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華夏XJ,崑崙山腹地。
一場師級規模的山地演習。
當時,徐來還是個中士,跟著他的教官,叫老周,四十二歲,是特戰旅的傳奇人物。
老周是全旅最好的狙擊手,也是最好的炊事員。
老周的絕活是用狙擊槍打雞蛋,三百米外,一槍一個,不碎蛋黃。
他教徐來炒菜,也教徐來打槍。
老周總說,做菜和打仗一個道理:火候要准,時機要狠,心要穩。
心不穩,菜糊了,命也沒了。
演習第三天,徐來和老周被編在藍軍滲透小組,任務是繞過紅軍防線,在山口設伏,打掉紅軍的指揮車。
他們潛伏了六個小時,雨下了六個小時。
氣溫降到零度以下,兩個人趴在碎石堆里,身上蓋著偽裝網,一動不動。
徐來的手指凍得發僵,老周從兜里摸出一塊乾薑給他,說嚼一嚼,能暖身子。
凌晨兩點,徐來發現對面山坡上有動靜,他確認那不是紅軍的演習部隊。
紅外熱像儀里,四個熱源在移動,隊形散開,交替掩護,那是標準的戰術動作,紅軍不會那麼走。
「教官,三點鐘方向,有人,不像紅軍!」徐來提醒道。
老周舉起望遠鏡看了三秒,語氣低沉:「外籍僱傭兵……狗娘養的,他們跨境了,肯定不是干好事的!」
說著,他從背上取下一把老式的85式狙擊步槍,推彈上膛,打開保險。
老周的動作很慢,但很穩,像在廚房裡切一塊凍肉。
「徐來,你聽我說,一會兒打起來,你往左跑,我掩護,他們有可能發現咱倆了,明白?」
「教官……」
「這是命令!」
隨後,雙方的交火只持續了四分鐘。
第一分鐘,老周打死了一個,一槍穿喉,血濺當場。
第二分鐘,老周打傷了一個,子彈打穿了對方的大腿動脈,那人滾下山坡,一路噴血。
第三分鐘,一個人從側翼繞過來,老周雖然發現了,但慢了半拍。
對方的槍口已經抬起來了,老周迅速側身,子彈打中要害,打穿了他的脖子側面,頸動脈的分支斷了。
第四分鐘,徐來紅了眼,端著槍衝出去,一個長點射把打中老周的那個外籍傭兵打成了篩子。
眼看自己的兄弟死了兩個,傷了一個,隊伍里的頭子知道行蹤暴露,任務無法進行,果斷撤退。
他滑下山坡,和受傷的隊友匯合,然後消失在雨夜裡。
徐來追了五十米,腳下一滑,摔在碎石堆上,膝蓋可在石頭上,手裡的槍飛了出去。
他和外籍傭兵頭子的目光對視過幾秒,也注意到對方手臂上的骷髏紋身,他永遠忘不了!
等徐來爬起來的時候,山坡下只剩下一灘血和兩串通往邊境方向的腳印。
老周倒在泥水裡,脖子上的血往外噴涌,怎麼按都按不住。
徐來用雙手捂住傷口,血從他的指縫裡往外冒,溫熱,黏稠,帶著腥氣。
老周看著徐來,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
「跑!」
那是他最後的話。
後來,徐來從部隊退役,獨自追查了三年。
那兩個逃走的僱傭兵,一個是從法國外籍兵團退役的,一個是從南非EO出來的。
他們通過黑市接活,在中亞和北非活動。
前前後後,徐來花了兩年時間,從杜拜追到奈洛比,從奈洛比追到開羅,最後線索斷在阿勒頗。
徐來找不到他們,那兩個人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徐來帶著滿心的愧疚和恨,在阿勒頗開了這家餐館。
他想,也許這輩子就這麼算了!
但現在……
徐來睜開眼睛,哈桑的屍體躺在他面前,心口的血還在往外滲,把水泥地染成了暗紅色。
他伸出手,把哈桑臉上的灰擦了擦。
哈桑的臉很年輕,年輕到讓人不忍心看。
「系統!」
徐來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
「狙擊手位置!」
【十一點鐘方向,三樓,朝西窗戶,距離一百四十米,SVD狙擊槍。射手仍在原位,疑似正在觀察。彈道解算:射擊窗口已關閉,但射手可能轉移陣地。系統檢測到同樓層有其他窗戶可利用!】
徐來靠著牆,慢慢坐起來,他看了一眼手裡的血,哈桑的血,握了握拳頭。
「雷米!」他喊了一聲。
外面,雷米靠在豐田車門上,正咬著牙把一個彈匣塞進格洛克。
他的肋骨斷了兩根,嘴裡全是血,但還活著。
雷米聽到徐來的身影,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在!」
「你還有幾個人?」
「四個隊員都在,都沒死!」
「有沒有狙擊槍?」
雷米愣了一下,然後回頭喊了一句:「馬修!」
一個黑人從奔馳車後面探出頭。
一米九的打個字,剃著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巴的舊刀疤。
馬修·迪亞洛,塞內加爾裔法國人,外籍兵團狙擊手出身,在吉布地和馬里打過仗。
他背著一把一把FR-F2狙擊步槍,7.62×51毫米NATO口徑,栓動式,彈匣容量十發,槍管上纏著迷彩布條,瞄準鏡是SCROMEJ8,八倍的放大倍率。
「老大?」
「把你的狙擊槍給徐來!」
馬修看了雷米一眼,又看一眼龍餐館門口的血跡和屍體,他沒有多問,貓著腰從車後面跑過來。
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間,對面樓上有響了一槍。
SVD的子彈打在馬修腳邊的柏油路上,彈坑有拳頭大,碎石濺在馬修的小腿上。
他反應迅速,一個翻滾縮回車後,背靠著車輪,胸口劇烈起伏。
「操!那孫子還在!」
「他打不到你!」
雷米咬著你,沖馬修喊道:「角度不夠,他在三樓,你在一樓,中間隔著引擎蓋。他在等,等你站起來!」
「那你讓我怎麼把槍送過去?」
「貼著徹底爬過去!」
馬修看了一眼兩車之間的距離,豐田和奔馳之間隔著四米的開闊地。
四米,在狙擊手的槍口下,就是一秒的生死線。
「你他媽在逗我?」
「你他媽跑不跑?」
馬修暗罵一聲,深吸一口氣,然後把FR-F2從背上卸下來,抱在懷裡,身體貼著地面,像一條蜥蜴一樣從奔馳車底鑽出去。
雷米瞅準時機,拋出一顆煙霧彈,遮蔽了馬修爬行的路線。
不僅如此,他招呼其他隊員盲射,對著哈姆扎潛伏的位置開箱。
雖然偏差有點大,但成功壓制和干擾了哈姆扎的狙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