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在意她對我職業的貶低，這些年來也不止一兩次被這樣看待。
他人的一個眼神或一個舉動將歧視刻在臉上，只是他們擅長掩飾，沒過分到像她這般無理。
我轉頭向著劉姨道歉說道:「真不好意思，因為我的原因導致您這麼生氣。」
劉姨擺了擺手，示意讓我別往心裡去:「小謝，我們的婆媳關係讓你見笑了吧。」
「我們先進去吧。」
我不想停留在這個讓她傷心憤怒的話題。
我將她扶到沙發上靠著:「劉姨，您摔倒這事，還是和您兒子說一下吧。」
「還是別了，過幾天我就好了，他最近出差很忙，而且……」
劉姨沒把後半句說完。
我也不追問，畢竟是她家裡人的隱私，外來人還是不要去摻和。
不久我和她聊了一會家常，始終沒有牽扯到房子的話題。
下樓後，我還是給李秋天發了一條消息，讓他告知劉姨的兒子關於她今天摔倒的事。
……
周一是服務行業的休息日，李秋天和老付輪休，店內只剩我和老黃、周近山。
我剛回來，周近山就著急問道:「催了沒有？周三之前能不能到帳？」
「催了，下午能到帳。」
周近山像是知道那家公司的規模，他嘖嘖贊道:「果然大公司就是大公司，放款的速度都這麼快。」
他就是這麼勢利的人，我不想去反駁他，也不想去邀功。
我坐在電腦桌前，今天的網絡埠也沒有進線客戶，只能從維護現有的客戶和盤源下手。
我圈出幾個能突破的單子，一個是趙先生無盤單，另外一個是之前我把房源現狀告知她，最後她放棄意向房的李女士。
趙先生自上回糟糕的看房體驗後，對我有點冷淡，言語中開始有些敷衍。
無奈只能找到新的房源再邀約他，時間緊迫，他原先規划過一周就搬走，如果沒有合適的指不定他就找別的中介。
老黃走過來，見我在篩選房源，忍不住打斷道:「家銘，晚上7點能和我一塊去帶看嗎？」
我停下來，回道:「沒問題，黃哥，你這是租單還是售單？」
今晚輪到他值班，我可以正常6點下班，不過帶看完估計也在七點半左右，我閒著回去也沒事，乾脆陪他一塊。
「小租單，800塊的。」
「那可以呀，小單也是單，能成的話，還指望你能分我一點陪看方的業績。」
「哈哈，這倒是小問題。」
……
晚上我去小店又整了一桶泡麵，隨意啃了幾下，就在門店坐著，老黃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視頻，邊看邊大笑，我好奇走了過去。
老黃將手機展示:「家銘，你看看我家閨女彈小提琴多厲害，還拿了區表演賽的第一名。」
印象中他的女兒貌似才不到5歲，視頻裡頭一個皮膚嫩白，穿著小裙子的女娃娃，額頭上沾了小星星，手裡拉著小提琴，神態認真在演奏著。
「這也太厲害了吧，年紀輕輕就有這種水準。」
我對音樂的認知為零，但看他閨女整個身子與小提琴的站位以及兩手協調的標準姿態，外行人也能看出技藝紮實，妥妥一副專業感。
老黃毫不掩飾自豪感，大聲笑道:「那肯定的，滿打滿算才練了半年，老師剛見她時，都誇她有天賦，未來可是藝術家的料。」
「孩子天賦高，重點培養興趣對未來是一件好事，指不定還能被專業的經紀公司挖掘到，不過這學費應該不便宜吧？」
老黃伸出4根手指。
「400一小時？這也太貴了吧。」
我苦笑道，小孩子上個興趣班的投資成本也太誇張了，一小時比我一個月的租房錢還高，那些在外頭日曬雨淋的人也不知道干幾天才撈的到這錢。
不過老黃作為中介老資歷，前幾年還是這片區的首冠，攢了不少錢，只是如今行業不好，他的業績雖還是區的前幾名，但不可同日而語。
老黃搖著頭，一種你年輕還不懂的眼神看著我，說道:「她的老師重點音樂學院碩士，還當過樂團首席，這個價算是便宜了，外邊大師級的都600-800，甚至1000一小時，等你結婚有了小孩之後，就會明白有些錢你不得不花，像你這個年紀還得多存點錢。」
他這樣一說，弄得我有點恐婚，本身我對愛情就沒有過多嚮往，聽到各種雜七雜八的高昂費用，我只能退避三舍。
不過我終究是局外人，我體會不到老黃這種老來得子的感受，或許等哪一天我真成了父親，對孩子的愛同他一樣，只會多不會少。
「走吧，去帶看了。」
老黃看了看時間，熟練將帶看的東西準備好，提醒道。
……
這次看得是一個改造房的單間，800塊一個月，老舊小區基本是沒有獨立的單間出租。
大多數業主為了方便出租，選擇將原來的三房通過隔間改造成3套單間出租房。
房源的鑰匙在同行那裡，好在同行也沒怎麼刁難，壓上工牌就接著了。
等了近20分鐘，客戶還沒到。
老黃不像李秋天，他安靜的坐著刷看著女兒的視頻，也不知道重複看了多少遍，他依舊笑意不減。
不久一個染著黃髮和一個紅髮少年朝著我們走來，看起來估計十八九歲，穿著人字拖，那走路帶風的姿勢，整一副牛逼哄哄的樣子。
我問向老黃:「他們兩個該不會是住一間房吧？」
「估計吧。」
兩人走來問道:「你們是看房的中介嗎？」
老黃不咸不淡回道:「是的，走吧。」
兩人造型殺馬特就算，還故作老成向我和老黃遞來煙:「哥，要整一根不？」
「謝謝，我不抽，不過你倒是可以喝這個。」我婉拒道，給他們兩遞來兩瓶水。
我平時也吸了不少李秋天的二手菸，但真讓我將菸草味留在口中，這味道，我是非常不喜歡且不太習慣。
他們倒是毫不客氣接了就打開喝了起來。
老黃接過後，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點上:「等會我們看的房子在3樓，圖片你看了，蠻合適的，周圍也沒有比它更具性價比的。」
「等會看上了，價格還能不能低一點。」紅毛吐出一口煙，直白明了問道。
老黃笑了笑說道:「先看嘛，看上合適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