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看時間差不多12點半了，我們的話題也停留在生活層次。
我把桌面垃圾收拾完，提醒道:「天哥，我把剩下的兩條魚放在冷凍層，你想吃自己做就行，別浪費了。」
「不整，太麻煩了，下回你什麼時候有空再搞了，記得幫我把門關了。」
李秋天擺了擺手，說完倒頭就睡。
「行吧。」
我將空的酒瓶一併帶走，也不知道每一天晚上他這麼折磨自己的身體，從酒精的麻痹中找到解脫感，早上是怎麼起來的。
我騎著共享單車，將速度放的緩慢，看著路邊街頭小巷還在亮著燈的燒烤小攤，生起的煙火滋味，緩緩飄到上空。
這種普通人的生活現狀讓我熟悉甚至有種親切感，有時候讓我懷疑如果不干地產了，是否會在路邊搭個小攤，賣點小吃。
我蹬快速度，直到視野里再也沒有它們的影子。
……
次日早會上。
我們幾人站在一排，李秋天一副疲憊沒睡醒的姿態，眼袋還有看出明顯的水腫。
「依次匯報今天的工作重心吧。」
周近山敲了敲桌子，一如往常那副嚴肅的樣子。
我們幾個人輪番說了工作內容。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匯報下來，4人居然都沒有帶看，大眼瞥瞪著小眼，很是尷尬。
昨天我網絡進線了一個小單間的帶看，今早客戶卻說不找了。
一般這種都是找到了更加便宜合適的，亦或者不想出額外的佣金成本。
也發消息轟了很多殭屍客戶，甚至都出現了被刪除被拉黑的消息提醒，仍沒有約出一單售帶看。
周近山掃視了我們一眼，他的目光冷漠掠過我，像是無視我一樣，或許他已經認定我完成不了目標，提前宣判了死刑。
他跺了兩下腳，我們以為他又要發怒，不料他只是沉聲說道:「你們沒帶看就去跑盤，挖盤挖客吧。」
趙先生需要的房源，我在同行的軟體上看了一圈，一些我覺得還行的，打算看上了再挖盤，發給他後，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在介意上回的空跑一趟，他冷漠回到「不喜歡」三字。
留在門店註定一無所有，等待天降上門客，也不現實。
我乾脆和李秋天繼續在他要求的範圍內繼續找盤，哪怕遠一點的我們都去了。
不久，幾處小區的保安我們都跑了一趟，李秋天口袋的煙都派的七七八八，卻找不到太多的資源，大多數房源我們都挖過了，已經登上了房源網。
「別走了，我累了。」李秋天找到一處乾淨的地面坐了下去。
「天哥，你昨天喝斷片這麼嚴重？怎麼到現在還沒緩過來。」我看他兩眼無神，擔心問道。
「別說了……」他剛開口就隔了一聲，還能聞到熏臭的啤酒味。
我捂著鼻子，離他遠一點。
「昨天你走之後，我半夜睡醒，怎麼睡都睡不著，又幹了一瓶，早上起來吐了一身，整個人頭都有點暈暈的，要不是最後兩天業績煩人，我都想請假了。」
李秋天拿起香菸盒，見沒煙，又摸了摸口袋，好在還能找到一根，他抽了一口煙讓自己稍微清醒。
「周六日請假，按周近山的話，那是臨陣脫逃，罪加一等。」我閒聊說道。
「讓我緩緩，不然真得吐了。」
我只好暫緩進度，坐在附近的小區門口看能不能守株待客。
挖客最簡單的方式便是截取同行的客戶，我們身著正裝帶工牌，明眼人都知道是中介佬，有需求的人自然會問一句，變相是一種自我介紹。
「家銘，快去！」李秋天指著小區門口催促道。
我順著他的方向，看到小地產帶著兩個女生客戶從小區出來，他們和客戶溝通著什麼，可客戶接連擺手的姿態，看樣子應該是看完房源不滿意，轉推房源卻不考慮，小地產人員無奈只能送走她們。
待小地產中介和客戶分開，我快步上前去，見她們樣貌年輕，20來歲，基本是來找租房。
我詢問道:「你好，我是附近好運地產的置業顧問，你們是在找房子租嗎？」
其中一個女生淡淡看了我一眼，擺了擺手:「暫時不找了，謝謝。」
二人想離開，我身體偏右移，稍稍擋住她們的路線:「我們房源網的房源很多，不管是單間還是兩房，附近業主出租的房源應有盡有，不論你是想找精裝修的，還是拎包入住的。」
先前回復我的女生見我擋住她，皺了皺眉頭:「真不需要了。」
我不死心問道:「是佣金問題嗎？只要您房子看上了，這個我們是能談的。」
或許是周近山無視我，讓我不舒服，我想完成業績，證明自己，沒有得到周近山的同意下，我打算先斬後奏，如果能挖到一單，業績完成就有戲。
「我說，你們怎麼這麼煩呢？」女生語氣生冷，帶著些許厭惡。
我不明白我這麼好心給他們找房子，她們還要厭煩。
李秋天上前拉開了我，對著兩個女生說道:「那不打擾你們了，很抱歉了，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們好運地產，網上都有我們的房源。」
兩個女生沒有理會他，只是瞪了我一眼就離開。
我有點生氣，鬆了松領帶，對著腳下的石頭就是一踢，石頭飛到路邊的草叢，塔塔聲響了兩下就消失。
「家銘，你今天有點不一樣？」李秋天揉了揉眼睛說道。
「沒有吧？」我不明白他說的。
「你今天的心態有點浮躁，甚至有點激進，平時的你都是有禮貌，見客戶甭管是微笑還是假笑，今天你這表情控制的很差，要我是客戶，見你攔我路就算了，態度還不好，我都以為你是來騷擾我。」
「我……」
聽他這樣一說，我才發現今天的我特別躁動，脫離了平常很多服務原則。
李秋天嘆聲道:「以前都是你說我浮躁，沒想到今天你卻讓我提醒你，不過也不能怪你，畢竟只剩下兩天不到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