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帶人進倉點驗。
只要新米,發霉的陳糧一粒不要!"
"得令!"
上百騎兵舉著火把衝進糧倉。
不多時,平板大車一輛接一輛推出,麻袋滾圓,白花花的新米碼滿前坪。
顧家幾百口人縮在迴廊下,看著自家的命根子被一車車拉走,哭聲一片,卻無一人敢攔。
李七安背著雙手,晃晃悠悠踱進大堂。
顧駿失魂落魄癱在主位榻上,家老垂手侍立一旁,如喪考妣。
"顧老太爺家大業大,這內堂竟比大將軍府還要氣派三分!"
他踱到帳房長桌前,抓起案上一碟炒瓜子,嗑得不緊不慢。
【叮,恭喜宿主再次入帳一萬石,卷王系統格外贈予一次:
尋寶機會!
是否使用!】
「必須使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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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李七安的手掌被控制,看似隨意地拂過桌面,指尖卻輕輕一挑!
案底那格雕著暗鎖的紫檀木抽匣,被無聲拉開一道縫。
兩張蓋著官府朱印的生絹契紙,靜靜躺在匣底。
青山鎮上等水澆田,兩千畝,附帶山林水澤。
李七安眼皮都沒抬。
青龍寨上萬張嘴等著吃飯,最缺的就是熟地!
這青山鎮寨子緊挨著,地勢平坦,水源充沛,老天爺白送的屯田寶地。
袖袍拂過案幾,兩根手指如鷹爪般探入,契紙順著寬大的袖口滑入懷中。
一顆嗑空的瓜子殼,落進抽匣。
手肘輕輕一頂,咔嗒一聲,嚴絲合縫。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連三步外的家老都沒瞧見半點端倪。
"告辭。不打擾顧老太爺辦喪事了。"
……
晨光灑在空蕩蕩的前坪上,只剩馬蹄踩爛的黑泥。
大堂里,顧駿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從榻上直挺挺栽了下去。
"家主!家主醒醒!"
家老掐人中、灌參湯,好半天才吊回一口氣。
"一萬石……加上那三萬石,那可是老夫攢了三年的家底啊……
還有那錢莊,是我半生的基業啊!
全便宜了那個小雜種……"
顧駿指著門外,老淚滾滾。
"家主保重!"家老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青山鎮那兩千畝水澆田還在,今年秋收就緩得過勁!
心腹也已經快馬去建康了,刁尚書絕不會坐視王家猖狂!"
提到田產,顧駿喘了口粗氣,心頭總算安定幾分:
"快……把暗匣里的田契取出來,轉移到後山密窖,莫要再出岔子……"
"老奴這就去辦!"
家老快步走到帳桌前,按動暗鈕,咔噠一聲,抽匣彈開。
他伸手往裡一摸,整個人僵在原地!
匣內空空如也。
紅絲絨布的正中央,一枚還帶著齒痕的瓜子殼,孤零零躺在那裡。
家老死死盯著那枚瓜子殼,臉色瞬間慘白,一口氣沒喘上來,兩眼一黑,栽倒在青磚地上……
……
官道上,糧車長龍碾著晨霜東去。
王驚鴻催馬並行,看了他半晌,忽然道:
"李七安,你這人,比我想的髒。"
"多謝娘子誇獎。
我不僅髒,有的時候,還很無恥呢~嘿嘿嘿!"
"……"
她撥轉馬頭,懶得再看他一眼。
"對了娘子,"
李七安追上去,壓低聲音,"青山鎮那兩千畝——"
"我要一半。"
"你怎麼連田都要分?!"
"誰讓車馬是我出的。"
王驚鴻頭也不回,"再囉嗦,兩千畝全歸我!"
"……給給給,都給!
年底分紅!"
荒原盡頭,建康的方向,一匹快馬正連夜狂奔,他要趕到碼頭,乘坐快船,順流轉下~
顧侍郎和刁尚書,四五天後,就會收到消息。
而當他們採取行動,指令送達武昌,又是六七天後,黃花菜都涼了!
屆時,木已成舟!
……
李七安呵呵呵的縮在羊皮裘里,騎著一匹黃驃馬,慢悠悠晃蕩在隊伍側翼。
剛才在顧家莊園連蒙帶嚇,平白撈了一萬石新米,又順手順走了兩千畝水澆田的地契,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血賺。
可走在前面的王驚鴻,狀態顯然不對勁。
那匹通體雪白的西域神駒後代走得極慢,馬背上的黑甲女將脊背依舊挺拔,但他怎麼感覺,老婆在抖?
王驚鴻昨夜一劍梟首顧鋒,又以秋水雁翎劍強行破開數十柄重弩的連環絞殺,體力和精氣神消耗過大。
晨風一吹,那股壓制已久的舊傷顯然壓不住了。
【警告:檢測到核心合作夥伴出現嚴重經脈折損,預計三日內戰力下降七成,將大幅拉低卷王指數評級。」
當前卷王指數10000,可解鎖兌換里程碑獎勵:
【高級男技-師推拿術】
功效:通經活絡,化瘀止痛,精通人體七百二十處穴位力道拿捏。
【薄荷舒痕精油(成品)】
功效:系統能量凝萃而成,專治陳年經脈暗傷,僅此一瓶,不可復刻。
是否兌換?
兌換後積分直接清零。】
李七安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好不容易攢到一萬指數,這一換,徹底直接回到解放前。
如果攢到十萬、100萬,是不是能夠重回現代?
但他心裡門清,現在自己能在這幫豺狼當道的東晉門閥面前橫著走,全靠大將軍府的凶名,以及王驚鴻這把鋒利無匹的殺人刀。
刀要是鈍了,或者折了,建康城裡的那些世家大族分分鐘能把他骨頭渣子都嚼碎。
更何況,那是他的媳婦!
「兌換。」
李七安在心底默念一句。
積分瞬間扣除五千!
腦海中頓時湧入無數繁複的推拿手法、穴位走勢與勁力拿捏的分寸,連帶著雙手的指關節都傳來一陣溫熱的脹痛感。
與此同時,寬大袖袍的暗袋裡,憑空多了一團瓷瓶。
不錯,是一團,快要氣化的液體,外層僅有一層薄膜。
他催馬上前兩步,與王驚鴻並駕齊驅。
「娘子,前面就是青山鎮的悅來客棧。」
李七安歪過頭,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冷艷側臉:
「弟兄們趕了一夜的路,馬乏人困,進店歇半個時辰,吃口熱湯麵再走吧?」
王驚鴻下頜線緊繃,唇色慘白如紙,甚至連轉頭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僵硬。
「不可。」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股極力克制的虛弱:
「顧家死士逃往建康報信,沿途恐有變故,必須午後將糧車送入武昌大營。」
「行了,別硬撐了!
該發生的總會發生,我既然敢做,就敢當!」
李七安伸手直接扯住了她的馬韁繩,順勢一帶:
「你那握劍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真遇上劫糧的,你是打算用眼神把人瞪死,還是打算讓我這個文弱贅婿上去肉搏?
亦或,讓我用美男計色誘?
那也得遇上阿大這樣的!」
阿大撓撓頭,趕緊說道:「主公,我對天發誓,對你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王驚鴻卻沒有笑,鳳眸一寒,剛想抽回韁繩,掌心卻是一軟,整個人在馬鞍上晃了晃,險些栽落下來!
李七安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纖細的鐵甲手腕,掌心順勢在她虎口處的合谷穴輕輕一揉。
一股溫熱的勁道透穴而入!
王驚鴻只覺半條麻木的手臂驟然泛起一陣酸脹,原本幾乎凍結的氣血竟微微鬆動了一絲。
她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抬眸看向李七安。
「看什麼看,沒見過心疼老婆的俊俏相公?」
「我見你不懷好意。」
李七安咧嘴一笑,轉頭沖後面的阿大吼了一嗓子:
「阿大!
傳令全軍,就地紮營!
糧車圍成鐵桶陣,親衛輪流進客棧吃肉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