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心臟跟被人捏住似的,直抽抽。
一路上就神頭鬼臉。
買不到直達的機票,電車半路趴窩,踩著高跟鞋在太陽底下走了半小時。
到了地方,以為是村民婚禮結果在拍戲。
一驚一乍把她嚇半死。
現在更離譜。
一向覺得走狗屎運、覬覦裴熙的凌然,冷不丁丟出首不錯的曲子,拍起戲來還像模像樣。
劉梅覺得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曆,咋處處跟自己對著幹?
「凌然,我能看看剛拍好的戲份?」
「啊?哦,看吧。」
「謝謝。」
劉梅突然變禮貌,凌然不咋習慣,還是更喜歡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沒工夫招待她,戲份有點瑕疵需要重拍,隨便喊了個人過來。
「那什麼,B哥,過來下。」
梁志勝屁顛屁顛跑來。
「你是裴姐經紀人吧,我姓梁名志勝,林城人,跟凌然是好兄弟,家裡有兩家電影院,不過馬上要轉讓一家出去......」
小嘴說個沒停。
劉梅嘴角抽搐,誰要認識你了!
很是不耐煩打斷,強壓住火氣道:「麻煩你把剛拍的戲份回放。」
「馬上,馬上。」
梁志勝擺擺手,沒皮沒臉湊過去。
「能不能讓我加裴姐粉絲群啊,之前在群裡面發黃圖叫人踢了,你幫我跟群主捎句話唄,就說我已經改正,讓他同意我入群。」
「???」
劉梅單手扶額,太陽穴隱隱作痛。
我特麼叫你回放,能不能幹脆利落點!
而且,你特麼在粉絲群發黃圖還想再進去?
「趕緊回放!」
梁志勝嘟囔一句,「脾氣這麼大?更年期吧。」
「.......」
梁志勝在監視器前站了好一會,發現自己不會弄這玩意。
「老蒯,你過來下!」
張靈屁顛屁顛跑來。
「咋啦,志勝哥。」
「這裴姐經紀人劉姐,想看回放,我不會弄,你來。」
張靈看了眼劉梅,大圓腦袋猛猛搖頭。
「我也不會。」
「啥玩意你就不會?」
梁志勝不解,他記得老蒯之前弄這玩意挺熟練的。
張靈湊過去小聲道:「我是淺淺粉絲,怎麼能幫她對手經紀人呢?」
「不是,你對裴姐不挺熱心嗎?」
「裴姐年輕漂亮嘛。」
「???」
劉梅簡直要爆炸。
合著,我就又老又丑唄!
這都群什麼神人?
一宿舍沒個正常人。
拍爛片的,在偶像粉絲群里發黃圖的,還有蘇淺淺的腦殘粉!
看個回放而已,能不能行?
不能,老娘不看了!
梁志勝趕忙安撫,「劉姐彆氣,我再叫個人。」
「康師,過來哈。」
謝康屁顛屁顛跑來。
一頓小操作弄好回放。
劉梅長舒一口氣,總算有個正常人。
這一天天的,真叫人上火。
謝康急著回去跟師父學技術,「我先過去。」
「你倆跟這老娘們弄完也趕緊過來,然哥那邊缺人手。」
說完就走了。
「......」
劉梅後槽牙快咬碎了。
什麼叫老娘們?什麼叫『弄完』?
會不會說話!
想她劉梅不管走到哪,都是被人逢迎討好的存在,沒想到今天來個山溝溝,遇到一堆神人。
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窮凶極惡你們沒有心。
難怪能拍出史詩級爛片!
劉梅心中不斷勸誡自己,「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低頭看監視器。
再次完整看一遍拍好的戲份,她後背依舊忍不住發涼。
不得不承認,僅從這個開頭來看,凌然有點東西。
劉梅算一個電影愛好者吧,閒暇之餘喜歡挑部電影慢慢看,去影院到家裡都成,文藝片、商業片都有涉及。
這些年來,盡在家裡待著了,看得都是些老電影,市面上好電影越來越看不下去。
凌然拍的這個開頭,她能看到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出彩點。
喜慶的婚禮跟詭異旋律碰撞出的矛盾感,出場人物各有特色並且信息量不少。
難得的是,凌然沒有急切地一次性拋出來,很是克制埋下疑點吸引人往下看。
光這個度而言,不是普通導演能把握住的。
說得少了,吸引力不足,說多吧,又容易沒了懸念。
凌然這個,剛剛好。
劉梅砸吧下嘴,眉頭擰成一團。
如今來看,凌然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差勁.....
小春這時跳出來,「劉姐,凌導拍得不錯吧。」
劉梅撇撇嘴,站直身子,「也就那樣,沒什麼值得夸的。」
「切。」
小春了解劉梅,嘴硬選手。
心裡指不定怎麼夸凌導呢。
「那,凌導跟裴姐的事.....」
「我不答應!」
劉梅還是覺得凌然配不上裴熙。
一首曲子,一個開頭,說明不了太多。
電影也不是有個好開頭就能成的,具體如何有待商榷。
「.......」
天邊太陽落了下去,最後一絲陽光消失,文化廣場黑不溜秋的。
凌然拿著擴音器大喊。
「各位大爺、大娘、叔叔阿姨,今天辛苦了,明兒還麻煩別吃早飯,咱們繼續拍!」
話音剛落,村民一片哀怨。
「還拍啊,吃不下了都!」
凌然大喊:「各位,我已經叫人去採購健胃消食片,辛苦大家!」
「得,這是把我們當豬餵了!」
凌然帶人收拾收拾東西回去,晚飯就不吃了,在拍攝現場吃了個飽。
直接去裴熙小院聊歌曲創作的事。
過程中,劉梅跟個鬼一樣坐在裴熙後面,死死盯著他。
神經病!
差不多點,凌然起身告辭,回去準備明天拍攝計劃。
小院中。
劉梅冷冷道:「走,回屋說。」
裴熙眼眸半搭跟了進去。
屋內響起劉梅喋喋不休的念叨聲。
「我困了。」
一句話堵死她喉嚨,發不出任何動靜,眼睜睜看著裴熙回房間休息。
劉梅無語,我說這麼多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你考慮。
你倒好,一句話聽不進去,反倒搞得我跟那什麼似的。
「你說是吧,小春。」
小春聽得昏昏欲睡,這下來精神。
「我覺得劉姐你說的不對,人總是要談戀愛的,裴姐二十多了還沒談過,每天過得跟苦行僧似的,肯定老壓抑了,你還要管著!」
「你這妮子,跟我對著幹是吧。」
「我說實話而已,劉姐你聽不進去當我放屁。」
倆人一邊懟一邊回屋。
上了床還嘴裡說個沒停。
直到凌晨兩三點,說得嘴都幹了才閉眼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