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兩人來到華山派廚房。寧中則不在,有個叫做孫秀的女弟子正忙著洗菜。
二十上下的年紀,一身精緻衣裙,顴骨微高,杏眼薄唇。
李遙與岳靈珊忙打著招呼,「師姐。」
孫秀轉頭瞧著兩人應著一聲,笑道:「師妹,我方才沒瞧真切,還以為你身旁的人是大師哥呢,你說笑不笑人?」上前幾步,瞧著李遙,繼續道:「你別說,眉眼間還真有幾分大師哥的樣子,難怪師妹喜歡與他親近。」
岳靈珊萬不料孫秀會說出這番話,心下雖有氣,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李遙淡淡道:「這位師姐,庖人就該治庖,莫學尸祝越俎。」
孫秀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話,卻依舊笑容滿面,道:「我是個做師姐的,有些話不論你愛不愛聽我都要提上一句,你莫要誤會了我的好意。」
李遙道:「越人斷髮紋身,未必需要帽子。」
孫秀一時未能聽懂,不由一怔。
李遙不再理會孫秀,向著岳靈珊道:「師姐,大師哥幾時回來?」
岳靈珊道:「應是快了。」
「師姐,你喜歡吃肉還是吃大刀面?」
「都喜歡。」
李遙笑道:「你怎麼那麼饞?」
岳靈珊跺腳道:「不許說我!」
「走,隨我做臊子去!」李遙拉著岳靈珊來至一旁,道:「師姐,今晚我用雞湯下麵配上臊子,上面再來一層燉肉配上酸筍,焯點青菜作為陪襯,佐以青豆花生碎,再點幾滴陳醋,如何?」
岳靈珊聽得兩眼放光,期待道:「真想快點天黑。」
李遙道:「師姐,你此話容易令人誤會,孫師姐聽了怕是又要好心提醒!」
孫秀哼了一聲,索性端著盆離兩人遠了一些,眼不見為淨。
李遙開始動手準備食材,岳靈珊幫忙打著下手。這時,寧中則走了進來,瞧見李遙兩人忙碌的樣子,笑道:「珊兒,你何時變得這般勤快了?」
岳靈珊笑道:「娘,小師弟想出一個新的吃麵方法,我幫點忙,便能做得快些。」
「你不添亂就不錯了!」
寧中則說罷,湊到李遙近前,瞧著滿桌食材,讚嘆道:「遙兒,看來師娘也得跟你學學廚藝了。」
李遙笑道:「師娘,您等著吃就好。」
孫秀瞧見寧中則,連忙端著菜盆走了過來,道:「師傅,這裡有我與師弟師妹就好,你快去歇著。」
寧中則笑道:「沖兒最愛吃我做的滷牛肉,出門這些時日,怕是早就饞壞了,我給他做些,大家一起嘗嘗。」
岳靈珊嘟著嘴,道:「娘,你偏心,大師哥饞了你就做,我饞了你卻不做。」
寧中則笑罵,「缺你吃的了?」
幾人忙活起來,不到一個時辰,便準備得差不多了。孫秀跑出去又喊來幾名女弟子,將做好的菜品端到正氣堂。
未時末,華山眾人聚在正氣堂,宴席擺開。勞德諾等在家弟子均在,寧中則門下也有七位女弟子到場,頗為熱鬧。
李遙尋了個下首位置坐下,岳靈珊坐在他旁邊。
又過了盞茶時間,行來四人,前面是岳不群與寧中則,後面隨著的是令狐沖與英白羅。
眾弟子紛紛起身,見過師父師娘後,又拱手見過大師哥。
李遙起身之時,用力將椅子頂到牆邊。岳靈珊本想跑上前去打招呼,卻被李遙的椅子擋住去路,只得揮手喊道:「大師哥。」
令狐沖笑道:「小師妹,許久不見,你劍法練得如何了?等吃完飯,咱倆好好比試一番。」
寧中則道:「沖兒,那你可要認真幫我瞧瞧,珊兒最近有沒有偷懶。」
岳靈珊聞言,小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訕訕道:「好,好。」
幾人落了坐,岳不群捋著頷下長須,嘴角含笑,說道:「今日在此聚會,有三樁緣由。其一,沖兒與英白羅舟車勞頓,今日給他倆洗塵。」
令狐沖與英白羅連忙起身,道:「謝師傅!」
岳不群擺擺手,示意兩人坐下,繼續道:「其二,我華山新收了兩名弟子,有不識得,正好藉機相互認識一下。」
李遙與舒奇連忙起身,自報姓名,見過諸位師哥師姐。
「其三,福恆鏢局一戰中,勞德諾、施戴子、李遙三人皆是勝了對手,壯了華山聲威,為師甚是欣慰!但你們三人切不可自滿,日後仍需勤修不輟。」
三人連忙稱是。
「好了,都莫要拘束,開始吧。」
眾弟子起身謝過,紛紛吃喝起來。
岳靈珊此刻萬分緊張,小聲道:「小師弟,大師哥要找我練劍,這可如何是好?」
李遙亦是眉頭緊皺,端著酒碗道:「師姐,容我想想。」
岳靈珊扯著李遙衣袖,湊近道:「你要快些想,若是躲不過去,只怕我爹與大師哥一眼便能瞧出我內力有問題。」
「師姐,你放鬆一些,這般緊張容易引起大家懷疑。」
岳靈珊抬眼瞧去,果見好幾人正在瞧著她,小臉頓時一紅,連忙鬆開手,埋頭吃麵。
令狐沖瞧著身側就坐的陸大有,奇道:「六師弟,你在家,師傅為何派個新收的師弟上場?」
陸大有面色一僵,隨即岔開話題,憤憤不平道:「大師哥,小師妹與你多日未見,你怎不將她喊到你身邊坐呢?」轉頭又向著施戴子道:「四師哥,你說是吧?」
施戴子隨口道:「師弟說的對。」心下卻想,即便你喊,小師妹也未必會過來!他倆方才那親昵樣子,你是瞧不見嗎?
英白羅坐在令狐沖右側,方才瞧見岳靈珊與李遙貼著臉說話,心中亦是不悅,道:「六師哥,我喊小師妹過來。」
陸大有喜道:「好,正該如此。」
施戴子心中嗤笑一聲。
英白羅起身道:「小師妹,你來我這坐吧,正好挨著大師哥。」
岳靈珊聞言頓時一哆嗦,她躲還來不及呢,哪敢往前湊?頭也不敢抬,接連擺手道:「不去了,不去了,你坐著吧。」
施戴子瞥了一眼英白羅,我說什麼來著?自討沒趣。
英白羅未曾料到岳靈珊會這般回應,一時愣在那裡。令狐沖一把將他拽下,道:「師弟,喝酒,喝酒。」
岳不群也是疑惑,瞧著寧中則,小聲道:「師妹,珊兒怎像是換了個性子?擱在之前,早跑去纏著沖兒了。」
寧中則氣道:「當著這般多人面,珊兒一個女孩子哪好意思過去?這英白羅也是,說話不分個場合!」