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嗚咽的嘯聲遊蕩在老林中,就像是某種信號一樣。
下一刻。
本來還緩緩挪動身形,靜靜觀察的幾頭野狼,豁然發起了進攻。
秦川經常進山打獵。
自然對野狼很是熟悉。
這些畜生不僅聰明狡詐,而且還懂得團隊配合。
若是稍不注意,就可能會被撕下一塊肉。
甚至被直接撲脖子。
身後一緊。
一股腥風呼嘯而至。
秦川不假思索,完全下意識一抖掌中寶劍。
垂著的劍尖呈逆時針劍圈,使出了盤龍劍法中的龍潛於淵,劍尖直接朝後扎去。
噗的一聲。
這一劍角度刁鑽,又狠又快。
身後的餓狼嗷了一嗓子。
秦川只覺手中之劍仿佛扎進了深厚的淤泥中,竟一時間沒抽回來。
千鈞一髮之際。
他擰腰墊步,身形滴溜一轉,面對野狼,重新拽住了劍柄。
與此同時,秦川蹬腿一腳。
將眼前的畜生,踹得一個踉蹌,連連慘叫。
而扎進這畜生脖頸中的長劍,也順勢拔了出來。
只不過,被他踹飛的野狼,也同樣伸出了爪子,在他的腿上狠狠掃了一下。
頓時火辣辣的疼痛,從褲腿上剛剛破開的口子傳來。
但他根本顧不上傷口。
因為又有數頭餓狼,從身前身後撲了過來。
秦川身體本能地一讓,先躲開了面前的一頭野狼。
旋即掌中劍身一橫,使出盤龍劍法中的龍擺尾,劍鳴聲盪起,劍身切出一道類似S形的弧光,噗噗兩聲。
連著切中了兩頭野狼腹部。
鮮血頓時飛濺。
只是眨眼的功夫,甚至可能連一秒都不到,秦川只覺持劍的右臂忽地一疼,竟被適才側身讓過的野狼再次勾了一爪子。
右臂上頓時皮開肉綻。
數道爪痕中,剎那滲出了嫣紅的血跡,順著小臂蔓延順流,直至右手和劍柄處。
七頭野狼。
如今死了三頭。
還有四頭。
秦川喘著粗氣,緊緊攥著長劍。
他才練功完,還未來得及打坐調息,便遭遇了這群畜生。
此時右臂和腿上全部負傷。
雖然有養生功吊著,但極度的疲累,以及尚未恢復的心神,導致他的大腦仿佛被一陣陣洶湧如潮般的黑暗不斷侵襲著。
似乎下一刻,他就會因為堅持不住,而徹底昏過去。
秦川緩緩挪著身體,眼睛緊盯其餘四頭,也同樣退開近兩丈有餘,圍著他開始不斷轉圈的野狼。
想活命,今天就必須再將這四頭畜生一起宰了。
至於老林中還有沒有藏在暗處的其他野狼,秦川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右臂上的疼痛感越來越強,好似深入骨髓一般,不斷撥弄著他的神經。
緊握寶劍的右手輕輕顫著,好像沒有方才那般得心應手了。
秦川知道,眼前這四頭畜生很聰明,它們根本不著急進攻,只是圍著自己轉圈。
它們在等。
等最佳的時機。
何時秦川快要堅持不住,體力耗盡的時候。
就是它們一同撲上來,張開血盆大口,獵殺自己之時。
掌中劍快要握不住了。
強烈的疲憊感不斷侵襲而至。
秦川一咬舌尖,強打起心神,知道絕對不能再繼續耽擱下去了。
一緊掌中寶劍,他猛地踏步疾沖,手腕內旋輕顫,直接用出了崆峒派的分光劍。
雖然只有一招。
劍鋒疾抖,層層劍光一盪而開。
在他主動出擊的一剎那,四頭野狼也同樣發起了進攻。
刺眼的陽光下,劍光虛虛實實,不斷幻起,宛如化作了一枚璀璨凌厲無匹的六芒星。
接著。
幻化的六芒星劍光,似乎停滯了大概一秒的時間。
隨後豁然炸開。
宛如從劍身上潑出了一捧光。
直接將撲在最前的兩頭野狼籠罩。
噗噗兩聲悶響。
猶如金屬利器切開豬肉一般。
嗷嗷兩聲悽厲慘叫。
兩頭野狼在慣性下,轟然飛掠秦川身側,砸在了地上。
一股股嫣紅的鮮血頓時從其腹部湧出,浸染了地面。
而這一瞬間。
秦川腳踩地面,撲身上前。
毫無招式的一劍,直接扎在了另一頭野狼的眼睛裡。
頓時嘹亮悽厲的慘叫聲,震顫整個周遭山間。
秦川順勢就地一滾。
整個人到了包袱前。
將他那把柴刀攥在手中,快速伏身而起,眼神凶戾地盯著那頭不斷哀嚎,在地上來回打滾,眼窩子裡插著一把寶劍的野狼。
「唔唔」的叫了兩聲。
剩餘毫髮無損的一頭野狼,一見同伴全部死光,順勢一夾尾巴,就像是受了極度驚嚇的老狗一般,慌忙竄進了老林中,消失不見。
秦川也不去追。
幾步上前,絲毫沒有猶豫的一抬手中柴刀,猛地劈在了那頭還在哀嚎,眼窩子插著長劍的野狼腹部上。
一刀。
兩刀。
三刀。
頓時。
本來就慘叫不已的野狼,又連著悽厲了數聲,這才徹底沒了動靜。
秦川的身形也是一軟。
感覺胸膛就像是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渾身全是鮮血,眼前更是一陣陣的發黑。
來不及去從那頭野狼眼窩子中將劍拔出。
他下意識攥著柴刀,踉蹌著砰的一聲,栽在了包袱前。
伸手將蜜餞糖球雞蛋一股腦的往嘴裡塞著。
只是剛咀嚼了兩口,才艱難地咽下。
但緊接著意識一陣模糊,便再也扛不住地陷入了黑暗中。
「嗷——」
老林中,再次盪起野狼的嘯聲。
枯葉被踩,群鳥驚飛的聲響傳來。
一頭,兩頭,三頭...
足足又有十幾頭野狼,再次從林中冒出了頭。
它們的眼睛在光影交界處,泛著幽幽之光,死死盯著昏倒在地上的秦川,就像是在看美味可口的食物。
就當它們準備上前,將秦川分食之際。
忽地一聲冰冷至極的喝聲,自周遭山間響起。
「一群畜生!」
喝聲蕩蕩,不斷在虛空山間徘徊不散。
似乎就連天際的雲氣被此聲一震之下,也都散去了不少。
一棵參天古樹上。
身著黃紫道袍,手持拂塵的中年道士,見自己一聲怒喝,居然沒將下方群狼嚇退,頓時面上怒色一閃。
他身形忽地飄然而下,手中拂塵一抖,直奔那仰首而立在一塊巨石上的狼王甩去。
狼王根本來不及閃躲。
它只覺眼前一花。
一捧宛如蒲公英散開的根根白絲,剎那席捲而至,仿若千鈞。
狼王碩大的腦袋,直接被中年道人手中的拂塵抽得發出一聲骨骼脆響。
似乎他手中輕飄飄的拂塵,比起秦川的寶劍還要鋒利,還要可怕。
狼王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接著又被拂塵從天靈蓋上重重甩了一下。
砰的一聲悶響。
狼王的腦袋瞬間凹陷,比被人用錘子狠狠掄了一下還嚴重。
四肢直接一軟,碩大的狼頭猛地叩地,汩汩鮮血從七竅中緩緩滲出,再也沒了半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