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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希庇亞的狗

2026-10-06 22:10:59 作者: 呂西斯

  聽聞這番話,原本站在希庇亞那邊的智者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克塞諾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

  「的確是這樣,不能等事情出現了,我們再做準備吧?」

  看著這些立場反覆橫跳、極其不堅定的智者,希庇亞決定是時候給他們一些來自後世的震撼了!

  「那麼諸位,你們既然是這樣認為的,那麼請讓我說一個小故事,很短。」

  廳內安靜下來,全部目光投在希庇亞的身上,順便還能欣賞一下身材與漂亮的……

  「假如我製作了一個木箱,將一隻埃及人的狗放了進去,關上箱子。這個箱子裡有一個機關,等一個刻度後,他可能會落下,也有可能不落下。

  現在,一刻過去了,我們沒有打開木箱,告訴我,裡面的狗死了嗎?」

  「克塞諾豐」把眉頭皺得很深很深,都快皺成了一團,他沒說話,智者們也在思考。倒是柏拉圖和蘇格拉底悄悄說道。

  「蘇格拉底,你經常用來發誓的那條狗快死了。」

  「沒事的柏拉圖,我還可以用埃及人的貓,以後我說不定就會說『我以埃及人的貓發誓……』」

  等到時間一小刻一小刻地過去,忽然,廳內水鍾發出了「鐺」的一聲,原來是一大刻已經過去,現在是21刻了。

  這一聲也將眾人從思考中喚醒,「克塞諾豐」說道。

  「木箱沒有打開,我不知道狗有沒有死。」

  「那我能說這條狗已經死了嗎?」

  有智者搶答:「不能,因為它還有可能是活著的。」

  希庇亞得到答案,點點頭說道:「現在,「克塞諾豐」告訴我,你說我教給他們的是刀,可能會傷人,我並不徹底否認這一點。

  但你是不是忽視了另一種可能性?他們也可能因為我的話,擁有了自己判斷,從而開始更加明白為何要尊敬父母;

  因為理解透徹了正義是什麼,從而更加會遵守心中的正義;因為我教會他們分辨善惡,所以他們不會是因為恐懼,所以才不去作惡?」

  拐了一大圈,希庇亞再鄭重地拐回來。

  「回到我的故事,當木箱還沒有打開,你又憑什麼去說裡面的狗已經死了?」

  柏拉圖喝了一大口酒,沒有忍住,當眾說道:「說的真是對啊,木箱還未打開,誰敢說那隻埃及人的狗死了呢?」

  很快,蘇格拉底也附和道。

  「雖然我為可能失去一條用來發誓的狗傷心,但是不得不說,這個故事確實是有一定道理的。」

  也有其他的智者一起附和,他們倒是頭一次聽這種故事,內心中也隱隱感覺這個故事背後有更大的哲學問題可以發掘,但現在,還是先支持希庇亞再說。

  「我這次認為希庇亞說的很不錯,他的木箱如此生動的就說明了這件事,我們也並不敢說他的教育一定會讓青年拿起刀傷害別人,怎麼能以這樣還未發生的事情,來指控希庇亞呢?」

  

  當眾人饒有興致地討論了一番後,又看向不斷沉思的「克塞諾豐」,想聽聽今晚辯論的主角之一,有沒有什麼獨特的見解。

  只見他再次說道。

  「可我們知道,你的那種教導有可能會敗壞青年,按照你的故事,則就是有可能會使狗死亡,那我們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希庇亞聞言,心裡瞭然。

  這老小子開始偷偷預設了一個概念:你的教育可能出問題,那傳統教育就可以美美隱身嗎?

  「那麼好,我又製作了一個木箱,這次放進埃及人的貓,這一次將沒有人任何人教他們質疑父親、詩人、任何東西。

  當蓋子關上,過了一大刻,你能保證裡面的這隻貓一定活著嗎?」

  柏拉圖貼近蘇格拉底:「這下埃及人的貓也有可能死了,怎麼辦?」

  蘇格拉底呵呵一笑:「這更沒關係,我還有埃及人的隼可以用。」

  與打趣的兩人形成對比的則是「克塞諾豐」,他剛進行了一項自認為有效的反擊,還沒放鬆多久,卻發現希庇亞又把那個煩人的故事拿了出來。

  不過好在這次他很快就想到了對策。

  「你的箱子真是完全封閉的嗎?我看並不是,在我看來,他早已打開了一角。」


  「克塞諾豐」口出驚人,就連希庇亞都忍不住專心起來,想聽聽自己的箱子哪裡打開了一個角。

  「這些青年,在未接受你教導的時候,不會當眾質問自己的父親,可現在卻是學會了這麼做。

  以前他們更不會嘲笑詩人唱的諸神故事,現在有了,也有人學會了去這麼做。

  更還有,他們從前並不會去質疑城邦的法律,但有了你教育,他們卻完全有可能提出質疑。




  當希庇亞聽完這套理論,卻笑了起來,笑他的慌不擇路以及未經大腦思考。

  「「克塞諾豐」,這些確實能說明一些東西,說明青年們變了。但既然如此,問題又出現了,改變就是敗壞嗎?

  我們按照你的說法,當一個青年過去相信他的父親永遠正確,現在開始不相信了,這是敗壞?

  當他過去因為懼怕觸怒城邦的法律不敢作惡,現在開始質問有些法律確實如他所寫那般正義,這也是敗壞?

  當青年的過去一直在聽荷馬、赫西俄德的詩歌,現如今他們去思考詩人們傳唱的故事是寓言、傳說還是真實,你認為,這些都是敗壞嗎?」

  「……」

  「這至少說明他們比之前更加的不服從了。」

  其實辯論到了這裡,明眼人已經能看出來,「克塞諾豐」此時就剩下嘴硬了,為了不損害自己的名聲,連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希庇亞依舊沒放過他。

  「「克塞諾豐」,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你還記得你說過的德性是什麼嗎?德性到底是善還是服從?亦或者真的是服從嗎?

  你到底是怕那所謂的我敗壞青年,還是懼怕自己辛苦建立的權威、知識,打著為青年們好的旗號,阻斷他們擁有自己判斷的能力,變得不再聽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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