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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權術;各打五十大板;三令圍殺!

2026-10-01 21:25:25 作者: 豆角蓋被

  司馬睿搭在龍案上的手掌無聲地蜷緊,骨節泛出青色,但臉上的陰鬱之色卻一點點收斂起來,反而浮現出一抹疲憊的笑容。

  「茂弘所言,深合朕意。」

  司馬睿長嘆一口氣,直起身子,沉聲宣旨:

  「大將軍府整飭地方,本為軍國大計,然其女王驚鴻治下不嚴,縱仆滋事,著中書省下旨嚴加申飭,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其贅婿李七安,開設商肆擾亂市易,著罰沒驚鴻閣半年商稅,由建康度支司派員就地稽查收繳!」

  「吳郡顧氏慘遭賊寇洗劫,痛失宗族嫡脈,著朝廷賜絹二百匹、米五百石,由散騎侍郎顧和領回撫恤。」

  「此事到此為止,休得再議。

  退朝!」

  三道旨意,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王驚鴻罰俸一年——大將軍府差她那點俸祿?

  李七安罰沒半年商稅——驚鴻閣現在連帳目都捏在沈家手裡,建康的度支司連武昌的大門都進不去,收個屁的商稅!

  顧家死了嫡長子、丟了一萬石糧和兩千畝地,換來的是兩百匹粗絹和五百石陳米!

  這就是典型的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和到了極致。

  「臣等……遵旨!」

  百官齊齊躬身下拜。

  趴在桌上的周顗冷不丁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嘿……顧家這虧,未必真算虧……買命錢罷了,買命錢……」

  嘟囔完,翻了個身,又呼呼大睡起來。

  顧和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摳進金磚縫隙里,血水順著指尖滲出來,染紅了地面。

  他死死低著頭,眼中的血絲如同蛛網般密布。

  奇恥大辱!

  吳郡顧氏立足江南百餘年,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

  半個時辰後,太極殿偏殿的值房內。

  刁協一把將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司馬睿懦弱無能!王茂弘一手遮天!」

  刁協面目扭曲,在房內來回踱步,官袍下擺被風帶得獵獵作響:

  「十萬大軍……十萬大軍!

  

  他就憑著這十萬大軍,把朝廷的法度踩在腳底下蹂躪!今日能殺顧鋒,明日就能殺你我!」

  顧和站在一旁,眼眶猩紅,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火:

  「刁尚書,難道我顧家二房的血,就這麼白流了?

  我侄兒的頭顱,就這麼白白掛在武昌的城頭上了?

  朝廷不管,我們江東士族自己管!」

  劉隗從屏風後轉出來,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快步走到案前按住顧和的肩膀:

  「顧侍郎休要衝動!

  朝堂明面上不能動王敦,不代表暗地裡治不了那個贅婿!」

  刁協猛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底泛著凶光:

  「劉僕射有何計策?」

  劉隗冷笑一聲,從案頭抽出一張江南輿圖,手指重重按在長江中游的采石磯與江州防線上:

  「王敦能橫行,靠的是李七安在後頭替他籌措糧餉。

  昨夜飛鴿密報,李七安在武昌大開拍賣會,用什麼雪花精鹽和白糖,對,還有香皂,一口氣圈了十萬多石糧食!」

  「精鹽?白糖和香皂?」

  刁協眉頭一皺。

  「正是這等妖邪奇物!」

  劉隗眼神陰冷,「那雪花鹽不知他是從何處提煉出來的,但有一點可以斷定——他要運往各地換糧,就必須走長江水路與各州關隘。」

  劉隗看向刁協,一字一頓:

  「尚書令掌管台城政令,即刻簽發三省封駁密令,以『禁絕私鹽、防治疫毒』為由,傳令沿江各州稅關、水師巡檢司!」

  「第一道,鹽道禁令!

  凡武昌驚鴻閣所出之白鹽、白糖、香皂等物,一律列為朝廷禁榷私貨!

  見船扣船,見人拿問!


  查獲一石,賞銀十兩!

  直接從源頭上掐死他的銷路,讓他手裡堆成山的白鹽變成廢土!」

  刁協眼中光芒閃爍,連連點頭:

  「好!

  商道一斷,他拿什麼去兌付那些商賈的糧食?

  商賈見不到利,必定在武昌大營門前譁變!

  到時候王敦自己就得先砍了李七安的腦袋!」

  顧和咬著牙上前一步,眼神里全是怨毒:

  「光斷商道還不夠!

  那贅婿手段詭譎,難保不會走陸路塢堡走私。

  我顧家要他死,要他立刻死!」

  他從懷中掏出一面刻著饕餮紋的烏木令牌,啪的一聲拍在案上:

  「第二道,江湖懸賞!

  我吳郡顧氏出黃金五千兩,外加吳中良田千畝,買李七安項上人頭!

  不僅是江東的刺客,還有江淮的亡命徒、鄱陽湖的水匪、甚至江北的羯族死士,只要能提著李七安的腦袋來見我,這筆潑天富貴就是他的!」

  值房內的炭火爆出一聲脆響。

  刁協看著那面烏木令,嘴角浮現出一抹殘酷的冷意:

  「好!

  明有朝廷禁令斷其財路,暗有萬金懸賞取其狗命!

  本官倒要看看,大將軍府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寒門贅婿,能在這兩柄尖刀底下撐上幾天!」

  「還有第三道!

  飛書淮北:讓戴淵將軍放開渡口,讓北地流民南下!

  並沿途引導、散布消息:武昌青龍寨李七安分地施粥,可活人!」

  顧侍郎直接豎起了大拇指:「高明!

  這招乃是陽謀!

  數萬流民南下,縱使李七安籌集了十萬石糧食又能吃幾天?

  不出幾天,武昌又會陷入糧荒!

  哈哈哈!」

  「哈哈哈!

  本相就是要讓這武昌城,糧價飛上天,餓死王敦十萬大軍!」

  風雪呼嘯著撞在雕花窗欞上,發出悽厲的嗚咽聲。

  一場足以將整個武昌城以及數萬百姓撕成碎片的糧荒風暴,在黑暗中拉開了大幕。

  ……

  風雪呼嘯,天色向晚。

  三匹快馬從建康宣陽門飛馳而出,馬蹄裹著厚布,踏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

  馬背上的兩名騎士皆裹著黑貂斗篷,面戴青銅面具,腰後各自緊緊縛著一隻用朱紅火漆密封的黃銅信匣。

  出城三里,官道岔開兩路。

  左側的一匹快馬揚起馬鞭,帶起一串泥雪,直奔長江下游各處州府稅關與巡檢水寨而去,信匣里裝著蓋有尚書省大印的絕密公文;

  右側的一匹快馬則勒轉馬頭,身形沒入昏暗蒼茫的牛首山古道,信匣里裝著顧氏家主的血玉令與五千兩黃金的天價懸賞令,直插江湖死士盤踞的黑市巢穴。

  中路的那個直奔淮北!

  冷風如刀,將兩道快馬的蹄印迅速掩埋在漫天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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