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我的朋友圈亮起了一個小紅點,是她的點讚。
我只是笑了笑,或許好朋友之間這種互動還是蠻有意思的。
沒過多久,我回到出租屋,看著那張被褥凌亂的床,這裡才能讓我得到安靜,不願去想生活上令我發愁的事情。
我洗完澡換了一套衣服,清涼感給我帶來舒適,我躺在床上,刷著手機,不曾想還有一條遺忘的快遞消息。
我估摸著最近也沒買什麼,突然想起來了會不會是劉東給我寄來的鯽魚。
我穿著短袖背心去驛站取回來,沒想到他整整寄了3大條。
雖被冰袋冷凍,也能看得出肉質肥沃,莫菲空軍佬只是我對他的誹謗?或許我真低估了他釣魚的水平。
我這裡單間沒有冰箱,晚上煮一條一個人也吃不完,只能打電話給李秋天,他正愁沒宵夜吃。
我乾脆去他那整一頓宵夜,剩下的再存放在他家的冰箱。
……
他家也是住在一個老式城中村,我騎車20多分鐘就到了。
之前也來過幾回,輕車熟路走到一處外牆還較新的自建房,三樓的門還是敞開著。
「家銘,你可算來了。」他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綜藝,邊喝著啤酒,搭上幾顆花生米,桌子上擺滿了不少空酒瓶。
他家是間還算寬的單間房,但進門依舊是很擁擠,擺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一個冰箱都占據了不少位置。
「天哥,你這也太髒了吧。」我稍微收拾一下桌面,將空酒瓶收拾放在一堆,可依舊能聞到一股又髒又臭的味道。
「一個大老爺們住,又沒有女朋友,哪有這麼多條條框框的規矩,怎麼舒服怎麼來。」他隨意道。
以前他和女朋友住這裡,都是女朋友負責收拾,後來分手了,他更加懶惰,乾脆放飛自我。
我十分嫌棄,這真有種租客退房報復業主的亂像。
「大蒜生薑還有其他配料都有吧?」
我走進廚房,見環境倒還好,不過鍋碗瓢盆都蓋了起來,估計很長時間沒動過了。
「有,廚房袋子那裡。」
「行吧。」我知道他不會做飯,從大廳堆砌的外賣盒就知道,指望他是不可能的。
我找到墊板,先把魚洗了一遍,將腥味的魚腹清理,用菜刀刷一遍魚鱗。
這些都是以前母親教的,儘管這些年我做飯次數有限,更多是在過年回家時給奶奶做,但廚藝倒是沒怎麼忘記。
不一會兒,我把魚放在鍋里清蒸,只待時間到,放上蔥絲和蒜沫,再澆上一層醬油和熱油就好了。
可那些大蒜爛的七七八八,發芽的比比皆是,翻了幾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還能勉強吃的。
等待期間,我拿起垃圾桶將這些廢棄的食物袋和垃圾收拾好,順手將地也掃了一遍,我是真對他這隨意邋遢的環境反感。
過了15分鐘,我把魚整好,端到桌上,我兩都是南方人,吃的都比較清淡。
「喝點吧,不喝還吃什麼宵夜。」
李秋天從冰箱裡遞給我一瓶酒。
我接過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小飲了半口。
啤酒的清涼又熾熱的感覺,讓我喉嚨很不舒服,我一直品不出到底為什麼這麼多人愛喝他。
聽說只有被生活壓倒憂鬱的人才能品出滋味,我尋思我夠落魄了,卻喝不出任何一種的味道。
李秋天吃了口魚肉,滿意點了點頭,又大飲一口,一副舒暢的樣子:「家銘,我們都幹這行多久了?」
我回憶了一下:「這個月幹完,剛好3年多一個月。」
「唉,說起來我們也是同一批進來的,我雖然比你大3歲,但也只是比你早進一個星期,論資歷我也沒比你好多少。」
我也嘗一口魚,味道鮮甜,看來手藝並沒有退步:「你還好意思說,為此我默默承受周近山多大的怒火。」
「哈哈,誰讓你是店裡最年輕的。」
「不年輕了,馬上都快25了,按30歲為而立之年,30歲前起碼能存點錢當老婆本,結果一看銀行卡,窮的寒酸。」
「害,你的情況特殊,我也沒比你好多少,快30了,家裡催婚,要錢沒錢。」說著,他又大口飲了一口,他的壓力也很大,早些年他太愛玩了,存不住錢,又為女人花了不少。
「喝吧,別想這麼多。」我拿起啤酒,和他幹了一杯。
「家銘,如果你不干地產了,你未來什麼打算?」」他放下筷子,看著我。
他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我想了想:「其實我還沒想好,或許去送外賣吧。」
李秋天重重嘆了一聲,這一夜,我們忘掉現實的苦楚,聊了很多這幾年的瑣事。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見他兩頰已經紅了一片,或許是醉了,我將他扶到沙發。
我靜靜坐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兩個的手機同時響了。
我打開一看,這一夜說好的不提苦惱,卻只是黃粱一夢。
微信好運地產總群里,有一批人被總經辦的主任艾特出來,我便是其中的一個。
這十多個人與我一樣,馬上連續3個月業績沒達到,基本是斬殺線的對象。
總經辦的主人還把每個店長都艾特出來,提醒本月只剩下2天,請加緊衝刺目標,免得落入無底薪,業績缺口彌補不上,造成績效不發的地步。
周近山和其他分行的店長在群里回復了收到後,我以為他又要私聊批判我幾句,出奇他沒有反應,或許最後兩天他也知道結局已定。
李秋天拍了拍臉,看著手機愁眉不展:「家銘……」
見他欲言又止,我問道:「怎麼了?不就是我進去了淘汰名單,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是,你沒來之前,其實有個不好的消息。
「天哥,你怎麼扭扭捏捏像個女人似的,有話你就直說吧。」我深吸一口氣,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他嘆聲道:「晚上王先生發朋友圈,ip在國外,我在他動態底下留言,打算旁敲側擊,沒想到他說他出國出差一周,即便最後周近山同意了降低佣金,按行程,他也無法飛回來,所以……」
我擠出一絲笑意:「就這事你還藏著掩著?或許這就是我的地產生涯的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