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裡,周建國和趙元英見周小年提了一個錄音機回來,問他哪來的,幹嘛用,周小年神秘兮兮的告訴她們等會兒就知道了。
周小滿是他的嘴替:「噓~~不要問不要說,看就是啦。」
趙元英笑著打趣:「你被你哥賣了還幫數錢。」
周小年擺弄錄音機,按下錄音鍵,對著話筒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地說:「熊貓川菜館,酸菜魚新品上市,歡迎進店品嘗!每桌免費贈送西瓜果盤一份!」
「哥,你對著錄音機叫幹嘛?」周小滿不明所以。
「這不是對著錄音機叫,這是在錄音。」
周小年放了一遍回放,皺起眉頭,聲音沒問題,但差點意思,太正經了,不夠抓人,沒特色。
他看了看一臉好奇地盯著錄音機的小滿,靈機一動:「小滿你來錄,照著哥剛才的話說一遍。」
「我?」周小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自信。
「對,沒錯,就是你,你就用平時說話的調子喊,越開心越好,要歡快,要熱情,要充滿朝氣,還要帶點急迫,就像是你昨晚喊大家吃飯那樣,慢了就占不到便宜的那種感覺。」
「外婆,外婆——吃飯啦~~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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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這樣。」
周小年按下錄音鍵,周小滿嗓門大開:「熊貓川菜館子——酸菜魚——新品上市啦!歡迎進店品嘗,快來吃鴨~~每桌還免費贈送西瓜果盤!!!」
童音歡快,又脆又亮,聽起來格外又感染力,周小年回放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周小滿在旁邊蹦蹦跳跳:「哥,我的聲音在裡面!它還會自己說話!」
「你錄這個幹嘛?」趙元英問。
周小年呵呵笑,沒有回答:「小滿,現在交給你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你坐在這兒,看著好這台錄音機,等它放完了你就按這個鍵,讓它倒回去,再按播放鍵,循環播放這段話,知道嗎?」
「知道啦~」周小滿鬥志昂揚,話鋒一轉,「哥,你打算給我什麼好處?」
「給你買一根綠豆冰棍吃。」
「好~」周小滿毫不猶豫地答應,五分錢一根的綠豆冰棍很好收買她。
趙元英已經看懂了周小年的操作,不知道怎麼評價,這個年代的人大部分觀念很樸素,對這種叫賣比較害羞。
然而周小年可一點不害羞,現在天色還沒暗,離飯點還有一點時間,他便拎起錄音機,打算到掃街。
「哥,你去哪?帶上我。」周小滿跟屁蟲似的,跟在身邊。
趙元英不敢置信:「小年,你這是幹嘛?」
周小年聳了聳肩:「媽,這還不明顯嗎?我攬客去。」
周小滿也跟著附和:「攬客,多叫點人來我家吃飯。」
就這樣,兩兄妹拎著錄音機,從街尾走到街頭,周小滿那清脆的童音從錄音機里傳出,清脆響亮,飄蕩在整個紅星街頭,引來眾人的旁觀。
周小滿年紀還小,不知羞恥為何物,她挺自豪的,抬頭挺胸,走的是鴨子步,而她老哥走的可是大鵝步!
「這是在幹什麼?」
「誰家孩子的聲音,好乖哦。」
「熊貓川菜館?就街尾的那家?聽說要倒閉了。」
「喇叭里這不是說人家晚上上新菜嗎,那就是沒倒閉。」
「酸菜魚是什麼菜?沒聽說過。」
……
李記菜館的老闆老李從店裡出來,站在門口張望。劉姐麵館的劉落英也出來了,見是周小年搞的這一出,忍不住一頓吐槽。老邱菜館的老邱和他老婆也出來看熱鬧,議論熊貓川菜館怎麼還沒關門。
「喲,周家那小子,你家這是搞啥子名堂?拎個錄音機滿街喊,跟走街串巷的貨郎似的,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個道理你不懂,你老漢還能不懂?也不管管。」老李笑道。
在他身後,幾個店裡的夥計也探出頭來看熱鬧,跟著起鬨:「哪有開餐館的這麼吆喝的,跟賣狗皮膏藥似的。」
劉落英見有人先下場了,她立即跟上,生怕錯過了懟周小年的機會:「我說小年啊,你家店生意不好,但也不用拎個錄音機滿街叫喚吧,丟不丟人吶?!」
另一家餐館的老闆老邱也呵呵笑道:「歪門邪道,菜做不好,搞這些花里花哨的東西,像什麼話。」
周小滿鼓起了包子臉,她再傻也知道,這是在嘲笑她們呢:「哥,你上!」
周小年不緊不慢的,仿佛沒聽出他們話里的嘲諷意味,他斜眼瞄了瞄這幾人,笑著說:「幾位老闆,我這叫GG,市區的大商場都這麼幹,大品牌在電視上也是這麼吆喝的,你們沒見過不怪你們,畢竟少見多怪嘛。對啦,我這GG里說的都是真的,我家飯店今晚推新菜,酸菜魚,頂呱呱好吃,你們要不要來嘗嘗新,捧個場,大家都是街坊鄰居,兄弟姐妹店,俗話說的好,遠親不如近鄰,困難的時候大家要相互幫襯嗎,給你們打八折!」
周小滿立即跟上:「還免費贈送西瓜果盤一份!」
周小年低頭糾正她的話:「都是鄉里鄉親的,一桌贈送兩份!」
「好~那就兩份,我們吃點虧。」周小滿煞有介事地說。
周小年連連點頭,欣慰不已:「這才對,看到街坊鄰居們吃的好,我們也很開心。」
兩人唱雙簧似的,劉落英臉色不大好,冷哼一聲,對老李說:「老李,他們在嘲諷你沒見過世面呢,這你能忍?要不你今晚去看看。」
老李哼了一聲:「我可不去,那酸菜魚聽都沒聽過,誰知道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再說啦,我晚上店裡生意忙,哪走得開,你和老邱去看看吧。」
劉落英說:「我店裡忙,可沒那閒工夫,誰愛去誰去。」說完往店裡走。
老邱也悶聲說了句:「我自家店做飯菜的,還跑去別家店吃是什麼道理,不去不去。」說完也進店去。
周小年在身後忙招呼:「別走啊,叔叔嬸嬸,大哥大姐,不要急著走,捧個人場嘛,一點情分都不講的嗎?算啦算啦,不要錢,不要你們錢,請你們白吃白喝,來不來?」
老邱聞言停下腳步,他還真心動了,正當他猶豫要不要確認一下時,卻聽那個小女娃子說:「哥,你看這人他當真了耶。」
老邱黝黑的老臉一紅,嘴裡吃了蒼蠅似的,心裡大罵周家這倆瓜娃子屁兒黑。
經過周小年周小滿這麼一出,紅星街的人基本都知道熊貓川菜館子今晚要上新菜,新菜叫酸菜魚。
鄭裕民從店裡探出腦袋來,看到周小年的行為,不由的豎起一個大拇指,這招高啊。他也喜歡在店門口放錄音機攬客,每天不間斷放流行歌曲,《冬天裡的一把火》是播放最高頻的一首。
周小年帶著小滿回到店裡,小滿蹦蹦跳跳去廚房向她老漢和老媽匯報去了。
周小年把錄音機放在靠近門口的桌上,繼續循環播放,把音量開到最大。
「周老闆,可以點菜吃飯嗎?我來嘗嘗酸菜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