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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殺人放火金腰帶,還是搶,來得快!

2026-10-01 19:07:43 作者: 豆角蓋被

  郡守府隨同而來的幾名屬官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言,只遠遠站在一旁,不敢上前質詢半句,靜靜望著沖天火光。

  李七安立於車馬之側,冷眼望著縣令一行人倉皇退走的背影。「去吧。」

  他低聲對著阿大吩咐,「遠遠跟著,看看縣衙一行人入城之後,郡守府是何等動靜,一有消息,立刻回來報我。」

  阿大抱拳領命,勒馬隱入夜色暗處。

  王驚鴻策馬過來:「用我親自去見叔父嗎?」

  李七安搖搖頭,「不可!

  你去了,他反生疑惑,於大將軍不利。

  我相信,他會做出爭取的選擇。」

  王驚鴻看著李七安的臉:這個男人分明是個流民贅婿,為什麼對我叔父的選擇如此篤定?

  而她自己偏偏信了!

  「那現在幹什麼?」

  「走,去城西,去看看這個顧家二耗子,到底給咱們屯了多少糧!」

  ……

  武昌郡守府。

  書房燭火搖曳,王廙正握筆伏案,方才心頭忽生畫意,正要落墨繪一幅江景山水。

  門外腳步紛亂,武昌縣令跌跌撞撞闖進來,大喊道:「使君!

  出大事了!」

  筆尖猛地一抖,濃墨順著宣紙斜斜劃開一道黑痕,整幅畫作盡數毀去。

  「誒呀呀!

  我的靈感啊!

  我的傑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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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廙咬牙擱下金鉤筆,語氣帶著慍怒:「何事如此慌張?!

  武昌有我堂兄駐守固若金湯,胡人打不進來!」

  「不,不是胡人!」

  「那你他媽的慌什麼勁?」

  彭的一腳,王廙踢了過去。

  縣令被踹倒,又爬起來,躬身,把方才顧家錢莊失火、驚鴻閣前現刀兵,連帶著王驚鴻與李七安的說辭、現場諸多前後矛盾之處一一稟報,不敢遺漏半分。

  王廙不耐煩的叩著案幾,聽完良久,緩緩開口:「照你所言,此事另有隱情?

  莫非那顧鋒是我侄女王驚鴻所殺?

  還不就是那個寒門贅婿李七安,殺人越貨,再嫁禍流寇。

  他一介流民,竟有這般本事?」

  縣令心頭猛地一醒!

  眼前這位使君乃是琅琊王氏族人,是王敦的從弟。

  自己那些揣測若是脫口,稍有不慎便是大禍。

  他連忙低頭:「小人未曾親眼見到他們動手,不敢妄自揣測。」

  「非親眼所見,不敢妄自揣測?

  那你特麼的在這裡瞎bb!」

  啪的一聲脆響,杯子直接砸到縣令的腦袋上,他連躲也不敢多一下。

  「使君息怒!

  此事不簡單,小的不敢擅專。」

  王廙怒氣稍解:「罷了。

  下去吧,在外不可亂傳閒話。」

  王廙揮揮手,「你把所見所聽整理一份文書呈來,我自會派人核查。」

  縣令躬身告退。

  王廙獨自走到院中的高台之上,抬眼望向城西方向,那裡還殘留著焚燒過後火光。

  不多時,親兵匆匆來報,已經核驗清楚,死者確是顧家二房嫡子顧鋒。

  「使君,要不要親自前往火場查驗?」

  王廙低聲啐了一句:「看個屁。」

  這件案子,他半點都不想沾手。

  一邊是堂兄王敦,坐鎮武昌手握重兵;另一邊是當今元帝司馬睿,也是自己的親姨表哥,讓他怎麼選?

  一邊軍鎮強藩,一邊是殘晉天子,他夾在中間,哪邊都不敢得,否則,這武昌郡守也不會輪到自己坐。

  他沉吟片刻,叫來長史,對外傳話,稱自己驟然染疾,閉門不見外客,對外一概推說不知情。


  可思慮半晌,終究不能裝作全然不知。

  他鋪開簡牘,提筆修書一封送往建康,收信人正是當朝宰相、堂兄王導。

  信中言語含糊,只附上縣令呈報的見聞,快馬加急送出。

  這件禍事,只能送到堂兄王導手中。

  唯有他,才能解決我琅琊王氏的存亡危機了。

  燭火明明滅滅,王廙獨自坐在案前,黯然寫下:

  安穩歲月何其難得,奈何堂兄王敦與司馬天子互相猜忌。

  王氏內外相維,本是為大晉看家守土,君臣之間,何故非要步步相逼?

  換成大白話就是:

  王敦,我的親堂哥啊,這安生日子,不好嗎?非要當皇帝嗎?

  司馬表兄啊,你咋想的?

  我琅琊王氏工作不盡力嗎?

  兩個堂兄,一內政首輔,一領兵在外。

  非要整他嗎?

  你把我那個急脾氣大哥王敦得罪死了,誰給你看家啊?

  只好開了大門,你這個皇帝還當個屁!

  算了,這麼複雜的問題是我該琢磨的嗎?

  打吧打吧,只要不把老子牽連在內就行!

  你說誰給驚鴻出的搜主意啊,是哪個叫李七安的流民嗎?

  可惜了我的那幅畫,算了,不如叫歌姬過來,兩個,不,三個,過來,再來一盤五食散,嘿嘿嘿!

  少許,三個薄紗曼妙的美人,進入帳中,薄紗一件件褪下,那光潔的皮膚……

  胖子急忙喝了一壺酒,五食散猛塞一口:美人,我來了……

  ……

  城西顧家隱秘倉院。

  院牆高築,外圍林木遮蔽,若非黑臉捕頭告知,尋常人根本尋不到此處。

  倉門被撬開,層層糧垛整齊碼放,谷香撲面而來。

  沈清秋手持帳冊,帶著幾名沈家僕婦與帳吏穿梭在糧囤之間。

  單個麻袋過斛,然後記數,動作乾脆利落。

  待李七安和王驚鴻趕來,她已經合上帳冊,速算完畢。

  「公子、驚鴻將軍,清點完畢!

  新舊米糧合計三萬石,只多不少。」

  「多少?」

  王驚鴻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萬石!」

  「好!」

  王驚鴻唇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

  她和沈清秋是兩種G點不同的美人,一個看金銀兩眼放光,一個看糧草兵械走不動道!

  李七安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糧食,低聲感慨一句:「殺人放火金腰帶,還是搶得快啊。」

  王驚鴻側首白了他一眼,不接這句感慨,她提劍邁步走向倉深處:「我親自再查驗一遍,提防顧家在此藏下暗哨或是伏兵。」

  她趁機近前,看著李七安,眼神脈脈含情,卻複雜到了極點:

  「李朗,今日,王將軍當街斬殺顧鋒,咱們又洗劫了顧家錢莊,搶走三萬石糧食,顧家在朝廷里的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

  「怕什麼。」

  李七安的手偷偷攀上了她的腰肢,對著她吹彈可破的臉蛋吧唧就親了她一口:

  「我岳父是王敦,手握十萬重兵的反賊頭子!

  背靠這種凶梟大樹,老子要是還跟他們講禮義廉恥、退避三舍,那我這贅婿豈不是白當了?

  這種反賊背景,不用白不用!」

  沈清秋聽之大驚,趕緊捂住他的嘴:「以後這種話,可不要亂說,被別人聽了去,是要夷三族的!」

  李七安笑道:「我哪裡有三族?」

  「那我呢?我算什麼?!」

  沈清秋嗔怒,小嘴一噘,說罷眼淚就簌簌往下落,楚楚可憐,更顯風情。

  李七安偷偷拉住她的手:「娘子的情誼,我曉得了。

  得知己如此,夫復何求?

  我以後定要給你某個名分。


  這話,我再不會說了。」

  沈清秋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大喜,又悲傷,悲喜交加:

  他是王驚鴻的贅婿,有女殺神和王大將軍在,給我名分,何談容易?

  做妾與外室,她寧願終老,做他知己也是一條路,但總不甘心。

  李七安喃喃:「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跟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門閥講道理,墳頭草都得有三尺高。」

  隨即,她又苦笑一聲,眼裡卻多了幾分亮光:

  李郎這種看似混不吝、實則刀刀見血的狠辣手腕,反而是亂世里最硬的保命符。

  說不定,郎君真的可以,反正直到現在,他說過的,都做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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