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帶著兩張罰單鬱悶回家。
沈姨已經睡了。
他輕手輕腳洗了個澡回屋，拿出手機對著泛黃劇本拍張照，再點開宿舍微信群。
【好的大專不比本科差（4）】
將照片發了上去。
很快，一個叫『康師』的評價。
「爛片一張！」
這人叫謝康，睡對面鋪位，愛好攝影，老是看抖音上一個叫『蓋師』的博主，便給自己起了個『康師』外號。
爛片一張也是他口頭禪。
凌然習慣了，打字在群里問。
「老蒯跟大B哥在不在？」
老蒯發了個『熊貓人抽菸』表情包表示自己在。
大B哥：「凌公子什麼指示。」
凌然雙指飛快打字。
「我正式宣布，不日將啟動《關公戰秦瓊》項目！」
「？？？」
群里一片問號飄過。
「是兄弟就支持我，明天學校見！」
凌然沒多說關掉手機，合眼休息。
一輪圓月高高掛起，俯視著林城的渺小。
第二天早上六點，屋外動靜吵醒了他。
沈晚晴這些年來，保持極為規律的作息習慣，晚上十一點睡，早上六點起，出門跑步晨練順便買菜，做好飯菜後去廠里上班。
秦霜通常睡到中午才去廠子，上午便由她看著，到了下午時間自便。
沈晚晴作為名牌大學畢業生，好工作不難找，之所以去廠里當設計師，無非看上時間自由這一點，有足夠時間輔導、教育凌然。
結果培養出個大專生。
只能說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
凌然揉著睡眼走出房間，一眼瞧見客廳中拖地的沈晚晴。
天氣炎熱，輕薄居家服被汗水浸濕，緊緊吸在沈晚晴胸口，豐腴熟透的韻味撲面而來。
「姨，早啊。」
「飯好了，在桌上。」
沈姨洗完澡換了身麻料旗袍，一根木簪將長發盤起，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裝飾，簡單的打扮因為她那張精緻溫潤的臉，變得不簡單。
自打記事起，每次跟沈姨上街，總能感受到周遭不少人投來目光盯著她。
沈晚晴小腿勾起，穿好高跟鞋回頭。
「不了，」凌然笑笑，「我出去吃。」
沈晚晴眉頭微蹙，「外面東西多不健康，以後少吃點。」
「知道了，趕緊走吧，姨。」
沈晚晴瞪了一眼，高跟鞋『噠噠』出門。
凌然吃完早飯，收拾好也出了門。
小電驢滴滴答答開進林城藝術職業學院。
學校不大，全日制大專。
沒幾分鐘到宿舍樓底下，上樓。
宿舍門虛掩，裡面傳來激烈敲打鍵盤聲。
凌然嘴角忍不住揚起，推開門。
「老蒯！」
窗邊床鋪下面，坐著位圓臉有點黑的小個子男生。
老蒯是凌然幾人給他起的外號，本名張靈，喜歡打遊戲、二次元，不善與人交談，沒啥主見跟小透明似的。
「然哥，來啦。」
張靈笑了笑，回頭繼續打瓦。
凌然有一句沒一句跟他聊著。
宿舍四人要麼是林城人要麼林城周邊鄉鎮，為了同一個夢想，齊聚林城職業學院，兩年多相處下來，關係好到能穿同一條褲子。
臨近畢業，張靈沒去實習，窩在宿舍打遊戲。
康師謝康去市里一家影樓當實習攝影助理，大B哥梁志勝擱自家電影院，干起服務員行當。
沒聊多久，宿舍門被人推開。
謝康抱著相機闖進來。
「哈哈，哥幾個，我剛在路上拍到幾個大美女，穿得那叫一個騷，給你們欣賞欣賞。」
上學的時候，他沒事就喜歡擱學校周邊轉悠偷拍女生，美名其曰藝術來源於生活。
就是吧，留著長發跟一撇小鬍子，給人感覺挺猥瑣的，沒少受到女生白眼。
凌然上前拍拍他肩膀，「行啊，康師，西裝都穿起來了，大熱天也不嫌悶。」
「你懂個屁，職場穿搭的重要性，穿好了，客戶怎麼也高看一眼。」
「我咋看你西裝有點大，不是偷來的吧。」
「滾滾滾！」謝康一把推開，「給我摸皺了再。」
倆人聊天打屁。
謝康望了眼宿舍，「B哥呢？」
凌然聳聳肩，「他大老闆，哪次不是最後出場？」
「也對。」謝康點點頭。
這時，門口響起聲音。
「誰特麼在背後說我閒話！」
大B哥梁志勝穿著花襯衫，腋下夾著包，染一頭黃毛人五人六進屋。
剛進屋，手一甩掏出手機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剛買的三摺疊，三摺疊，怎麼折都有面，就是太重，手酸。」
他外號叫大B哥不是沒有理由，太能裝了。
凌然無語，「這手機出多少年了，還有人買呢？」
「這叫商務人士！」梁志勝甩甩頭髮，「懂？」
「我看看。」謝康一把搶過，翻來覆去，促狹道：「新買的咋還有包漿？」
「你這人真討厭。」梁志勝白了一眼，「我爸給我的，行了吧！」
凌然差點沒繃住，人齊了也該說事。
「我拉了20萬投資，準備拍攝製作《關公戰秦瓊》，麻煩哥幾個幫幫忙。」
「艹！」梁志勝驚呼，「你來真的啊！」
「這破劇本也值得拍出來？」
「先聽我說完。」
凌然一個眼神，宿舍內安靜下來。
兩年多相處下來，凌然一向是幾人中最有主見也是最大膽的，遇上大事其他三人像此刻一樣，閉上嘴靜靜等他吩咐。
凌然把自己想法說出來。
「康師當攝影指導，學校不是有自主創業扶持嘛，把攝影機什麼的低價租過來，老蒯每天待電腦前，後期剪輯就交給他。」
張靈立馬舉手道：「然哥，我只是打遊戲，剪輯什麼的不太懂。」
「學兩下不就會了，多大點事。」
張靈：「.......」
他感覺自己像個程式設計師被叫去修電腦。
梁志勝好奇道：「我呢，凌公子。」
「你就負責劇本過審備案，用你家裡那個公司名義搞下拍攝許可證，還有電影上映問題。」
凌然的安排聽起來好像很合理。
資金、拍攝、後期、發行似乎都有了對策。
可......
我們只是一群沒畢業的大專生！
頂級藝術院校出來的學生都不一定能搞定電影製作，就憑我們幾個？
三人聽著有點不靠譜。
拍電影又不是嘴上說說，娛樂圈那麼多大佬，那麼多頂級資本，還不是經常血本無歸。
憑他們幾個半吊子大專生，怎麼可能拍出好電影。
凌然繼續勸說。
「資金有了，設備也有了，不需要你們承擔任何責任，一切後果我自負。」
「當年操場上面對星空立下的誓言你們忘了嘛？」
他看向謝康。
「康師你說要成為世界級攝影師，讓自己的作品享譽全世界，不記得了嗎？」
謝康低下頭沉默。
凌然目光移向梁志勝一頭黃毛。
「B哥你想組建自己的院線，成為國內最大發行公司的夢想，已經隨著時間消失了嗎？」
梁志勝撇過頭。
「還有老蒯你。」
凌然最後看向張靈，想了會擺擺手。
「你打遊戲吧。」
張靈『哦』了一聲，繼續打瓦。
「失敗並不可怕，我們年輕有大把試錯機會，可怕的是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大專又咋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年輕就是我們最大資本，拼一把又何妨！」
凌然的話激得三人雞皮疙瘩起一手，心中隱隱激盪。
這時。
歌聲響起。
「來忘掉錯對，來懷念過去~」
「曾共度患難日子總有樂趣~」
「不相信會絕望，不感到躊躇，在美夢裡競爭~」
《友情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