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下樓炫了兩碗板面，又去邊上兩元店買了頂黑色鴨舌帽戴上，擋上一頭泡妞用的微分碎蓋。
康師說得沒錯。
人靠衣裝馬靠鞍。
先前一副學生打扮，是個人就不信他三是什麼劇組工作人員。
凌然轉身看向櫥窗玻璃，西裝加身，倒影中全然沒了之前學生稚氣模樣，多了些許沉穩。
「還是一樣帥。」
準備離開之際，店鋪大門打開，走出位西裝革履銷售。
「先生，我看你盯著這輛邁巴赫許久，有沒有興趣進去瞧瞧？」
凌然瞄了眼櫥窗背後的深黑邁巴赫，淡淡道：「不了，我買不起。」
「先生，這車目前只價值450萬，但您的價值通過努力將遠遠高於它，有一天，它也有可能為您服務。」
「那...看看？」
銷售拉開大門，「先生裡邊請。」
凌然被熱情的銷售邀請坐進邁巴赫，感受屁股下柔軟座椅，伸手拂過桃木方向盤，精緻皮革帶來的阻尼感讓人愛不釋手。
「這車真好。」
他忍不住感慨。
「先生，春風得意馬蹄疾，年少有為開奔馳，願您不久後將來也會擁有自己的一台邁巴赫。」
「謝謝。」
凌然混了杯咖啡離開4S店，上了公交車。
塑料座椅有點咯屁股，遠沒有邁巴赫的舒服。
到老步行街的時候，離兩點還有個二十分鐘，遠遠的，他瞧見馬路牙子旁坐著個熟悉身影。
張靈小小個子抱著一台很大的攝影機。
凌然走上前，瞄了一眼。
「行啊，阿萊的攝影機都能借出來，牛比！」
林城藝校不算大，學校里拍攝設備多是老舊落後款式，阿萊呢，是德國一個牌子，其製造專門用於電影的攝影機器，業內聞名。
張靈借來的這個，款式有點老但成色不錯，算學校裡面為數不多的好設備。
擱外邊去租，一個月加鏡頭得好幾十萬。
「劉公雞怎麼同意讓你帶出來的？」
張靈摸摸腦袋，支支吾吾，「也沒什麼，就借出來了。」
凌然懶得問什麼法子，借出來就是好事，低聲跟其說著待會安排。
差不多十分鐘後，秦瓊趕到。
這小子還真有當明星偶像的潛質，起碼從形象上來說。
又高又瘦，臉小小的被化妝品抹得發白，仔細看的話，脖子跟臉上不是一個色，估計化妝很便宜。
小墨鏡一帶，整個中分，跟網上流行的小奶狗偶像一模一樣。
怪不得有富婆看上呢。
凌然可惜自己不是這一卦，要是能抱緊富婆大腿以後電影投資不成問題。
也不知道有沒有富婆喜歡他這種小狼狗。
「待會，老蒯拍你，你就把自己當明星，看過明星什麼樣沒？」
秦瓊點點頭，「高冷點，鼻孔看人。」
凌然想說點什麼，想想算了。
「也行，算一種吧。」
三人出發往步行街走去。
下午這個時候，街上人多了些，等到黃昏傍晚又要多些。
凌然掏出個擴音器，對倆人使了使眼色。
張靈立馬把攝影機扛上肩倒著走，像是在拍攝。
秦瓊跟著臉色變化，面無表情走著。
「各位，各位，麻煩讓一讓，讓一讓。」
凌然舉起擴音器，聲音調到最大，生怕別人聽不見。
「不好意思了各位，劇組拍攝電影，麻煩安靜點。」
周圍路人紛紛被他喊聲吸引，駐足圍觀，不少人拿出手機對著三人拍攝發抖音、朋友圈啥的。
張靈老臉一熱，不太習慣做這種騙人的事，心想然哥還真一點不害臊，張口就來。
「各位，麻煩請不要拍攝，謝謝您嘞。」
凌然嘴上這麼說，一點不制止，帶著倆人往沿街店鋪走去。
餘光一瞥，不少個體戶店主探出個腦袋好奇張望，竊竊私語。
「這是拍電影吧？」
「瞧瞧人家那機器，比什麼博主大多了，真專業。」
「你看戴墨鏡男的，像不像那誰，網上很火的。」
「章藝宸吧，我女兒老喜歡他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不會錯！」
「龜龜，我們這真來了個劇組！」
「........」
凌然帶著兩人走進家便利店，「老闆，三瓶水，兩包軟中。」
「一共146。」老闆好奇打量幾人，「你們是拍電影的？」
「嗯。」
凌然不急著付錢，湊上前道：「老闆，跟你打聽個事，這附近有沒有大一點的便利店，我們過兩天拍攝用。」
老闆眼神一亮，「老師，您看我這怎麼樣？」
凌然目光轉了一圈，「不怎麼樣。」
「不是我吹，附近幾條街，就我家最大最乾淨。」
「真的？」
老闆拍拍胸脯，「包的！」
凌然一臉不在意，「我考慮下吧，收款碼在哪。」
「不，不用了！」老闆急得一把按住，「老師您拿去抽就成，沒多少錢玩意。」
「不好吧。」凌然一臉猶豫，手卻很勤快將煙揣進兜里。
老闆一看，眼中喜色更盛，這人不是啥好人吶。
「老師，我多問一句，你們是什麼劇組的？」
「保密！」
「導演呢？」
「也保密！」
「......」
老闆眼神猶豫了下。
凌然見狀，晃晃手中怡寶，「那謝謝老闆了，我們有事先走。」
「等一下！」
老闆從櫃檯後面跑出來，拉著凌然不讓走。
心中認定這三是劇組員工，可不想錯過這機會。
自家便利店要是能在電影中露次臉，比什麼探店博主都好使，說不定還能火出圈。
那就賺大發了！
「老師，您先別走，去裡屋，去裡屋喝杯茶歇一下。」
「行吧，外面挺熱的，正好我也跟老闆你打聽點事。」
凌然回頭看了眼兩人，「愣著幹嘛，進去歇會。」
秦瓊墨鏡下雙眼瞪大，滿是不可思議。
就這麼一會功夫，凌然白嫖三瓶水、兩包煙，現在看這架勢，老闆似乎還要給他更大好處。
凌然越是抗拒，這老闆反倒越來勁。
跟被下迷魂藥似的。
一旁張靈看著凌然背影，滿是崇拜。
「好...然哥好厲害。」
屋內。
老闆好煙好茶伺候著，凌然不會抽菸，裝模作樣夾在耳朵上，大倒苦水。
「老闆，不瞞你說，我們導演要求是真高，不僅是便利店，還有其他拍攝場地一大堆事，人生地不熟的，你說我上哪找。」
「是是是，工作嘛。」
老闆一邊附和，一邊心裡盤算。
「老師，您真得考慮考慮我這，場地不要錢隨便用，拍多久都成，而且，我老周在這條街開了十多年店，門清兒，您想找什麼地都成！」
「這......」
老闆壓低聲音，「老師，只要劇組能來我這拍，哪怕只露個門面，事成之後我給您三千......不，五千做為您辛苦費。」
「不太好吧。」凌然臉色為難。
老周一看他就是裝的，心裡指不定多開心呢。
「怎麼不好，我老周包您在附近找不出比我這更好的便利店，而且吧，這事我倆不說誰知道？」
「干工作嘛，領導只看結果，給自己稍微掙點辛苦錢也能理解的。」
凌然想了幾秒，「這樣，先加個聯繫方式，我回去考慮考慮。」
老周臉色一喜，「成！」
門外，站了不少好奇路人跟邊上店鋪老闆，探著腦袋往裡瞧。
「老周怎麼連店都不管了？」
「還能有什麼，指不定在裡面跟劇組員工搞什麼貓膩。」
這時，眾人瞧見老周一臉笑意領著三人出來。
「凌老師，還請您多費心。」
凌然餘光瞥見門口眾人，聲音大了許多。
「放心吧，考慮好了我過兩天就拉人來拍，還有我托你找其他店鋪拍攝的事別忘了。」
「包我身上。」
凌然帶著兩人離開。
門口眾人唰一下圍著老周。
「什麼情況！老周！」
老周笑而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