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打在我的面龐，我擦了擦額頭，沒想到能抹出一把汗。
琴海的天氣和女人一樣善變，抓不住脾氣。
這小兩層出租樓的業主叫劉東，人在外省老家養著老，一年也就回一兩趟，為的還是房子那些瑣碎事。
我打電話給劉東，簡單講了講宋怡辰的情況，預料之內傳來劉東的罵街聲:
「小謝，有沒有搞錯啊？她的預算就400塊？那租個屁的房啊！就650塊，一分都少不了，她愛租不租。」
報低預算只是商談的套路之一，我自然不可能把宋怡辰的底價全盤托出。
我『委屈』說道:「劉哥，聽到這價格，我都想把她罵一頓，砍價也不能這樣砍的啊，不過她是真中意那房子，可她就一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沒找著工作，房也空了一段時間了，所以才同你說說。」
「不是，你怎麼淨給我找大學生啊？」劉東驚訝道，電話里還能聽到他甩魚竿的聲音。
這都被他發現了，我之前成交的幾套全是租給學生黨，我邊訴苦邊邀功說道:
「那不證明有緣嗎？大學生素質高，還是女生呢！您忘了之前同行給你找了個單身漢，又抽菸又喝酒，整得房子一團糟，最後還是我去給您收拾好的。」
劉東頓了頓:「小謝，我也知道你辦事利索，也相信你找的租客人品，但這價格也不能這麼低啊。」
我內心暗喜，聽得出他有價格鬆動的意向:
「這樣吧，劉哥，你給我一個最低價，我直接報給她，她不接受，我就趕她走得了。」
「最少600，隔壁幾間價格都比這個高呢！要知道這群學生仔萬一哪天互相問價，恐怕也不好。」
接觸幾回，我大概也知道劉東的性格，600塊已經是他的底價。
逼急他，他乾脆放著也不便宜出租，畢竟沒有哪個有錢人願意被沒錢人施壓。
雖說在房地產行業的服務天平需要傾向於弱勢方的客戶，但對業主的壓迫也得點到為止，更何況這只是一個租單。
「好勒，我這就去告訴她，那就不打擾你了，你多釣幾條魚，不要再空軍了哈！」
「我丟，你這臭小子！」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
我的考核時間不多，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低價的單子上，直白明了把劉東的底價告訴給宋怡辰。
起初她說還要考慮一下，過了一小時，她同意了。
不久她來到門店，我開個視頻讓劉東與她見一面。
「房東，你好呀。」宋怡辰笑著打招呼。
「呦，真漂亮的女娃娃。」劉東這糟老頭子樂呵呵笑道。
她和劉東聊了幾分鐘，中間我講清租賃合同的注意事項，讓兩人簽了電子協議。
「小謝，宋同學這種優秀的租客，你咋不早點找給我呢？」劉東甚至還有點埋怨我。
我沒想到這老頭竟是外貌協會主席？變臉的速度，比我花錢的速度還快。
「好好好，下回定按宋同學優秀、美麗、三好學生的標準給你找。」我有點鬱悶道。
「Ok！」劉東樂呵呵叮囑多幾句又去釣魚了。
「有啥好笑的？」我瞥了一眼捂著嘴的宋怡辰。
「沒，沒什麼，我只是沒想到我的優秀居然被你看出來了。」她偏過頭來，掩蓋住笑意。
「真臭美。」我心裡嘀咕著。
……
晚上我和李秋天在小區門口等待客戶。
李秋天約的下午，不料客戶臨時爽約，害得房東白跑一趟。
「天哥，忍忍吧，等會一股煙味，客戶又不舒服了。」我見他不斷摸著口袋的香菸。
李秋天喝了口水，壓住菸癮，有點焦慮道:「這客戶咋還沒來，都鴿了一回了，再不來，劉姨那不好交代啊。」
劉姨是這回的售房業主，她著急出售，為的是去兒子那邊定居，無奈房子在一樓，不少客戶看了，皆是擔憂低樓層的問題。
「那兩個是不是？」我指了指不遠處，往我們走過來的一對夫婦。
男方穿著休閒裝，女方濃妝艷抹，穿著白色長裙，拎著一個黑亮的手提包。
「王先生，你好，我是好運地產的李經理……」
李秋天迎上去，和他們簡單交流了幾句。
我和李秋天算是老搭檔，我作為陪看方，負責準備好鞋套、水，他則一路和客戶聊天。
我給二人遞了水，王先生接過沒有打開，女方擺手拒絕。
她不要也就罷了，眼神中還有種鄙夷，我尋思著我的手臂除了經常曬太陽，顯得黝黑，犯不著這麼嫌棄吧？
客戶是網絡進線的，李秋天本打算多問幾個問題，做好房源規劃，可他們回答十分冷淡、敷衍。
大體上的需求是想找附近這塊區域八十萬左右的兩房。
入門後，王先生跟在女人身後沒有說話。
這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炸藥:
「這主臥怎麼這么小？」
「這大廳的採光也不行。」
「這廚房後期還要重新裝修，又不知道得多花多少錢。」
劉姨的臉色有點不好，我朝李秋天打了一個眼神。
李秋天打斷了她的吐槽，轉而講起房子的優勢。
可惜女人聽了幾句表示不想看了。
「這房子60萬行嗎？」她走到門口，朝著劉姨問道。
我立馬打斷說道:「這房子地段好，而且還有一個優秀的學區，這價格已經在附近找不到第二套了，您也知道這塊片區的價格，60萬怕只能找個一房一廳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離譜至極的客戶，房子85萬，一下砍25萬。
若我不及時出聲，劉姨再好的性格怕也得拿著掃帚趕人。
「那算了，不考慮了。」女人擺了擺臉。
「那我們先去看下一套。」李秋天皺著眉頭，帶著他們出去。
我留在屋內，向劉姨解釋:
「真不好意思，沒給您找到合適的客戶。」
「沒事的，小謝，她看不上就算了，也辛苦你了。」劉姨嘆了聲氣。
我無奈苦笑，又和她多聊了幾句家常。
……
李秋天在樓下和客戶說著什麼，他的臉色也不太好，出來後，客戶已經自個回去。
「怎麼淨是這些客戶，跟神經病一樣，不看看自己兜里幾個錢。」
李秋天抽了口煙，重重吐了出來。
「這年頭的行情就這樣，我要是客戶，誰不想撿漏撿個大便宜呢？」我安慰道。
「唉，這摳唆客戶，怕不是要跟個一年半載才有下文，第二套她看了圖片就不想去了，引導她看市區外便宜的房子，她又嘰嘰歪歪不願意，真他媽服了。」
「天哥，我留意到那女人的包還是香奈兒，不可能只有這點預算，看上去決策權在女人那，或許我們將王先生單獨約出來，一是可以了解具體需求，二是換個突破口。」
「那我試一試看看。」李秋天認可我的想法。
路上，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宋怡辰打來了，我尋思租房的事情講得夠仔細夠明白，水電錶也抄好，可以直接入住，也沒有什麼紕漏的事項。
我接起電話，卻聽到急促的聲音:
「謝經理，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