾分英武。
「哇，爹爹真好看！跟我一樣好看！」
姜小白圍著姜凜笑眯眯地轉了一圈又一圈，欣賞著爹爹的絕世美貌。
姜凜心下自得，卻偏要維持穩重，他輕咳了兩聲：
「我家小白也好看，跟爹爹一樣好看。」
這話一出，常勝憋不住噗嗤噗嗤地笑。
姜凜：「……」
他這親衛頭子越來越煩人，真是個沒眼力見的。
姜小白不明白常勝在笑什麼，她也覺得她今天特別好看。
她特意轉了一圈，讓姜凜能看清楚她的新衣服。
她這件鵝黃色的小襖是新做的，領口鑲了一圈兔毛，襯得她的小臉白嫩嫩，軟乎乎。
她頭髮上梳著兩個圓揪揪，一邊各繫著一個小絨球，一身都毛茸茸的。
「像只小黃雞。」姜凜評價。
姜小白：「……」
常勝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