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響起。
謝康接通,「喂,王老師。」
電話中傳來刺耳破罵聲。
「你特麼死哪去了,不知道今天有個重要客戶要拍?」
「我...我提前跟經理請了半天假。」
「你特麼請假不知道跟我說一聲,我不管你現在在哪,趕緊給我死過來!」
謝康掛斷電話,感受幾人目光,老臉一熱,裝作不在意笑笑。
「離不開我,你說真是的。」
「那我先走一步?」
謝康匆匆忙忙離開宿舍。
梁志勝見他走了,臉色不太自然指指門口,「我該回去上班了,晚了又挨我爸一頓說,下次,下次再聊。」
宿舍內只剩凌然、張靈倆人。
張靈摸了摸大圓腦袋,露出憨厚笑容。
「然哥,他們都沒時間,我幫你。」
「嗯,你打遊戲吧,我琢磨琢磨。」
凌然一屁股坐下,看著一旁染上灰塵的教科書發呆。
【當前壽命:149天】
沒功夫抱怨,得想想對策。
康師來不了,想辦法在學校找找其他人。
他不想去外面請攝影師,太貴。
攏共20萬資金,請不起。
還有大B哥那邊,國家不允許個人私自拍攝製作電影,得用傳媒相關公司名義申請許可證。
以前叫拍攝許可證,近兩年取消了,改成劇本備案,拿到備案回執單就能拍攝,只不過習慣叫拍攝許可證。
這玩意不難搞,有專門的中介幹這事,花錢就行。
前提是劇本能過審。
相關部門卡的也是劇本敏感內容。
《關公戰秦瓊》涉及到知名歷史人物,估計不太好過。
凌然也不確定,反正不可能真拍關公戰秦瓊。
二十萬資金,咋可能去拍古裝片。
劇本還得改。
問題接踵而至,凌然一個接一個想出相應對策。
還有演員。
他起身看了眼張靈,「老蒯,別打了,陪我到學校轉轉。」
張靈退出沒打完的遊戲。
「然哥,我們去哪?」
凌然想到一個人,「先去食堂。」
「才九點就吃午飯?」
「走就是了,到地方自然知道。」
張靈『哦』了一聲,乖乖跟在凌然後面離開宿舍樓。
另一邊,謝康急匆匆來到森林公園。
這邊聚集不少人,圍著中間一對新婚夫婦拍婚紗照。
謝康一路疾馳,氣喘吁吁,「王老師,我...我來了。」
「你特麼的怎麼才到?等了你四十分鐘,林城有這麼大!」
「我...我騎共享單車來的。」
「打個車不行?窮成這比樣!」
邊上有人笑道:「康師省錢有一手的,西裝只買大一號。」
「哈哈哈!」
謝康臉頰隱隱發燙,站在原地無地自容,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出了學校才知道,社會上人一切向錢看。
「還愣著幹嘛,趕緊滾去搬東西。」
「是。」
謝康低著頭匆匆跑去車上搬設備。
好不容易搬完準備歇會兒。
「那誰,過來下。」
因為其他人疏忽,拍攝現場忘了帶椅子,叫謝康趴下充當人肉椅子供新郎官坐著,事後p掉。
謝康不理解,「又不是我的失誤,幹嘛讓我來?」
「你干不干?不干滾蛋!」
「.......」
謝康一陣沉默,插在口袋裡的雙手死死攥緊,一聲不吭走過去趴下。
新郎官瘦弱體型坐在背上,壓得他不堪重負。
耳邊時不時響起的笑聲,異常刺耳。
謝康雙手緊緊插進綠草地,泥土清香鑽進鼻中,土腥味直讓他作嘔。
他也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回過神,人已坐在麵包車旁,嘴裡嚼著早已冷透的盒飯。
嚼著嚼著,飯菜咸了許多。
謝康一抹眼淚,拿出手機呆呆望著壁紙。
那是剛入學時,宿舍四人站在圖書館門口,意氣風發的合影。
謝康一下子看痴了,握住手機的雙手逐漸用力。
與此同時。
梁志勝百無聊賴趴在影院售票台,手指無規律滑動手機,腦海中不斷浮現凌然說得那些話。
突然,身前一暗。
一位跟他七八分像的中年男人,神色嚴肅凝視著。
「讓你做事,不是叫你來當少爺!」
梁志勝撇撇嘴,不耐煩轉過頭。
這個動作激怒了中年男人。
「你說你能幹些什麼!」
「坐沒坐個樣,染一頭混混頭髮,二十出頭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玩!」
「我怎麼就生出個你這樣沒用的廢物!」
梁志勝雙眼麻木,似乎早習慣了父親梁坤的指責,裝模作樣打了個哈欠閉上眼。
「你!」
梁坤氣得作勢欲打,可想到什麼,舉起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一聲不吭離開。
他走後,梁志勝緩緩睜開眼,看著三摺疊上合影,神色莫名。
「.......」
林城藝校食堂,凌然看著眼前美容美髮專業的院草,心想果然很帥,快趕上自己了。
找這人沒別的理由。
「學生證我看看。」
院草一臉莫名其妙遞了過去。
學生證上赫然印著兩個大字:秦瓊。
這人就叫秦瓊,跟歷史上那位名將同名同姓。
凌然要的就是這個。
規避審核。
我找一個現代『秦瓊』總不能說什麼吧。
「學長。」秦瓊眼中好奇,「你確定找我出演電影,不是剪頭髮?」
「你看我像跟你開玩笑的樣子?」
秦瓊搖頭,「可是,我沒學過表演啊。」
「無妨。」凌然擺擺手,「要的就是你這種原生態,白紙一張。」
秦瓊還想說些什麼。
「3000塊,一個月。」
凌然的話讓他憋了回去。
人家都不在意,自己擔心個雞毛。
「成。」
「那收拾下東西,跟我走。」
「我去請個假。」
秦瓊跑去打飯窗口跟阿姨說了些什麼,然後跑回來。
「沒問題了學長,走吧。」
這人是林城藝校一大知名人物。
大一時候因為太帥被富婆包養,後來人家老公鬧到學校引起軒然大波,可能是怕了還是怎麼,秦瓊之後一直在食堂勤工儉學。
據說家裡只有個年邁的奶奶。
凌然不關心這個,帶著他跟老蒯上了公交車。
張靈好奇,「然哥,我們現在去哪?」
「片場!」
「???」
坐公交車去片場?
張靈一臉問號,也不多問,然哥自然有他的道理。
一旁秦瓊這會很是認真翻看劇本,越看眉頭蹙的越深。
啥玩意啊!
他是覺得挺垃圾的,毫無看點,可拿了錢得辦事,耐著性子看完後揉揉太陽穴。
「學長,電影就兩個角色,我演秦瓊,演關公的是誰啊?」
他想著凌然說不定找了個有經驗的演員,自己也能跟著學習下,好對得起這3000塊。
「關公?什麼關公?」
秦瓊一臉茫然,「不是關公戰秦瓊?總不能我對著空氣打吧。」
這時,公交車語音響起。
「親愛的各位旅客,關公站到了。」
「.......」
秦瓊腦海中划過一道閃電,雙眼瞪大,不可思議看向凌然。
不是!
關公戰秦瓊是特麼關公站秦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