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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02年!貨通天下;忽悠,畫大餅

2026-10-01 19:07:12 作者: 豆角蓋被

  沈通穿著一身簇新的蜀錦長袍,腰間掛著三塊叮噹響的雜玉,大拇指上套著個碧綠的翡翠扳指。

  他一把將手裡的帳本砸在案上,紙頁嘩啦啦散了一地。

  「大伯病倒了,這總號的大印,理應由我這個長房長孫接管!

  今兒個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沈通身後,站著五六個身材粗壯的家丁,個個抱臂冷笑,堵死了正廳的大門。

  櫃檯後面,站著個穿月白色羅裙的女子。

  青絲用一根白玉簪子簡單挽著,鵝蛋臉,鼻樑挺翹,一雙媚眼渾然天成,像一抹結了冰的火,似冷似熱,有著與年歲不匹配的深邃。

  沈清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的算籌撥得噼啪作響。

  「長房長孫?」

  沈清秋停下指尖的動作,抬起眼皮,聲音清冷:

  「去年你在石頭城虧了三千兩銀子,今年開春又把兩船私茶送進了官府的扣押所。

  若不是我帶人連夜去建康打點,你現在還在大理寺的死牢里蹲著。」

  她把帳冊合上,端起手邊的冷茶抿了一小口。

  「這印信是父親親手交給我的。

  沈通,你想接,等父親咽了氣再說。」

  「你!」

  沈通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往前猛跨一步,指著沈清秋的鼻子罵道:

  「少拿大伯壓我!

  如今建康那邊風聲鶴唳,台城天天傳出削藩的消息。

  大將軍王敦厲兵秣馬,隨時都要起兵造反!

  咱們沈家的船隊要是再跟著大將軍府走,早晚全家被誅九族!」

  「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你懂個屁的天下大勢!」

  沈通抬手一揮:

  「來人,把櫃檯後面的暗格給我砸了,搜印信!」

  幾個家丁應聲上前,挽起袖子就要動手。

  沈清秋身邊的丫鬟翠兒嚇得縮成一團,小臉煞白。

  沈清秋俏臉微寒,手掌按在櫃檯下的短匕上,小拳頭捏得發緊。

  

  「沈家的家規,什麼時候輪到幾條看門狗來執行了?」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大堂外頭飄了進來。

  門帘挑開,一個身披貂皮大衣、金線華服、腰間誇張地墜著四五塊玉佩的公子,搖著一把摺扇,邁著四方步晃了進來。

  身後跟著個鐵塔般的巨漢,黑面短須,腰挎環首刀,懷裡還抱著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正是李七安和阿大,王驚鴻選擇留守青龍寨,並沒有跟來。

  沈通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斷,轉頭瞪著李七安,惡狠狠啐了一口:

  「哪來的野雜種?

  你以為穿著錦裘、人五人六的墜著五六塊雜玉,就敢來我這砸場子?!

  沈氏商行今日封門謝客,滾出去!」

  李七安只是睥睨了沈通一眼,就像看著一條狗。

  他的目光卻在沈清秋那張魅惑和清麗的臉上停留了下來,他搞不清楚,為什麼狐媚和端莊竟然能如此融洽。

  往下看,更不得了,猶如兩個大鴨梨疊在一起!

  90,60,90!

  他嘴角微微一扯:

  腰細腿長,魔鬼的身材,眼神里更是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

  難怪能以女子之身,把持著吳興沈家在武昌的半壁江山。

  「這位姑娘便是沈大掌柜?」

  李七安合上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

  「在下手頭有一筆潑天的富貴,想跟沈掌柜單獨談談。」

  沈清秋秀眉微蹙,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無論是武昌,還是建康城裡,那些附庸風雅的士族紈絝,她見得多了,十個有九個是衝著她的皮囊來的。

  而眼前這個少年,面白無須,衣服大小明顯不合身,玉佩過多,更奇怪的就是他手裡的扇子!

  現如今是羽扇綸巾,而他手裡那把紙扇,怎麼還能摺疊?


  「抱歉,沈家今日確有家事要辦,公子請回吧。」

  沈清秋語氣冷淡,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通在一旁冷笑起來:

  「聽見沒有?叫你滾呢!

  小白臉,毛都沒長齊,也敢跑來沈家裝大尾巴狼?

  給我打斷他的腿扔出去!」

  兩個精壯家丁獰笑著衝上前來,伸手就去抓李七安的肩膀。

  李七安站著沒動。

  身後的阿大猛然踏前半步,蒲扇般的大手探出,精準地扣住兩名家丁的脖子,手腕發力,狠狠往中間一撞!

  砰的一聲悶響,兩顆腦袋撞在一起,鮮血迸流,兩名家丁哼都沒哼一聲,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廳堂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沈通眼皮狂跳,腳步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你……你敢在沈家商行動手?

  老子告訴你,吳興沈家乃是江東望族,我族叔沈充更是大將軍帳前的紅人!你敢惹我?」

  「你既然知道,你還敢對大將軍出言不遜!

  將軍幕府還沒沒落到你可以奚落的地步吧?

  就不怕你這個族叔打你板子嗎?

  難道,你這個族叔,也是便宜來的?」

  「你,你,你怎麼知道?

  你是誰?」

  下意識的說漏嘴,沈通趕緊捂住自己嘴巴。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亂認親戚,哪天被夷了三族,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沈通被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著李七安,說不出話來。

  李七安掏了掏耳朵,慢悠悠走到案旁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水。

  他衝著阿大勾了勾手指。

  阿大將懷裡的紫檀木盒放在桌上,啪嗒一聲扣開銅鎖。

  蓋子掀開,沒有金銀珠寶的光芒,只有滿滿一盒雪白如霜的細鹽。

  細密的鹽粒泛著晶瑩的銀光,純淨得挑不出一粒沙子。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那盒鹽上,整個人瞬間定住了!

  她家是做漕運和私鹽起家的行家裡手,走南闖北十幾年,市面上的青鹽、海鹽、井鹽過手無數。

  可眼前這盒東西,白得像冬日初落的新雪,連半點雜色都沒有。

  「這是,上等雪花鹽?」

  「何止上等,是極品!」李七安喝了一口水,衣袖一揮,風度自顯:「

  請沈大掌柜品鑑!」

  沈清秋快步走上前,伸出青蔥般的玉指,捻起幾粒放進嘴裡。

  鹹味極其純正,入舌即化,半點發苦發澀的異味都沒有,回味甚至帶著一絲微甘!

  這品質,就是貢鹽都拍馬不相及!

  沈清秋的呼吸變重了!

  對於這種商女,這鹽,婉如春藥一般勾人攝魄!

  這哪裡是貨,而是黃鏟鏟的金子!

  「這……這是哪來的鹽?」

  沈清秋抬起頭,美眸中滿是震動:

  「便是會稽進貢給宮裡的貢品御鹽,也絕無這等成色!」

  「這叫極品雪花鹽。」

  李七安翹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上輕叩:

  「至於哪裡來的,沈掌柜不需要知道。

  我只能告訴你,來路很正,而且供貨持久,亦如我的身體,不,人品。

  沈掌柜若是識貨,不如咱們做個長久買賣:

  我供貨,你出船出鋪子渠道,咱們共同把這生意做大做強,賣個一百零二年!

  把這雪花鹽賣遍天下!

  待貨通天下之時,便是你揚名立萬之時!

  誰說女子不如男!

  女子能頂半邊天!

  如何?」

  「做大做強?

  貨通天下?

  貨通天下?!


  誰說女子不如男?」

  沈清秋喃喃自語,盯著李七安,宛如封魔,一時間,她仿佛遇到了知己!

  這宏偉的願景,直接把沈清秋給忽悠住了。

  前世,哪個公司沒有願景呢?

  可哪個公司又實現了願景呢?

  他的那個老闆,想把企業做到二百年,就像比阿力多99年,可然後呢,不到一年就倒閉了。

  願景公關,其實就是畫大餅嘛!

  可惜,很多新人就吃這一套!

  比如李七安的前世,比如當前的沈清秋。

  一旁的沈通雖然不懂鹽,但看沈清秋的反應,也知道這是個能賺大錢的寶貝。

  他眼中閃過貪婪之色,立馬跳了出來:

  「這位公子!

  我是沈家的長房長孫,沈家大半的貨船都在我手裡!

  你要合作,跟我談!

  我給你三成利!」

  沈通一邊說,一邊冷冷盯著李七安:

  「你若是不識相,把貨給了這賠錢貨,老子讓你這批鹽連武昌城的碼頭都出不去!」

  李七安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沈通一眼,冷笑道:

  「跟你談?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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