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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刀本身就會傷人

2026-10-06 22:10:55 作者: 呂西斯

  當辯論的日子來臨之後,柏拉圖來到希庇亞的家裡,看起來憂心忡忡。

  這也不難怪,畢竟希庇亞和「克塞諾豐」要辯論的消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兩者都不是什麼籍籍無名的小人物。

  「克塞諾豐」是一個教課許多年的智者,據說他的學生遍布雅典,本人也極具智慧。

  而希庇亞,則是更不用說,創作寓言、史詩、新的發明、疑似開發新的寫作方法,可關於他會不會哲學辯論,眾說紛紜。

  有人說每次開學園,希庇亞這傢伙引個有趣的話題之後,就躲在一邊偷吃偷喝去了,難不成是他不會討論,所以才出此下策?

  但也有人持反對態度,但要他們說具體理由,這些人也說不上來,只能含糊一句:神意懂吧?這都是神意。

  柏拉圖此次來,也是因為這些,確實,從希庇亞的表現來看,他肯定是不太像會哲學辯論的樣子。

  關於這些輿論,希庇亞只能說:你們還是吃的太飽了……

  「希庇亞!你有信心嗎?要不我去找蘇格拉底,讓他好好教你才行,這樣你也可以問的他們說不出話來!」

  「不用了柏拉圖,我想我還是有一點信心在的。」

  「果真如此?」

  實際上,來擔心的人還不止柏拉圖一個,有不少的青年都擔心希庇亞輸掉這場辯論,從而面臨被指控的風險,出的招也是一個比一個陰險。

  根據希庇亞的統計,放火燒了「克塞諾豐」的房子是提到次數最多的一個辦法……

  古希臘傳統技能是吧,我怎麼記得那個六姓家奴也是死於房子點燃。

  …………

  當晚,柏拉圖家,辯論晚宴舉辦在這裡,全雅典最「中立」的「男人廳」。

  希庇亞來的稍早,裡面還沒幾個人,只有柏拉圖、蘇格拉底,還有兩個經常來學園的智者。

  值得一提,這次的晚宴受邀請的人,除了希庇亞和柏拉圖,其他人要麼是智者、要麼是有聲望的人,都聚在一起當裁判或看熱鬧。

  「希庇亞終於來了?!」

  「這幾天怎麼沒看你在外面走動?我的學生都說沒見過你了。」

  「一會你沒說過「克塞諾豐」的話,我想我會替你吃掉你那份羊肉的。」

  希庇亞吃著羊肉和這些人寒暄,也在等「克塞諾豐」和其他幾位人的到來,說起來,他和這人都沒見過,更不知道對方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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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柏拉圖發現一人走進來,才和大家介紹。

  「這位是來自「墨利忒」的「克塞諾豐」,德摩斯泰涅斯之子。

  「克塞諾豐」,這位是來自「阿洛佩刻」的希庇亞。」

  希庇亞順著他說話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一個50多歲的中年人,臉上表情過於了嚴肅,感覺應該是「卡里西斯」那個老兵的兩倍嚴肅,倒是沒禿頂,一看就不是合格智者。

  在希庇亞打量對方的時候,那「克塞諾豐」也在打量希庇亞,看他忽然變化的表情,可能是對希庇亞的年齡始料未及,怎麼會有這麼年輕的人,還能有這番成就呢?

  現在傳誦希庇亞的成就,似乎人們確實都會刻意忽略他的年齡,這讓「克塞諾豐」還以為他和自己歲數差不多……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交流,先各吃各吃的,等到會飲才是辯論的重頭戲。

  倒是其他智者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邊吃東西,一邊還在有意無意地說著「德性是什麼?」,「一個青年怎麼敗壞另一個青年的德性?」之類。

  在希庇亞不動聲色的吃下不少羊肉後,奴隸來撤場,倒上兌水葡萄酒,然後退到一旁一起吃瓜。

  見此一幕,「克塞諾豐」率先說話,說的話也沒什麼客氣。

  「希庇亞,你最近的學園似乎去的人不少?」

  「是這樣,畢竟人們能學到真正的知識,大家願意來,我想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可是在我看來,你教導的那些東西,不正是在敗壞青年的德性?就如同幾十年前的「阿那克薩戈拉」一樣,你如今所作的,和對方又有什麼區別?」

  這個「阿那克薩戈拉」就是指太陽為熾熱物質、月亮為巨大土與石的人,因此在幾十年前被指控為不敬神。


  希庇亞沒有生氣,也沒慌亂,平靜地說道。

  「是嗎?那麼你所謂的敗壞青年,具體是什麼意思呢?」

  那「克塞諾豐」不屑的「哼」了一聲,顯然是沒想到希庇亞連這都不知道。

  「自然是指讓青年們失去了自己的德性。讓他們不尊重父母、質疑城邦法律、不敬畏諸神。」

  「你認為德性是這樣?一個人只需要聽從他父親告訴他的東西,便去遵從,這就是德性嗎?

  那麼我想你是對的,就像「阿那克薩戈拉」和自己的兒子說『諸神其實並不存在,所謂太陽也只是一團熾熱物體而已』,他的兒子也該遵從。」

  這句話出來,有智者輕輕笑了起來,也說道。

  「是啊,那按照「克塞諾豐」的說法,我想「阿那克薩戈拉」也沒有錯,畢竟一切指控他的人,都是在敗壞他的兒子,懷疑他的父親。」

  希庇亞看到支持自己的人多,沒有給「克塞諾豐」過多的反應時間,他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曾在學園講過一個關於富裕人家來買孩子的故事,你應該聽過?當我說出這個故事後,青年自己就有自己的判斷、有各自不同的答案。

  到底是我敗壞了他們,還是這些青年第一次在我這裡明白,一件事向來不能只靠簡單的判斷?」

  當這些問題落下,「克塞諾豐」手裡握著酒杯,遲遲沒有說話,眼神間布滿思索,最後,他舉起酒杯一飲而下,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

  「希庇亞,我承認,你說的是好聽,也或許你的確是懂得什麼,更或許是神明傳授給了你什麼,但是那些青年卻不像你這般富有智慧和謹慎。」

  說到這,他又看了一圈廳內為數不多的青年,痛心疾首道:

  「當一個年輕人開始懷疑他的父母,那麼他下一步則就會懷疑法律。當他懷疑法律了,又可能會懷疑城邦。最後,這些深受你影響的青年,他們甚至會懷疑正義本身!

  希庇亞!你給了他們一把足以懷疑任何人的刀,但卻沒有告訴他們——刀本身就會傷人!

  難道要等這些青年揮著刀開始傷害父母與城邦的時候,我們才能說你是敗壞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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