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白從客院出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今天她可真棒，幹了兩件大事！
只是，顧姐姐可能因為生病，腦子不太清楚，姜小白總覺得她好多地方都講得不清不楚。
那些北蠻人真的就是那樣嚎叫的嗎？她在路上真的遇到了小石頭一樣大小的雨點嗎？羊肉麵真的那樣好吃嗎？宋軍醫真的那麼厲害嗎？
她腦子裡有好多好多小問號。
她想知道爹爹是怎麼把那些北蠻人打跑的。
腦子裡想著，她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路從客院穿過遊廊，跑到了書房門口。
書房半敞著，姜凜眉頭微擰，毛筆懸在半空，一直落不下筆。
聽見噠噠噠的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光是聽聲音就知道是誰。這家裡，也就只有那個小崽子才會這樣跑來跑去。
「你又怎麼了？」他問。
姜小白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腦袋，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這兩天因為吃得好，她臉頰鼓了起來。今天給她梳頭的丫鬟在上面扎了兩個毛茸茸的球球，顯得她更可愛了。
姜凜一抬頭，就看見這樣一張圓圓的小臉。
不知為何，姜小白臉上像溫菀的地方越來越少，像他的地方越來越多。
那雙杏核眼，放在這張臉上，似乎……也不那麼讓人討厭了。
姜小白笑眯眯地蹦了起來：「爹爹，我剛才去找顧姐姐了。」
「哦，你去找她？」
「對啊，去看看她病好了沒。」
姜小白說話的時候，脖子上的長命鎖晃了晃，姜凜一下就注意到了。
「你這個是？」
「是祖母給的，說是讓我帶著玩。」
姜凜仔細看了看那長命鎖，心下明了。
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示好，總之，老夫人既然表了態，他也該去和老夫人把話說開。
過去幾年，在對待姜小白這件事上，他們都有責任。
他在逃避，刻意不聞不問。
老夫人在審時度勢，刻意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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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奶娘是罪魁禍首，他們都是幫凶。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見姜凜看著長命鎖發呆，姜小白不滿。
她是來聽故事的。
她拉拉姜凜的手。
「爹爹，我聽說你打敗了好多好多北蠻人，北蠻人凶不凶呀？你是怎麼打的？用拳頭嗎？你武功很厲害嗎？比孫悟空還厲害？比二郎神還厲害？」
「……」
姜凜剛想張嘴。
姜小白忽然想到什麼，她擺擺手。
然後，噠噠噠，姜小白搬了個小板凳放在書案對面，一屁股坐下，兩隻手托著下巴，然後眨眨眼，示意他：
好了，你可以開始講故事了。
姜凜看著她那副架勢，莫名有一種感覺，她就像是茶館裡的看客，正等著他這個說書先生講故事。
好像自己今天不講出個好聽的故事，這丫頭就要掀桌子、砸場子似的。
有點緊張是怎麼回事？
姜凜清清嗓子：「北蠻人騎射，確實厲害。他們很擅長騎馬，騎著馬來去都很快。而且他們不講武德，經常衝進一個村子裡面，搶了糧食就跑。咱們的守軍在這方面很吃虧，經常追在他們後面，追也追不上，圍也圍不住。等我們到了地方，村子裡的東西都被搶完了。」
「哇，他們好壞呀！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小丫頭的眼睛越來越亮。
姜凜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他被看得有些心慌。
他不是一個擅長講故事的人，平時在軍營里發號施令也是簡潔快速為主，像這樣說很長一段話的時候很少。
甚至那段時間，姜凜會想，是不是自己說話太無趣了，溫菀才會離開他。
再次想起溫菀，姜凜內心劇烈波動。
只一瞬，他內心波動就被打斷。
「爹爹，然後呢？你快說呀！」
小丫頭眼睛太亮了，姜凜被看得受不住。
他只好清清嗓子，繼續講起來。
「我們不能追在他們後面打，所以得想辦法。好在他們沒讀過書，有些笨，我們就用了一招誘敵深入。先放假消息，把他們引過來。然後我們在預定的地方埋伏好，合攏包抄，把他們圍在中間。然後直接殺他個片甲不留。」
「殺他們個片甲不留」這句話，姜凜說得殺氣騰騰。
說完，他看了一眼小丫頭。原以為她會嚇到，沒想到姜小白的眼睛更亮了。
她從板凳上跳起來，兩隻手拍得啪啪啪響：
「哇，好厲害！爹爹，你好厲害呀！」
姜凜的嘴角翹了翹，被那一聲聲好厲害哄得飄飄然。
「光是誘敵深入還不夠，我還派了斥候，專門找北蠻人的草料庫。草料庫里的草料是專門用來餵馬的。我們在剛入冬不久，就把他們的草料庫直接端了。
他們戰馬一個冬天都沒草料吃，開春全都骨瘦如柴。馬跑不動，他們就是一群普通的蠻子，好打得很！」
「哇！爹爹好聰明。沒有吃的，馬沒有力氣，就跑不動了！」
姜小白可太懂沒有吃的痛苦。
她餓肚子的時候，周奶娘抓她就容易得多。
等她吃飽了，周奶娘都跑不過她。
原來打仗也一樣，只要讓對方吃不飽，打起來就容易了。
姜凜被她崇拜的眼神看得受用極了。
「你是不知道，爹爹為了找這個草料庫，派了多少斥候出去，找了好久，這才終於發現，他們把草料囤在一個山溝里。我親自帶人去燒的，燒了一整夜。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聽說北蠻的將軍在軍帳里哭了好幾天。哈哈哈哈哈！」
說起自己燒草料庫的壯舉，姜凜哈哈大笑，意氣風發！
可姜小白關注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她開口問道：「北蠻的將軍哭了？真的哭了嗎？」
「當然是真的！北蠻人篤信天神，那將軍以為，燒草料是天神降下的懲罰，所以跪在地上，對著天神嗚嗚懺悔。」
「那爹爹，你打輸過嗎？打輸了也會哭嗎？」
「怎麼可能！」姜凜堅決否認，
「打輸了，說明不夠強。弱就多練，練到夠強，就不會輸！」
「哇！！！！！」
姜小白星星眼(✧ω✧)
將軍爹爹說的話，居然和喵姐一樣！
打輸了就是菜，菜就多練，練好了再去打！
上次喵姐說它去打地盤，也不知贏沒贏。
好長時間沒見喵姐了，姜小白有點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