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醒了！」
梁志勝鬆了口氣，再不醒來他都準備給老父親做人工呼吸。
「爸，要不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梁坤搖頭，緩緩坐直身子，看了眼大熒幕嘴角直抽抽。
梁志勝趕忙關掉放映設備，語氣焦急。
「爸，電影質量可能有待商榷，但這都是我跟朋友們辛苦努力所得，發行的事......」
梁坤擺擺手，不是拒絕，而是無需多言。
「電影質量不重要。」
「那啥重要？」梁志勝疑惑。
「不管方向對不對，你能主動努力我就很欣慰了，人生最難的就是跨出這第一步。」
梁志勝突然覺得耳熟，「爸，凌然也是這麼跟我說的，萬事開頭難。」
「是嗎？」
梁坤眼中微微詫異，凌然這人他聽過幾次，畢竟兒子室友，電影也是他主動拍攝的。
「還說了什麼？」
「他說我們年輕，有足夠的試錯機會，不要怕失敗，大膽去做就是。」
梁坤點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欣賞。
「你這個同學比那些狐朋狗友強多了，過些日子叫他來家裡吃頓飯，聊聊。」
「哦。」
梁志勝又道：「那發行的事？」
「公司的關係網你儘管用，不過以電影的質量，結果可能不盡如意。」
梁志勝掏出手機，找到『都市美人』抖音帳號。
「爸，凌然專門搞了個這個帳號配合電影宣傳，不到二十天漲了十七萬粉，您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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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坤翻看了一遍帳號，最新一條十多天前發布，每條視頻點讚、評論都不低，證明這帳號處於極度活躍中，漲粉速度會很快。
有這能力，專心玩帳號就是，搞不好過段日子養出個百萬粉絲帳號，拍什麼爛片？
不過，這跳舞的美女身材很辣啊。
他又看了一遍。
「好看麼？」李麗坤臉色不善。
「咳咳。」
梁坤面不改色將手機還給兒子。
「很不錯，視頻內容跟電影強關聯，拿著這個去聯繫影院，應該有個不錯結果。」
每年很多極低成本的電影，基本沒有宣傳，一樣能分到些垃圾排片。
沒辦法，影院需要新的片源吸引觀眾。
虧本也要排。
《關公戰秦瓊》有抖音帳號引流，比那些片子強一點。
梁坤突然對凌然有很強烈興趣，目前看，兒子這個朋友從拍電影前就知道結合多方渠道流量。
電影拍的雖然不咋地，可又有多少在校生能拉到投資跟完整拍出一部電影？
甚至搞了個不錯的抖音帳號引流。
思維上，能力上，都是上上之選。
他突然想把凌然招攬進公司，日後好好輔佐兒子。
「先這麼說，明天去我辦公室詳談。」
「哦。」
梁志勝感受到老父親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態度，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幹勁。
門外，梁坤一臉欣慰。
「兒子長大了！」
「是嗎？」李麗坤雙眼微眯，「剛才看美女跳舞看得很開心？」
「不...不是，我那是談正事。」
「滾回房間去！」
梁坤臉色一白，「老...老婆，我還有點工作，你先睡。」
「嗯？」
梁坤一臉苦悶扶著腰回房，李麗坤隨後跟了上去。
「砰！」
房門一關，『咔噠』反鎖。
「.......」
大清早，林城街上密密麻麻電動車，上班的，上學的，綠燈一到跟開閘放水似的魚貫而出。
小城市地方不大，節奏偏慢，市民更願意騎行小電驢出門。
「嘀，嘀嘀！」
凌然順著車流悠哉游哉駛入老小區，停在路邊。
王長海穿著白色練功服打太極呢，身材高挑削瘦，滿頭華發配上周正五官，引得一群老太太頻頻側目。
「大爺，你那兄弟呢？」
「喏。」
王長海指了指不遠處一顆歪脖子樹。
樹上綁了個姑且是健身設備的東西吧，一根繩子垂下，尾部纏個布袋。
一大爺脖子下巴兜進布袋中，整個人懸空蕩來盪去，跟特麼晴天娃娃的。
一種很新穎的『上吊式』鍛鍊方法。
王長海大喊，「富貴，富貴！」
「.......」
看來是真龍。
「得，您別喊了，我過去吧。」
凌然扶著李富貴，小心翼翼讓他下來，生怕吊著吊著吊死了。
也不知道誰發明的這種鍛鍊方式。
李大爺長得不高，有點瘦，微微駝背，頭上閃閃發亮只剩幾根毛在風中搖擺。
像一顆海草，海草，隨風舞蹈。
就很普通一大爺。
「大爺，我是劇組的，想邀請您出演一個角色，高漸離。」
李富貴側了側耳朵，「高什麼？」
「高漸離！」
「什麼漸離？」
「高，漸，離！」
「高什麼離？」
「大爺，您繼續上吊吧。」
「好嘞。」
「........」
王長海笑呵呵道：「我說了吧，我這兄弟是真聾。」
凌然無語，耳背成這樣沒法拍電影，到時候溝通起來是個大麻煩。
「算了，我帶了些戲服過來，大爺您先試試。」
他從小電驢上拿出兩套衣服，李旺廠子的。
『鐵血英豪』聽名字就知道，款式比較硬派，多以時髦工裝褲為主。
王長海也不拘著，直接套了上去。
上身白色寬鬆短袖，胸口印著『鐵血英豪』四個大字，下面闊板工裝褲。
還挺好看。
王長海身板好，比例優越，穿上這一身不看臉的話，還以為那個潮男呢。
凌然也挺喜歡這衣服的，之前秦姨廠子全是女性內衣，沒法穿，也就送了梁志勝對象兩套。
大B哥讓他滾。
「我女朋友內衣輪得到你特麼來送！」
這回『鐵血英豪』全是男裝，算是掏上了。
凌然準備多薅點，給兄弟伙一人整個幾套。
這時。
王長海看著胸口幾個大字，咦了一聲。
「這牌子是不是咱們本地的？」
「大爺認得？」
「富貴他大侄子開的廠，就叫鐵血英豪。」
凌然看了眼『上吊』的李大爺，李富貴、李旺，都姓李，心中冒出個念頭。
李大爺不會是李旺二叔吧！
走上前。
「大爺，先別吊了。」
「李旺您認不認識？」
「什麼旺，我不養狗。」
凌然深吸一口氣，「李旺，您侄子！」
李大爺擺擺手。
「我沒有兒子，我兒子早死啦。」
凌然懶得跟大爺多說，打通李旺電話。
「哥，翠竹苑的李富貴是不是你二叔？」
「你怎麼知道，我二叔出什麼事了！」
凌然面無表情。
「他現在擱我劇組拍電影。」
李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