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內，李旺神色有些興奮，應該是剛起就趕了過來，眼角的眼屎清晰可見。
「然啊，我二叔這樣都能演電影的話，我也能！」
「哥，你還是看著廠子，別瞎湊熱鬧。」
李富貴是李旺二叔的話，確實可以讓他來演高漸離，帳號跟電影聯動嘛。
凌然有一點不理解。
「李哥，老爺子耳背這麼嚴重，你怎麼會想到讓他去拍視頻？」
「嗨。」
李旺往嘴裡塞了個小籠包。
「十多年前，我二叔跟他兒子在工地上幹活，出了點事，兒子死了，他耳朵也不行了，這麼些年來一個人過。」
「我們當後輩的心裡擔心，可哪有時間一直盯著，逢年過節去看看，多給點錢。」
「這不你要找老頭嘛，我就把我二叔喊來，又能盯著又能幫上忙，何樂而不為？」
凌然點點頭，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李旺這種已經很是難得。
他對電影質量沒什麼要求，《關公戰秦瓊》也馬上上映，對於《荊軻刺秦》的拍攝不太急切。
溝通麻煩點而已，能有多麻煩？
四人吃完早餐去了廠子。
擇日不如撞日。
李旺找好了特效師，先把第一條視頻拍出來上線試試。
廠子帳號名也按凌然要求改了。
鐵血英豪·雙刀俠！
凌然跟王長海說著待會怎麼拍，再讓他轉述給李大爺。
倆基友心有靈犀，溝通起來不怎麼費事。
不多一會兒，李富貴穿上『鐵血英豪』男裝，搖身一變成了潮流小老頭。
真別說，這副打扮有那麼點吸引力。
凌然盯上他手裡雙刀，李旺在網上買的荊軻同款雙刀，看起來還可以。
想著到時候借去劇組用用。
廠子裡有專門的攝影師，李旺早就琢磨搞搞網際網路賽道，只是沒什麼起色。
凌然倒也省事，人家運鏡啥的比他專業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借去給秦姨拍視頻。
攝影師問道：「然哥，開始麼？」
「嗯。」
凌然負責統領全局就成，隨著攝影師喊了一聲，房門打開。
李大爺手拿雙刀沖了出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
怪叫幾聲，就地翻了滾，滾到鏡頭前，雙手交叉，雙刀奮力一揮。
「好！」
凌然有點沒繃住，也是難為大爺了。
58歲正好是出來闖蕩的年紀！
又陸陸續續拍了幾版。
凌然選了一版，讓人做五毛特效去了。
跟秦姨舞蹈視頻不同，大爺這種抽象視頻不適合太長。
出場，怪叫，翻滾，揮刀，武魂真身。
有個十秒左右就成。
主打一個短平快。
李旺在邊上看著，覺得好像有點意思。
換他來，大概率忍不住點個讚。
不由得心裡多了些許信心，還得是凌然，奇奇怪怪的點子就是多。
凌然擱廠子裡蹭了頓午飯便回去了。
仔細算了筆帳。
《關公戰秦瓊》總共花費十四萬多，大頭在租車、拍攝設備租賃費用，然後每個人發了三千工資，後期費用，用的學校剪輯室。
服化道這些，成本幾乎為零。
然後收益。
沈姨給了二十萬，本來是凌然老婆本，攢了七八年。
街上小老闆『辛苦費』一起八萬左右。
一共二十八萬，還剩十三萬出頭。
前不久，李旺打了三十萬過來。
四十三萬多，起碼能再拍兩部電影。
穩了！
有了錢，《荊軻刺秦》他不太想去騙『辛苦費』。
林城太小，這事做多了，很容易傳遍全城。
人活在世上，無非圖個面子，更何況還有倆個姨。
之前是沒錢，迫於無奈搞搞『辛苦費』，有錢了還去搞，沒必要。
電影票房哪怕不高，秦姨廠子帳號算運營起來了，以後沒那麼缺拍攝資金。
凌然算明白這筆帳，安心休息兩天後，帶著劇組去到廠子附近開機拍攝。
《關公戰秦瓊》是倆人一路逛逛逛的話，《荊軻刺秦》便是一路跑跑跑。
主打一個水時長。
「action！」
劇組開機。
謝康肩上扛著攝影機，對著王長海古法拍攝。
王長海身穿『鐵血英豪』，手拿雙刀，擺了個頗有范的姿勢。
「小子，看好了！」
王長海嘴角一歪。
「這一刀，會很帥！」
「.......」
我嘞個大爺！
你幹啥啊！
「咔！」
凌然大喊一聲。
王長海小跑過來，笑呵呵問道：「導演，我加的台詞如何。」
凌然無語。
「大爺，你當務之急是把手機里西紅柿小說卸載掉。」
「我覺得挺好的啊。」
凌然想了想，揮揮手。
「算了，就這麼的吧。」
他懶得管，電影質量就這樣，愛咋咋地，隨大爺發揮。
劇組繼續開拍。
凌然不管了，王大爺屬實放飛自我。
「我荊軻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天不生我荊軻，刺客萬古如長夜！」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
「劍來！！！」
「.......」
拍攝現場一片死寂，眾人雙眼睜大，一臉痴呆看著王大爺放飛自我。
重度網文愛好者，還特麼中二。
王長海邊上，他的好基友高漸離滿臉迷茫站著。
李富貴感覺像是來打醬油的，總是慢一拍。
「李大爺，該您念台詞了。」
「......」
真龍降世了這是。
王長海拿刀戳了戳他腰子。
李大爺才念道：「高山流水遇知音，我是高漸離，天下第一樂師，風一樣的男子。」
一陣微風吹過。
大爺地中海上僅剩的幾根頭髮，搖搖欲墜。
像一顆海草，海草，浪花里舞蹈。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
李旺一臉呆滯看著自己二叔。
這特麼是拍電影？
啥啊！
有些鬱悶走到凌然邊上。
「然啊，你們這樣，會不會太兒戲了點。」
「還好吧，也算有我們自己的特色。」
李旺一臉問號，「這樣拍，真能火？」
「哥，三十萬而已，你指望拍出什麼好電影來？」
「也是。」
李旺沒過多糾結，目的還是為了廠子宣傳。
「視頻昨天發布了，數據似乎不怎麼好啊。」
「我看看。」
凌然瞄了一眼，七八萬播放量，點讚數兩千多。
「這不挺好的嘛。」
「不是！」李旺有些急了，「才兩千！你姨帳號一開始就六萬多。」
「哥，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別急。」
凌然笑道：「之前你發一條視頻，點讚數有超過一百？」
李旺搖頭。
「那不就得了，我姨的身材你以為誰都有啊，慢慢來，別急。」
「可是。」
李旺還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如凌然所言，第一條視頻數據其實還可以，比他自己弄強多了。
可跟秦霜的一比，他這不叫玩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