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安、王驚鴻等少數核心來到後山石洞。
「白淳、黑六,進展如何?」
他二人見到李七安安然無恙地歸來,心下大喜,彎腰抱拳:
「主公,幸不辱命,除去廢品,共得精鹽60斤(晉斤)!」
60晉斤就是半石,約合26市斤。
看來這是個富礦!
而且這效率,很高了!
等以後流水線熟絡了,工匠手腳利索起來,一天產出百十石都不是難事!
看來這白淳和黑六還真有些本事!
「幹得不錯!」
李七安拿出兩副鎧甲兵刃、軍靴交到他們手裡:「賞你們的!
外面還有兩匹馬,你們倆一人一匹!」
白淳和黑六見之大喜,他們終於有盔甲和鞋子了,而且是上好的皮甲!
他們當兵五六年,從來沒有穿的如此體面過!
而且還有刀!
兩人齊齊跪倒,眼中含淚:「願為主公效死!」
李七安成功「收買」了兩位干將,扶起他們:「這算什麼!
今晚給你們加餐,吃大肉!
而且,就用你們的鹽!
以後熬鹽的兄弟們,一天三頓飯!」
「真,真的能有一天三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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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雪花鹽吃?
不,主公,我們吃粗鹽就行。
這雪花鹽,賣了給兄弟們還粗糧吃就行!」
「誒!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兄弟們跟著我開山熬鹽,拼死求生,我絕不會讓有功之人寒心!
再說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我李七安,保證讓你們吃香喝辣!」
「謝主公!」
兩人站起來,對兄弟們喊道:「兄弟們,聽到沒有!
今晚主公要給咱們加餐吃肉,還給精鹽吃!
大家都給主公好好干,如果有偷懶耍滑的、泄密的,我第一個斬了你!」
「謝主公!」
一群大男人眼淚嘩嘩往下掉,怎麼扶也扶不起來。
士為知己者死!
這給李七安心裡鬧得,差一點也跟著流淚。
一旁的王驚鴻看著,心裡就差吐出兩字:戲精!
不過,讓這些流民丘八吃精鹽,他也真捨得!
如果是她,她或許把這些人圈禁到死!
不止是她一個人這麼想,所有士族的人都會這麼做!
「主公,距離日頭落山還有一定時間,我們把鍋全用上,應該還能趕出來不少!」
「好!
兄弟們吃飯,全靠你了!」
「諾!」
李平安看著這白嘩嘩的軟黃金,心裡盤算著:
雖然距離五萬斤差太遠,但撬動門閥,這些樣品,足以!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營銷技術了!
給我一個支點,老子要撬動地球!
王驚鴻不知何時走到了木槽邊上,修長白皙的手指伸入鹽堆,捻起幾粒放進紅唇之中。
鹹味純正,甘甜回味,舌尖沒有絲毫的麻木與苦澀。
她轉過頭,看著靠在木柱上打著哈欠的李七安,眼底的震撼再也無法掩飾。
這個男人,真的在三日之內,不!
確切地說,是兩天之內!
用一群殘兵敗將、乞活流民和滿山的毒石頭,打造出了一座能夠源源不斷吐出真金白銀的聚寶盆!
「這些鹽,你打算怎麼出手?」
王驚鴻的聲音放緩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是運往建康,走水路順流而下,最快也要五六天,如果糧草逆流而上,至少十幾天,這一來一回。
姑且不說時間是否來得及,這建康城防嚴密,鹽鐵司和顧、陸、朱、張,庾幾家布滿了眼線,這麼大批量的頂級精鹽一旦靠岸,立刻就會引來大批軍伍封殺,到時候連我父親也保不住你。」
鹽鐵專賣,是皇帝和高門的禁臠。
幾大鹽礦,都掌握在吳國舊臣、江左本地世家大族的手裡。
像琅琊王氏、陳俊謝氏這樣的北方僑姓,雖然也是高門士族,但畢竟是外來戶,來得完了,鹽田鹽井早就瓜分完了。
李七安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酸的眼眶:
「誰說我要把大批生鹽直接拉去建康賣了?」
王驚鴻眉頭微蹙:
「大將軍給的期限是三十天,十萬石糧食。
不在建康換糧,你在武昌和這荒山野嶺,找誰換十萬糧草?」
「你若芬芳,蝴蝶自來!
這叫市場下沉與高端試水。」
李七安走到木槽前,抓起一小袋精鹽掂了掂:
「咱們青龍寨現在在武昌地界,離大將軍的中軍大營近在咫尺。
建康雖是大晉的台城中樞,但武昌卻是江防重鎮,雲集了荊州派系無數的高官豪紳、軍頭將領。」
王驚鴻從李平安的眼神中看到了貪婪和危險的信號:「你到底要說什麼嗎?」
「說什麼,嘿嘿!」
李七安咧嘴一笑,算計道:
「建康的門閥老子早晚要割,但眼前!
武昌這幫腦滿腸肥的豪強士族,同樣是一群肥羊。
先用這批雪花鹽,把武昌城裡最高端的酒樓、名士宴席全部打穿,把價格炒上天!」
「至於建康......」
李七安瞬間想到了香皂、精油、奶茶、包包、抽水毛桶、波斯琉璃、小火爐等等……
「大頭生意,得去建康的秦淮河畔做。
只賣鹽不行,還得賣體面,賣那些高門貴婦搶破頭的稀罕物。
叫,奢侈品專櫃。」
「奢,侈品?」
王驚鴻盯著李七安:這寒門贅婿嘴裡總能蹦出些聞所未聞的怪詞。
可偏偏每一次,他都能把那些看似荒謬透頂的狂言,變成實打實的硬通貨。
「光有貨不行,這江東的水路和大城裡的鋪子,全特麼是地頭蛇。
僅憑咱們手裡的老弱殘兵,護不住這麼大的利,得找個能通吃黑白兩道、有大船能走私的商賈入局。
我聽說,吳興沈家在這方面,可是江左第一把交椅。
娘子,你可知曉一二?」
王驚鴻臉色微冷:
「沈家是吳興首富,沈充那條老狐狸就是沈家的宗族支柱。
沈氏商行,無論是建康,還是在武昌,都是眼高於頂的存在,憑什麼替你一個小小的贅婿賣命?」
李七安緊了緊披風的帶子,邁步朝山洞外走去:
「就憑老子能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籌碼!
自古商人逐利,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皆為利往。
只要給足了他們,就算是貪鬼,也得乖乖給咱們推磨!」
他停在洞口,回頭注視著滿臉嚴霜的女殺神,滿臉自信:
「娘子,跟我走吧!
把寨子裡的防務交給趙黑塔和阿大,再挑一百斤上等好鹽。」
「咱們是時候,去見見這武昌城裡的大掌柜!
咱們店鋪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驚鴻閣』!
這僅僅是咱們的第一家店,以後還會有很多的分店!
一年之內,我要讓驚鴻閣的名字傳遍江左的各個大城、郡縣!
甚至江北、中原!
老子,要開大晉連鎖!」
李七安的話很有煽動性,趙黑塔和阿大等人滿臉崇拜,恨自己不是女兒身!
雖然沒咋地聽懂,但他們居然有一種嫁給主公的衝動!
儘管,他們認為這種取向是不對的。
就連虎妞也流了哈喇子,怎麼看姑爺怎麼好吃,就像看到了烤羊肉和百味齋的糕點:姑爺,太帥了吧?!
在眾人熱烈膜拜的目光下,王驚鴻卻「噗嗤」一聲笑了!
「你別忽悠了!
我把沈家的信息給你,
具體,你打算怎麼做?」
李七安湊近王驚鴻,低聲道:
「空手套白狼!」
「哈哈,我看你是痴心妄想!」
「那咱們打個賭,我三日之內,把驚鴻閣的牌子掛起來,非但一分錢不掏,沈家還得求著我!」
王驚鴻摸了摸李七安的額頭:「沒發燒吧?」
李七安順手抓住她的玉手:「我若成功,娘子你打算給我什麼獎勵?」
王驚鴻的大眼睛忽閃著,風情閃爍,笑道:「你要什麼獎勵?」
「待我歸來,主動親我一口!」
「呵呵,就這點事。
十萬糧草,你若辦成,我陪你睡一個月又如何?」
「一言為定!
不過,你得先借我點東西……」
李七安耳語到。
王驚鴻耳根子發燙,推開他:「你!」
「這人靠衣裝馬靠鞍,你夫君出門在外,穿得太寒酸,不是打你的臉嗎?」
「難能可貴,你還知道,你長了麵皮。。。」
晚上吃泉水涮羊肉,羊肉串,燉江魚,爆炒回鍋肉…
魚是從樑上撿的。
野豬皮,家豬皮,大魚皮,鹿皮羊皮兔子皮都留了下來,李七安讓谷胖子召集人手,組建了制皮工坊,給兄弟們做皮鞋!
林狩組優先獲取,這是獎賞!
另一邊,火炕也在搭建中,一切皆有序進行中。
次日,李七安穿著媳婦給的金線衣服,環佩叮噹,儼然一副貴公子的模樣。
他錦衣怒馬,帶著李虎等少數親兵,進入了武昌城。
……
武昌城內,沈氏商行總號。
午後的日頭斜照在青石板上,把臨街的雕花窗欞拉出一道道斜長的影子。
正廳里,檀香混著陳年帳冊的霉味,一個天生媚骨的女子正在翻閱著帳冊,俏眉緊鎖。
正是武昌城第一商女,沈清秋。
突然,一個男人闖了進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斥責:
「沈清秋,你一個還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整天拋頭露面管著幾十條貨船,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